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类不见了。”瞭望塔怪物说。


    它说的是江临。


    江临规则线断开的时间与沈相兰斩杀楼东正街虫子的时间相同，这两者之间的联系很难让人忽略。


    “怪不得她一直想解决楼东正街的规则，原来她的命是跟虫子绑在一起的。”楚越说。


    楼东正街的虫子在规则下活得十分艰难，再不把它捞出去它自己就要没了。江临还活着的时候估计觉都睡不好，说不准哪天眼睛闭上就再也睁不开了。


    楚越甚至能理解她的发疯举措。


    理解，但不支持。


    “话说，你们都把楼东正街的怪物杀了，能不能别炸楼东正街了，这条街道也不容易。”瞭望塔怪物说。


    它这话听起来是对沈相兰和楚越说的，但实际上，能做主的是沈相兰。


    “陆行湛”不知道沈相兰这里发生了什么，但楼东正街的规则太复杂了，即使它跟沈相兰连着规则线，它也没办法精准定位沈相兰，只能一个一个地找。


    “沈相兰，把楼东怪物留下，它不能炸！”


    “为什么？”沈相兰问。


    她现在似乎还愿意听一点人话，好像给出来了合理解释她就会原地收手。


    瞭望塔怪物支支吾吾，它似乎是在跟什么东西商量，说不出个所以然出来。


    陈平路怪物对着“陆行湛”发疯：“沈相兰怎么回事，她问了瞭望塔的怪物还要问你，她是信还是不信，楼东正街到底有什么啊，她非要跟那条街过不去吗？”


    披着陆行湛皮囊的怪物无奈耸肩：“别用你的思维去揣测沈相兰。”


    “你没发现吗，楼东正街的怪物跟其他的怪物不一样。”它对沈相兰说，“它是跟楼东正街的建筑强行绑定的，你炸了楼东正街，它也会被炸飞。”


    “虫子都没了，你就别跟楼东正街死磕了。”


    “哦。”沈相兰随意应了一声，“你觉得缄默海怎么样？”


    “我觉得？”披着陆行湛皮囊的怪物仔细回忆了一下，它又不是人类，虽然沈相兰不知道，“我觉得缄默海挺好的，楼东正街该留还是留着吧。”


    “我明白了。”沈相兰回答。


    不是，你明白什么了？


    “陆行湛”想说话，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它跟不上沈相兰的思维。


    “我们去找炸药生产线。”沈相兰对楚越说。


    瞭望塔怪物震惊了：“不是，你还找啊！”


    “陆行湛”说：“祖宗您歇着吧，我去找。”


    沈相兰很快改口，对楚越说：“我们回陈平路吧，去看看江临。”


    陈平路里水雾弥漫。


    昏黄的路灯照不清路，楚越推着沈相兰走在陈平路的街道上，不远处的金属瞭望塔闪着寒光，空气中弥漫着海水和血液混合的气息，并不好闻。


    楚越推着沈相兰往前走，她低头能看见沈相兰凌乱发丝下掩盖的缝合线痕迹。


    那条缝合线极为狰狞，歪歪扭扭的，平整的刀口被缝得歪歪扭扭。


    这是一条位于耳后的刀口，横切划过整个后颈，看着颇为血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楚越总觉得刀口的颜色变淡了许多。


    沈相兰脖子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这一切变故都发生在她杀了楼东正街的虫子之后。


    瞭望塔下方连带的金属岛屿与陈平路的边缘完全契合，不注意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两个可以活动的地方。


    江临之前不知道拨动了什么机关，金属瞭望塔的形态变换，之前的镂空三角结构已经消失了，现在的瞭望塔看起来，是一个没有缝隙的金属材质高台。


    铜钟在上方悬挂，海风吹过，它却屹立不动。


    “江临的尸体应该在塔的内部，如果她有尸体的话。”楚越说。


    “塔的机关怎么开启？”沈相兰问瞭望塔怪物。


    瞭望塔怪物也不知道，它去问了陈平路怪物。


    沈相兰身上系着三条规则线，有一条暂且不计入，另外两条分别是楼东正街怪物和瞭望塔怪物的规则。楼东正街的怪物很奇特，离开楼东正街之后，她身上还系着鲜红的规则线。


    “我刚刚去问了一下，现在我知道塔的机关是怎么开启的，但是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我才能告诉你。”瞭望塔对沈相兰说，“我想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相兰回答得很快：“□□，我只是在消除不稳定因素。”


    她的答案给得太快也太理所当然，让瞭望塔怪物噎了一下。


    “好吧，瞭望塔的机关需要用鲜血开启，你真想知道的话，用鲜血涂在金属塔的外壁就知道了。”它对沈相兰说。


    沈相兰示意楚越去试试。


    楚越：“这是卸磨杀驴吗？”


    也许是，但楚越无法反抗。别的不说，瞭望塔怪物的规则线还系在她身上，她要是轻举妄动，沈相兰随时能结束她的生命。


    沈相兰可不是什么良善货色，但她说的话都是真的。


    鉴于她行动的出发点，楚越认为沈相兰把她归类到了需要消除的不稳定因素里。


    “你最好祈祷你说的是真的，如果我出事了，你猜下一个是谁？”楚越对瞭望塔怪物说。


    瞭望塔怪物拒绝回答。


    “我的血液有些不一样，我不确定能收获你想要的东西。”楚越说完之后，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划破了皮肤，将鲜血涂在了金属塔上。


    塔身微微颤动，又有了变幻的趋势。


    “你给的血不够。”瞭望塔怪物说，“给的血再多一点，它就能动了。”


    “塔动了，金属岛屿也会动，对吗？”沈相兰问，“这座岛屿一开始在南泊附近的海边，现在到了陈平路，它的下一站会是哪里？”


    瞭望塔怪物：“你们多找几个人放血就知道了。”


    “有一站是废品回收站，对吗？”沈相兰忽然说，“单独的塔无法到达废品回收站，跟陈平路连在一起就能到了。”


    瞭望塔怪物发出了一些类似气急败坏的声音，但它想不出来怎么反驳沈相兰的话，害怕反过来被沈相兰套话，它干脆闭嘴。


    “陆行湛，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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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产线了吗？”沈相兰问。


    “找到了？”陆行湛的声音有些不确定，“这玩意埋在地下，好像是改装的下水道，它几乎占满了楼东正街的地下排水系统，我算是明白他们在地表设置的机械有什么用处了。”


    披着怪物皮囊的陆行湛感慨：“楼东正街附近几个街区应该也存在相关改造，真不可思议。”


    “你现在在什么位置？”


    “我找到了成品堆积的地方，规则来得还是太突然了，这里堆了不少东西，但最终还是没运出去。”


    “我理解楼东为什么心心念念这条生产线了，那么多炸药，能把整个缄默海炸成烟花。”


    “陆行湛”刚感叹完，就感觉自己好像动不了了。


    一股莫名其妙的能量在跟他抢夺躯体的控制权，它废了好大的劲，也没抢过对方。


    直到这股能量操控着它的躯体，站在原地活动身体，它才反应过是沈相兰接管了它的躯体。


    “那么不放心我吗？连这个都要过来自己看看。”披着陆行湛皮囊的怪物也不生气，它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戏谑，“沈执行官，你是忘记上一次的代价了吗？”


    它说的上次是沈相兰强行接管它的躯体杀死虫子，结果自己能量清空原地昏迷被一群杂鱼抽空攻击的事情。


    陈平路的怪物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这个症状在看见沈相兰之后愈演愈烈。


    “她到底在干什么！能不能把她杀了，我受不了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类，她没发现她才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吗？”


    发现沈相兰夺走了“陆行湛”的身体操控权后，它更是发疯，疯得“陆行湛”都不想理它了。


    “你想看完全可以跟我共享视角的，为什么还要那么大费周章？你想干其他事情？”


    “确实。”


    沈相兰回答了陆行湛的问题。


    她操控着陆行湛的躯体，把陆行湛随身携带的火焰枪取了出来。


    而陆行湛此时正和一堆易燃易爆的东西共处一室。


    “你大爷的沈相兰！”披着陆行湛皮囊的怪物瞬间明白了一切，它还说沈相兰什么时候能听懂人话了，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它！


    “你沦落到这个下场纯属活该，你真该死啊！中心区那帮废物要是把你杀了，那算多年罪孽一笔勾销！”


    “陆行湛”快被气死了，它实在是太了解沈相兰了，但沈相兰在缄默海这段时间还算干人事，导致它放松了警惕。


    一旦放松警惕，沈相兰就会在一些突如其来的地方狠狠刺它一刀。


    楼东正街传来了响彻天际的爆炸声，浓烟火光席卷天底，终年寂静的缄默海从未遭遇过这种级别的灾祸，楚越站在金属塔附近，她甚至能感受到地面发出的震颤声。


    “你做了什么？”她看向沈相兰。


    沈相兰没说话。


    在冲天火光之中，陈平路的播报再次响起。


    【本次旅程即将开启，下一站：楼东渡口。】


    “楼东渡口？”楚越忽然笑了，“以前废品回收站确实叫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