59. 我不害怕了
作品:《我就缠着你》 “这怎么可以?!不行我不要能。”棠青将面前的合同推回去给骆青酌,双手放回膝盖上,摇头示意拒绝他。
今天她休假不用上班,陪着骆青酌再睡了会觉后,他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拉着她出门。
说有件必须要干的事情,他一秒都不想等了。
棠青还在想到底是什么?
结果就被骆青酌带到了郁城的房交所。
尽管有一点猜到要做什么,但这份房屋赠与合同推到她面前时还是很诧异。
里面的内容棠青没有翻,因为光是看见合同封面那几个大字,都感到头皮发麻了。
“棠青。”骆青酌按住她的手拉起来,塞进去一支笔。认真严肃地盯着她的眼睛说道,“从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想这样做了。”
“为什么不能要?这是我无偿自愿赠与给你的。”
棠青太丰富了,而他的爱又太过于贫瘠,能给她的本就不多,只有这些。
棠青想把手抽回来,几番拉扯之下,眉头都要用力到拧烂了都抽不出来分毫。
头脑风暴:“可是房子这种东西也太贵重了,如果以后我们分开了,那要怎么算。”
话音落下,沉重地砸在骆青酌唇角,戚戚往下弯,眼里充满了不喜:“你以后要和我分手?”
“不不不不是那个意思啦。”棠青不知道该怎么办地挠挠头,“反正就是不能收。”
“不分手的话那为什么不能收,所以你就是想和我分手,没有把我划进你的未来里。”
棠青算是明白了,骆青酌这人平时不说长话,一说长话起来她说不过。
从那次吵架就能看出来。
其实以前那样话少一点也挺好的。
在骆青酌的期待下,棠青缓缓握紧笔,动作迟疑地翻开眼前的合同。
合同上的房产地址并不是宜北那套房子。
——郁城江胜街道江胜小区七栋一单元2078。
是骆青酌隔壁那套。
棠青没有过户过,于是在看见那十几本合同时,以为一套房子过户要签那么多本。
但是随手一翻,每一本地址都一样,只有房子门牌号不同。
全是二十楼的房产。
深呼吸一口气,感觉脑袋嗡嗡嗡的,这种感觉不亚于你和你的好朋友玩了大半辈子,然后发现好朋友是个有钱人。
现在她才理解,为什么刚见面那段时间,20楼一个人都没有。
还想房东是不是个傻子,怎么这么多房子不出租不出售,房租可不便宜的。
她要有那么多房子,每天躺在家里吃喝玩乐就好了,好吧…骆青酌就是这样。
“怎么你有江胜那么多套房产?”
骆青酌一一翻开合同,找到需要签名的地方,“开发商是我妈朋友,找她借了钱,结果那时候江胜小区太过于偏僻,没有多少业主。借来的钱好多都还不上,就把整个二十楼赔给了她。”
“不然我们才不住那里,虽说那里也因为偏僻而很安静,他们蛮喜欢的。”
提到父母,骆青酌脸色变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初。
“那我这样更不能收了呀骆青酌,真的算了吧。”
棠青想放下笔,被骆青酌眼疾手快抓住,语气生硬:“我都说了我自愿赠与给你的,快签吧一会儿他们要下班了。”
棠青掩下眼帘,另只放在腿侧的手紧张地揪起一块大腿肉,内心无限挣扎犹豫。
一来她并不觉得他们现在的关系,好到能赠与房产的地步,怎么着,也要是夫妻关系才可以吧。
二来这些算是骆青酌爸爸妈妈留下的遗产了,她跟叔叔阿姨们非亲非故的。
骆青酌的目光很深邃,死死凝视着她,仿佛要把她看穿出来一个洞。
黑瞳孔黑发,皮肤白润似雪,嘴角明明含着笑,但看得久了又不像那个意思。
让棠青本来就嗡嗡嗡的脑袋更晕了。
—
拿到房产证需要过几天。
棠青直到回到江胜小区,都还是觉得很不真实,呆泄发愣。
叮——
电梯停到二十楼。
“怎么了?看你一路上很怪怪的?”骆青酌牵起棠青的手,拉着她走出电梯。
“没什么啦。”棠青回神过来,也握住他的手。
走到2079,门把刚拧开,椰包超级兴奋的小狗叫声荡出来传入耳膜,夹杂着女生开朗的笑意。
“好可爱的小狗狗啊,先生,等回德国我可以养一只吗?”
骆青酌视线从玄关扫进去客厅,只能看见趴在猫爬架上睡懒觉的花卷,尾巴因为不耐烦,大幅度擦着垫子甩来甩去。
再往里探,就被墙壁挡住了。
尽管没看见人,他也知道是谁。
椰包噔噔噔地跑过来,小狗玩得太开心了,吐着舌头散热气,毛发一抖一抖的。
“有人在你家,谁啊?”棠青觉得声音莫名地有点耳熟,迫不及待想看是谁。但骆青酌堵在门口,让她从哪个方向都挤不进去。
“怎么了?”
骆青酌脸上笑容退去,牵着棠青的手却更紧了几分。
他讨厌骆岚序,他也很难承认那个人是家人。可是现在棠青是他女朋友,他想带着她真正意义上的和舅舅见个面。
毕竟除了他之外,只有骆岚序见过他爸妈了。
半天没人进来,费白晴放下椰包的玩具,好奇地走到客厅中央去看是什么情况。
轻声喊道:“先生,他回来了。”
棠青另一只手抚上骆青酌的手臂,稍微用力暗自给他打气。
她一开始也不喜欢骆青酌的舅舅。但是如果换个角度看的话,其实他舅舅失去姐姐和姐夫的时候,应该也就骆青酌现在这个年纪,刚大学毕业。
人的前额叶到二十五左右才会发育完全,让大部分人慢慢有抵抗害怕与不安的能力。
家人的逝去会让16岁的青少年彷徨,而23岁成年人也不例外。
骆岚序比之前见到的还要沧桑了,明明才三十岁的人,眉宇之间是化不开的浓愁。身形也消瘦下去,撑不起这身裁剪得体的西装。
上次在医院里,棠青就觉得他病得很严重,但至少还有精气神。如今再见,仿佛有很深的情绪堆积在内的深处,快要压抑不住了。
他单独把骆青酌叫去了书房,费白晴就站在门口守着,怕有人偷听一样。
棠青紧张地揪着手,在房里来回踱步。
他找骆青酌要做什么呢?该不会又要说那些难听的话。
“我要怎么称呼你呢?”费白晴问。
棠青眨眨眼:“叫我棠青就好了。”
“你要听吗?我看你好像很担心他的模样。”
棠青脚步在书房门口愣住:“可以吗?”
费白晴将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嘘~”的动作:“先生只叫他进去,又没说我们不可以听。”
两个人一起趴在了门板上,耳朵死死靠着,仔细去听里面的动静。
其实听得并不是很清楚,只能依稀辨认几个字音。
“你长大…决定…管不了,但…房子,你知…你在做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骆青酌说的话坚强有力,强劲穿透了门板,听得清清楚楚。
棠青嘴唇抿起。
果然他舅舅是为了这个事情来的,换作是她爸妈,要是知道她把家里房子都转给了男朋友,估计要气死了。
当时在房交所里,骆青酌就那样一直盯着她,盯着她的每一帧表情、每一阵呼吸、每一个动作。
眸子幻化成一道道急速旋转的龙卷风,把她的思绪全卷走了。
让棠青紧张得不行,脑子像缺氧,等回神过来,她就已经签完了合同。
骆岚序因为骆青酌的这句话突然愤怒起来,声量十足:“你妈的东西只能是她的,你有什么资格那样做?!”
只能听见骆青酌嗤笑了一声,是从鼻腔里哼出来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笑话。
“她和你在一起没多久吧,把家产就这样交给外人,你真的是疯了。”
“…”棠青深呼吸一口气,手已经按上了门把。
不要吵架啊。
“所以呢?舅舅,可不能因为我这样叫你,你就不是外人了啊。你和我妈有关系吗?连同一本户口本都不是吧。”
“我只不过是把我父母留给我的东西,自愿给了别人,你就生气了吗?”
砰——
冲击力击打在桌面上发出巨大声响,让棠青闭上眼睛缩了缩。
“我告诉你骆青酌,你以为你有哪里好啊?你父母爱你是因为你和他们有血缘关系;我以前照顾你,也是因为你是我姐姐的孩子。”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感情,都在以各种各样的形式纠缠。有人贪图钱,有人贪图色,不会有人一辈子都能在一起。”
“等在你身上没有什么东西再可贪图,一无所有的时候,我是绝对不会管你的!”
不是那样的。
不要对骆青酌说那种话。
她可是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让骆青酌接受了有人爱他,爱他的所有的事实。
为什么要说那种话!
人与人之间的爱确实需要一点东西来纠缠,可是爱本身不需要,它在你想要索取些什么之前就已经悄然无息地出现了。
她要收回刚才的想法,骆青酌舅舅真的是一个说话做事都很难听、难看的人!
棠青咬牙,生气地扭开门把。
“她是我重要的人,我也是她重要的人,就算你说得再多,我们也不会因为你这句话而分开。”
“她爱我,爱我的所有,不会因为我的不堪我的痛苦离开我。在没遇到她之前,我才是真正的一无所有。”
刹那间,天地黯然失色。
棠青原本以为,骆青酌会因为骆岚序这些话而又封闭自己。
因为他对自己的配得感真的好低,低到像去年冬天那场雪一样,静静地下下来,又悄悄地融化而去。
无人在意。
眼眶中弥漫出晶莹剔透的水雾,滴在棠青心里,侵蚀了她的心口。
听见门锁咔嗒一声——
骆青酌转头,坚定地走过来牵起了棠青的手。细心发现她眼尾湿润了,抬手温柔地替她擦去泪水:“怎么了?”
“没事,眼睛进灰了。”棠青酝酿出来笑意,轻轻摇头。
骆岚序攥紧拳头,他还是没办法接受骆青酌把骆繁芜的家产给了外人。
气得一口血吐出来。
姐姐的东西,凭什么要给别人。
他作为儿子,凭什么那样做!
“咳咳咳…”
“先生!”费白晴尖叫。
赶紧进来扶住了他。
骆青酌瞥眼过去,赤红的血液挂在骆岚序嘴角。只那一眼,血液猛然放大印在他眼底,脑海中无数记忆闪回。
血…
身体的惯性反应让他剧烈颤抖,张开嘴大口呼吸,浑身力气都被抽离了,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
“骆青酌,骆青酌。”棠青让靠在自己肩膀上。
怎么了,怎么回事?
视线在骆青酌和骆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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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之间来回摇摆,立马就反应过来了骆青酌是看到了血才这样的。
她记起来了,她记起来了!
收拾冻干猫粮那天,她开罐头放在青菜遗照前割伤了手,擦拭的纸巾丢到垃圾袋里。
结果那个垃圾袋被她打包了进去箱子里。
于是骆青酌看见了,所以他当初才会晕倒在家里。
“小酌?”
骆岚序脸色骤变,担忧地抓住骆青酌的手,“小酌,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你赶紧把你嘴角的血擦一下,然后扶着他坐好,我马上打120!”棠青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骆青酌脑袋埋在她的肩膀里,鲜艳夺目的红色潮浪将他淹没,难受得喘不过气。
可爱人的手紧紧抓着他,让他有了可以依靠喘气的港湾。
—
骆青酌再次有意识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人在轻轻地抚摸着他的眉尾。
盖在身上的被子被捻了捻,接着就是一声轻叹。
他分不清是谁的声音和谁的手。
等到眼皮夺回自主权的时候,窗外天色已晚。火烧云蔓延在天际边,从橘红一层层晕染开,最外层的云丝被晕染到艳红,像火苗般燃烧。
棠青趴在床边小歇,察觉到骆青酌的呼吸变化加深了,立马抬起头来。
“骆青酌。”
“刚刚好像有人摸我,是你在摸我吗?”骆青酌嘴唇干涸,嗓音沙哑,声音也有气无力的。
棠青给他倒了杯水:“是呀,你流了好多汗,我就帮你擦了一下。”
“嗯…”骆青酌眼皮闭了闭,拿过水但没喝,“他呢?”
“你舅舅吗?”棠青说道,“他把你送来医院后就走了,不过走了也好。”
“嗯。”
骆青酌身体需要休息,棠青让他今晚就在医院过夜好了。
她再回去照顾椰包和花卷。
晚上八点半,和骆青酌一起吃完晚饭棠青才准备回家。
在医院门口等待滴滴来的间隙,几声若有若无的猫叫声,飘进她耳朵里。
职业病让棠青一下子就锁定了声音来源。
就在旁边的绿化带里。
一般在街上的流浪猫都很警惕,但凡多靠近一步,它们就会立马冲走躲起来。
棠青取消掉滴滴,朝绿化带走去,走得很慢,尽量不发出声响。
越靠近,猫叫声就越大。
确认了方位,棠青蹲下来扒拉开绿化带,借着路灯洒下来的暖色灯光照亮小猫轮廓。
眸子陡突放大,心跳声跟随而至。
“青菜…”
看体型应该是一只成年狸花猫了,面容清秀,眼神又亮又有神。左侧黑色胡须有两根是白色的,鼻头上破了一层皮,裸露出褐色肉团。
看上去像被人打过。
“青菜,青菜?是你吗?”
它和青菜长得不一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棠青就是觉得它好熟悉,好熟悉。
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她这是青菜,小猫换了个皮肤来了。
小猫看她的眼神很委屈,但也很警惕,不敢靠近。
还好棠青有随身携带猫粮,用叶子盛出来推到小猫面前:“是妈妈,是妈妈青菜,肚子饿不饿?快点吃吧。”
“放心,妈妈猫粮没有毒的。”
她说着说着,潸然泪下。
小猫一小点一小点移动,耳朵折成飞机耳。它实在太饿了,大口大口努力往嘴里灌猫粮。
棠青趁着这个工夫,回到病房里把骆青酌拉了起来:“你快点跟我过来,快点!”
一秒钟都不敢耽搁,生怕小猫吃完走了。
“是青菜,我看到青菜了,你快点跟我去看看它是不是。你问它,你问它是不是,你问它是不是!”
棠青拽着骆青酌的手,没有工夫分神过去看他穿没穿鞋。
于是骆青酌光着脚就下来了。
回到原本位置,小猫已经吃完走了。
她心都凉了半截。
噙着泪在绿化带以及周边都找了一遭,别说小猫了,就连个鬼影都没有,地上从始至终只有她和骆青酌的影子。
“青菜,咪咪?咪咪!”
骆青酌也单膝跪下撩开绿化带寻找,小猫的身影:“咪咪。”
“喵~喵~”
骆青酌捕捉到声音,抬头朝树上看去。
小猫瑟瑟发抖地躲在树上,尾巴挡住四只脚,身子低趴。
不远处有人牵着狗越走越远,或许是被狗吓得爬到了树上。
棠青也注意到了,激动地拍着骆青酌的胸口:“你快问它是不是你快问它是不是。”
小猫拒绝眼神交流,东躲西藏地避开骆青酌的视线。
棠青心急,把包包往骆青酌怀里一甩。
脚踩上大树树根,想要爬上去把小猫抓下来。
就算它不是青菜,她也要带回基地里,在外面流浪太危险了,附近全都是车。
“棠青。”骆青酌担心地拉住她,“我上去。”
“没关系,没关系。”棠青现在心里眼里全都是小猫,听不进去半个字。手掌扣住树皮用力一抓,脚下也同时发力爬上去。
还好小猫躺的位置不远,对于她的接触也不挣扎,很顺利地就抱了下来。
棠青像护住心肝宝一般把小猫抱在怀里,爱抚着它的脑袋。
“咪咪乖乖哦。”
然后期待地看着骆青酌。
骆青酌看了一眼,唇线紧抿。
“…”
“说话呀骆青酌,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