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之前只是猜测，但现在我可以确定，夜晚九点必须入睡那条规则是你解决的吧？”江临问完楚越之后就看向了沈相兰。


    “为什么会造成现在的局面，因为夜晚九点的规则消失了！”


    “那条规则锁住了陈平路的入口，席临江想接近楼东正街都没办法。但是你把入口打开了！”


    “陈平路里有什么？”沈相兰忽然问。


    “你不是去过吗？”江临反问，“陈平路里什么都没有，但是席临江想成事根本离不开陈平路。”


    “席临江原本是想把你们骗进楼东正街的，谁知道你们一群人居然把席临江给杀了，还平安从陈平路走了出去。”


    “缄默海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有你的一份功劳。”江临说，“如果不是你横插一手，缄默海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呢？”


    “好笑，你还要牺牲缄默海去保全外面的人类，殊不知悲剧由你亲手撰写。”


    江临的话还是太毒了，但从沈相兰的表情来看，沈相兰根本不在意。


    但现在不行。


    “你带我和楚越来这里是想做什么？”沈相兰问江临，她不相信江临只是随便带路，瞭望塔跟缄默海两个势力都有关系，不是一个简单地方。


    江临微笑，“我说了呀，告诉你们真相。”


    “来之前我不是说过吗，对付虫子最好的方式是用炸药，缄默海唯一一个产炸药的势力是楼东。”


    “楼东发源的地方正是瞭望塔。”


    江临之前有问有答格外老实，这导致楚越放下了戒心。


    却不想江临忽然站起身来，朝着瞭望塔里扑去。


    瞭望塔由金属构成，上面篆刻着流动的文字，精巧的机关在海水拍岸的浪涛中闪烁光辉。


    这座塔很高，在缄默海属于断层式的高楼建筑，江临忽然冲上去，从三角形金属框架的缝隙里爬入塔的内部。


    沈相兰收紧规则线，但在江临进入塔的内部之后，规则线的束缚也跟着消失了。


    这像极了她进入陈平路遇到的情况。


    当时她与陆行湛之间的规则线直接消失，沈相兰特意留下了陆行湛身上属于陈平路怪物的规则线。


    从陆行湛的表现来看，离开陈平路后，属于陈平路怪物的规则线也会消失。


    不是消失，用失效来说更为合适。


    能造成这个效果的东西，只能是“墙”。


    陈平路和瞭望塔上都有一层很特殊的“墙”。


    “你知道瞭望塔是什么吗？”沈相兰问。


    楚越愣了一下，她以为沈相兰是在问她，但怪物的回答声先一步响起。


    沈相兰问的是怪物。


    “瞭望塔就是一个塔啊，其他的我不可以跟你说的，我只能告诉你瞭望塔的作用是定位。”怪物说，“它之前不在这个位置。”


    “更多的东西我就不能告诉你了，你想知道可以去问陈平路的怪物。”


    “你不能说？”沈相兰问它。


    怪物表情扭曲：“我当然不能说，我们怪物也是受规则限制的好吧！”


    沈相兰第一次知道这种事情。


    她没有逼问怪物了。楚越有些迟疑，她问沈相兰：“你不好奇我的存在吗？”


    楚越的存在确实特殊，她占用的是楚阔的身体，从她的表现来看，楚阔似乎处于半知情状态。


    他知道楚越跟他共用一个躯体，但是不知道楚越什么时候会出来，也不知道楚越做过什么。


    但这一切跟沈相兰没关系。


    她并不在乎。


    “没必要。”沈相兰说。


    江临进入瞭望塔内部之后，瞭望塔上精致细巧的机关转动，逐渐染上鲜红的色泽。


    塔顶的铜钟迎风摇晃，沈相兰看向怪物。


    怪物惊恐万分：“别看我，那个钟响不响不受我控制，不过你们放心，也就你们这一块能听到钟声。”


    楚越：“你认为我很想听到声音吗？”


    怪物委屈道：“没办法啊，有人伤害到规则就会引发钟声。”


    沈相兰忽然想起来了，她刚来外七区的时候，在陆行湛的垃圾回收站上曾经听到过钟声。


    但她没有触犯规则。


    或者说，她以为自己触犯的是【夜晚九点必须进入睡眠】的规则。


    但实际上，那一个晚上她触犯了两条规则。


    这种事情暂时说不明白，沈相兰决定放一放。


    “你知道她在做什么吗？”沈相兰问怪物。


    怪物道：“嗯，应该，大概，是要移动塔的位置吧。”


    在怪物说完之后，海面上瞬间掀起浓雾，沈相兰勉强侧头，却发现她看不见之前楚越的影子。


    楚越跟她的距离并不远，但现在彻底看不见楚越的影子了。


    就像是被分割到了两个空间。


    跟陈平路的浓雾一样。之前沈相兰以为陈平路的浓雾是八爪鱼吞吐呼吸造成的，现在看来似乎别有隐情。


    “嗯，你看起来很奇怪，有种又强又弱的感觉，但是我确定我打不过你。”怪物对沈相兰说，“你不是这里的人吧。”


    “我的意思是，你不是我们墙区的人。”


    “我们墙区没有你这样的。”怪物在思索，“我跟你的目标算是一致，不如我们合作吧。”


    “我也不太在乎人类，他们被杀掉跟我可没有关系，但是我不想让虫子从我们墙区跑出去。”


    怪物嘟囔道：“要是从我们这里跑出去就太丢脸了。”


    沈相兰没说话。


    她的轮椅孤零零立在金属岛屿上，底下的金属机关转动，沈相兰的轮椅没有支点，随着地面起伏滚动，岌岌可危。


    “你要是掉进去的话，我们的合作就可以宣告失败了。”怪物看见她这副模样都害怕，“话说你是真的残疾啊，我还以为你是装的。”


    “你知道的，有些狡猾的人类喜欢伪装残疾，让你先入为主把它当成废物，之后你就会被他无知无觉地捅一刀。”


    ……


    在怪物毫无营养的絮叨声里，沈相兰的轮椅随波摆动，一个大的波浪拍过来，把沈相兰连人带轮椅拍到了瞭望塔的边缘。


    沈相兰的脑袋卡在塔金属结构的三角缝隙里，以沈相兰目前的能力无法把她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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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袋从缝隙里拔出来。


    金属缝隙很尖锐，海面漆黑，浓雾翻涌，这座金属塔却在自内而外散发微光。


    沈相兰嗅到了海水与血液混合的腥咸气息。


    瞭望塔上篆刻着规则的金属方块疯狂转动，岛屿下方的机关似乎在带着上面的规则文字转动，沈相兰的脑袋卡在这里，恰好将这一片的活动机关卡死了。


    “你的头好硬。”怪物感叹道，“正常人的被卡在这里早就烂了。”


    沈相兰的感受其实并不好。


    她感觉得到，中心区给她替换的金属颅骨变形了。


    黏腻冰凉的液体从上方滴落到沈相兰的头上，最上方的空心金属结构里，一个东西掉了下来。


    掉下来的是几乎从血里捞出来的江临。


    江临掉下来的时候看见沈相兰还有些茫然。


    之后她就笑了，笑得格外大声，声音尖锐刺耳：“真是报应啊，威胁我的时候你想过自己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吗？”


    江临沾血的手落在了沈相兰的头上，她恶狠狠拽着沈相兰的头发，把沈相兰的头彻底拽进了塔里。


    而沈相兰细长脆弱的脖颈被卡在收缩的三角形机关里。


    沉闷又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陡然响起，整个金属岛屿都开始颤动。


    “你猜猜我们会去到哪里？”江临笑得十分得意，“我们会开进陈平路的船上，然后落地楼东正街。”


    “一切的一切，都该结束了。”


    ***


    “缄默海第一个发家的势力是楼东，这是一个野蛮扩张并且来历神秘的势力，他们拥有当时缄默海根本没有的东西。”


    “他们有炸药。”


    “楼东几乎统治了整个缄默海，直到南泊出现，这两大势力分割了缄默海。之后是暗巷出现。”本杰特说。


    “扫尾亭是最后一个出现的势力，我们打扫了当时战争的残局。潘带着机械改造手术，占据了缄默海最后一块地图。”


    “这一切跟楼东有关，也跟规则有关。”


    “潘的故事是两个男孩女孩，男孩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放出了灾祸。”


    “陆行湛”心想缄默海还能有什么灾祸，这里闹来闹去不就闹了个虫灾吗？


    他听完刚想发表看法，就看见露西走了过来。


    不同的是，露西是清醒走来的。


    “你来这里干什么？”它问露西。


    露西翻了个白眼：“你们的定位全在楼东正街，我能不来吗？”


    很有道理的一句话，打断了“陆行湛”之前的思路。


    就在这时，它忽然感应到了沈相兰的情况。


    沈相兰现在似乎不太好。


    沈相兰能在缄默海出什么事情？她一身骨头都变成金属了，什么东西能给她一身骨头敲穿？


    “你能来一趟陈平路吗？”陈平路的怪物忽然对它说。


    也就是它出现，“陆行湛”又想起了沈相兰干过的好事。


    沈相兰拿它试规则真的是一点不手软。


    “为什么？”


    “因为那个坐着轮椅的女人带着两个人还有一座塔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