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芙沉了脸，“你这孩子……”


    被文工团裁撤后，她就专心在家带孩子，孩子的表现就是她的脸面。像这样张口找长辈要礼物，简直就是在打她的脸。


    徐双黛眼里的期待瞬间被浇灭，悻悻地闭上了嘴。


    那会儿小婶子给爷爷奶奶介绍瓷器的时候，她就很感兴趣了。还是小婶子察觉，说等万舟和繁星到了就能分礼物。


    林月溶赶忙出声打了圆场，“是我跟双黛说等他们四个小辈到齐就分礼物的，差点儿给忘了。”


    徐开霁也开了口，“姐，之前溶溶从浮梁回来，给你和姐夫也带了礼物，放在你们房间了，空的时候记得去看看。”


    徐继英讶然，老三什么时候这么细心过。


    “你们四个别站着了。”章淳开口，“拿到这儿拆吧，我也想看看，那会儿就心痒痒了。”


    徐双黛连忙拉着孟繁星去拿玄关礼物了。


    “这也是瓷器烧制的？”


    “是真挺有意思的。”


    “这个配色不错。”


    “哎哎哎！爷爷您慢点儿。”


    徐双黛见徐怀忠拿着她那件翻来覆去，慌忙伸手接着，生怕他一失手给摔碎了。


    “双黛！”


    白芙的脸更沉了。


    “别凶孩子。”徐怀忠又对徐双黛道，“放心，我就是想看看有没有底款——见青山，应如是……”


    徐双黛双眼一亮，“是见青山应切齿老先生的那个孙女，现在见青山的窑主，应如是。”


    “对。”


    林月溶很惊讶。之前她给两位老人家介绍瓷器的时候，徐双黛竟然用心记下来了。


    章淳很是欣慰。


    徐双黛能记住应如是的名字，这就能算是一种文化传承。


    “这几件都是她小时候的做的，我觉得很可爱。”


    林月溶给孩子们带的是各自生肖的瓷器摆件，都是应如是小时候的作品，带着特有的年代感，却又俏皮可爱，让人爱不释手。


    徐双黛猛点头，“可爱的可爱的！”


    白芙恨铁不成钢，偏偏面上又不能表现出什么，只能在心底冷哼了一声。


    看着花花绿绿的，但这就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给自己买的时候花好几百万，送自家小辈礼物的时候这么抠抠搜搜的。


    小辈们拿到礼物，拿了吃的喝的去偏厅玩闹了，留下长辈们在一起说话。


    “老三，你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徐继英一直注意着小两口的动静儿，她这个三弟，现在的眼里就只有媳妇。


    “那会儿爸妈也问了，但这要看溶溶的意思。”


    徐开霁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林月溶的身上。


    “……”


    徐开霁这是踢皮球。


    “不着急……”


    徐继明不乐意了，“报纸上写那么热闹，你们不办婚礼。指不定那些媒体再编排些什么。”


    到时候不仅老三面上不好看，自己面上也不好看。


    之前老三的花边新闻就闹到过他们单位，他一个大男人不好解释什么，只能让人看笑话。


    徐开霁道：“他们不敢。”


    察觉他的不愉，白芙赶忙道：“你大哥也是怕那些花花绿绿的新闻影响你们的夫妻感情。”


    徐开霁剥开一颗橘子，放到林月溶的手里，重复道：“他们不敢。”


    “婚礼的话……”林月溶只能道，“我还是觉得我得先毕业。”


    “还在上学？”


    徐继英看向徐开霁，跟看个禽兽差不多。合着不光是长得显年轻，是真年轻呀！


    徐开霁道：“今年22岁了，过了法定年龄。就算是在大学期间，也是可以领证的。”


    徐继英在心里算了算，“那这喜事，少说得再等两年了。”


    22岁，应该在读大二。


    “明年。溶溶之前跳级了，现在大四。”


    徐继英一哽，又没忍住笑了，“你们看看，你们看看，看把他骄傲的。当初自己跳级去燕京大学也没见他骄傲成这样。”


    章淳也笑着附和，“明年肯定不行。溶溶要考研，考完怎么也得再读三年。”


    年轻人，以学业为重是好的。要是办婚礼影响溶溶上学，那她肯定是不着急办的。


    林月溶点了点头，“怎么也得研究生毕业。”


    “哎呦！”徐继英拍了拍大腿，“研究生读完还有博士呢！这么一算四五年出去了。”


    她自然知道章淳就喜欢爱读书的年轻人。


    徐开霁的脸瞬间就黑了，“说的是大学毕业。”


    白芙面上笑着，心里早就恨得牙痒痒了，“三弟怎么还真急了。考不考研究生的还另说呢。再说了，研究生哪有那么好考的，博士就更不好考了……”


    考不考得上还另说呢！


    白芙刚被文工团裁撤，回来燕京的时候。章淳就建议她考个大学，哪怕考个大专都行。但她哪肯去受学习那份苦，就在家当个清闲的富太太不好吗？


    谁知道，三弟娶了个媳妇，不好好在家享福，还非要上赶着再去读研究生？本来章淳就偏心，要真考上了，往后还指不定会偏心成什么样呢！


    林月溶小声，“我已经被保送本校的研究生了。”


    婚礼什么的，等她研究生毕业再说吧。


    “保送本校研究生。”


    徐开霁说的是陈述句，但林月溶听出来了，他分明就是疑问句。


    ！


    自己好像忘记告诉他这件事了！


    林月溶觉得自己还是要诚实一些，“孟老师放假之后打电话通知我的，我当时忙着去浮梁，就把这事儿给忘了。我没跟你说是因为我也刚刚想起来……”


    “老三，”章淳不满，“你摆个臭脸给谁看呢！溶溶不说，说明这事儿对她来说一开始就胸有成竹。做什么，还得敲锣打鼓跟你汇报一下。”


    “……”徐开霁觉得自己很冤，“妈，我有摆臭脸吗？”


    白芙脸上的笑险些没撑住。


    保送？这林月溶肯定之前肯定是故意不说的。装的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她道：“月溶被保送本校的研究生了啊，那挺好。我以为你为了离家近，想考燕京大学呢？我之前听妈说过，她们这燕京大学可是特别不好考。”


    有本事你考一个啊！


    林月溶觉得她阴阳怪气，但不知道她的阴阳怪气从哪来的，只道：“燕京大学确实不好考，有机会我肯定要试试。”


    这是实话。


    “溶溶想考燕京大学啊，那太巧了。”章淳笑弯了眼，“正好这会儿人全，我还得给你们好好显摆显摆。大概率，燕京大学得基于溶溶收集的‘以人为本的活态文化遗产’的资料，根据她提出的保护建议，新开一个研究生专业。到时候，她会直接保研，不仅是第一届学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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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专业要落地的方方面面，还少不得由她牵头。”


    徐家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全都看向林月溶。


    林月溶也懵了，燕京大学的研究生专业，为了她的提议新开一个研究生专业？


    徐怀忠道：“你别给孩子太大压力，那资料不好收集呢！再说了，明年这审批能下来吗？别让孩子空欢喜。”


    他是知道并且赞同林月溶收集和研究各地留下来的“以人为本的活态文化遗产”，也知道开设这个专业对国家的文化保护是一件好事。


    但光看浮梁这一遭就知道有多累了。收集资料可不是一年半载就能结束的。一个小姑娘，少不得受苦。


    “这不是有我们这些老家伙帮忙吗？”


    “我目前只看见你们动嘴皮子了。”


    “我翻书写资料的时候你眼睛长到头顶上了是吧？”


    “我是说溶溶跑来跑去多累，那全国各地，多少要资料要亲自去收集。”


    “开了新专业有了师兄弟不就有人分担了吗？我们虽然老胳膊老腿，但我们也能去到很多地方的。”


    “你这么大岁数你还是动嘴——你还是动笔杆子，想办法搞点研究基金吧！”


    老两口眼看着就要吵起来，还是孟文焕先反应过来，插了一句，“这可真了不得！”


    徐继英紧接着就插了嘴，“是呀是呀，溶溶可真了不得！”


    林月溶赶忙附和，“没有没有。我就是……”


    她原本是想着把非遗文化收集起来，做一个公益项目，然后再慢慢去宣传。如果燕京大学能开设这个专业，那比起作为公益项目的宣传，影响要更广更深。


    林月溶坐直了身子，“妈，谢谢您！”


    如果不是章淳，燕京大学不会这么快开设这个专业。


    “傻孩子，谢我做什么？你这是为国家做贡献，我肯定是要全力支持的。你自己的专业好好往上读。这样我反而不着急这个审批了。等你研究生毕业，这个审再批下来，也挺好的。”章淳叹了一口气，“其实学习挺辛苦的，你得多吃点。哎呀，咱们家就要出个双硕士了……”


    徐开霁在心底默默算着，三年又三年，这得什么时候才能毕业？


    徐继英一家得回孟家吃年夜饭，天快擦黑的时候就走了。


    天黑下来后，徐开霁带着林月溶和四个小辈在院里放烟花。


    林月溶怕火星怕响，一直躲在连廊下。


    徐开霁象征性放了几个就回到了她身边，扒开她捂着耳朵的一只手，问她：“怕的话，回房间？”


    林月溶摇了摇头，“过年呢！”


    “为什么想考燕京大学？”


    “啊？”


    “为什么想考燕京大学？”


    “谁不想考啊！国内TOP1。”


    徐开霁不满意这个回答，“换一个答案。”


    比如离家近。这个家，指的是天宇台。


    “？”


    为了表示对徐开霁的尊重，林月溶努力想了想。


    “燕京大学游泳池用的是活水，随时开放给学生，非常干净。”


    “……”


    “主要是，燕京大学游泳队的队员每天都会值班，兼职教练，每天还有会有男队员做安全员。我可以跟专业的同学学游泳，非常安全，听说他们还特别养眼。”


    “。”


    跟游泳队的非常养眼的男队员学专业游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