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怀民亦未寝?”

作品:《穿回年代文大佬的短命妻

    近些年,在国营瓷厂的冲击下,私人窑口的产销量受到了很大的冲击,就算在应如是的牵头下,吸引了一部人有购买能力和收藏喜好的客户,也没有办法清完各家的贵货,只能在仓库束之高阁。


    见青山束之高阁的贵货大都是应如是的作品,严茂自然不肯错过这个支持仙女的机会,跟林月溶你一件我一件,都快把应如是这些年的存货搬空了。


    陆俊兴高采烈,很想一边做出货单一边喊加油。但碍于自己这个店员的身份,只能生生忍住。


    应如是:“……”


    原本以为林月溶前些天的消费能力已经够彪悍了,没想到徐总来了之后,她还能提高自己的消费上限。


    她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徐开霁。他满眼宠溺,怕是能直接把林月溶骄纵上天。


    应如是突然就理解了林月溶的底气是从哪里来的。


    她帮自己赶走应同,帮曹不一赶走曹强,毫无芥蒂地跟自己交朋友,帮自己找医生,都源于她的赤诚。而她的赤诚,有徐开霁来兜底。


    “溶溶。”应如是还是开了口,“买太多摆不开,是会让人有负担的。”


    瓷器之美,大多人都会为某一个或多个倾倒。


    应如是在窑口长大,后又接手窑口这么多年,见过不少人买到喜欢的瓷器后欣喜又担忧。买得起,买到手,享受不起,无法安置,反而会让人徒增负担。


    “没事,我回去租个仓库。”


    林月溶买的并非全都用作软装,非遗项目真正评选和推广之后,应如是这些早年的作品的价值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


    “不要冲动消费。”


    “如如你放心,我不冲动。”林月溶头都没有回,“我一会儿还要去别家呢。”


    “……”应如是又看向严茂,“严医生,你……你也要租仓库?”


    “我只买你的摆在家里看。再说了,嫂子也没给我留几件。哎哎哎,嫂子,这个留给我。”严茂将那个半米高的花瓶抱在怀里,“你不能跟我抢,刚才那几个我都让给你了。”


    林月溶见他这么喜欢,摆了摆手,“行,让给你。”


    “还有这个,这个这个。呃……从这里到这里吧!”


    严茂很是豪气。


    徐开霁问:“严茂,你有钱吗?”


    “霁哥你这话说的,我这次行程的费用……”


    不对,严茂咽下了嘴里的话,买仙女的东西,自然要花自己的钱才够诚意。


    “你给嫂子付钱的时候先帮我垫出来不行吗?回燕京我再还给你。都怪你,我来的时候身上只有身份证。”


    这个年代,异地取款需要银行卡或者存折,严茂来的时候身上只有身份证。


    徐开霁问:“利息怎么算?”


    “……”严茂咬了咬牙,“回燕京之后,请你……请你们聚!”


    “成交!”


    一群兄弟聚到一起宰他,这利息算是很高的了。


    “见——青——山——”


    外面远远传来了“哐哐”的拍门声。


    “有——人——吗——”


    林月溶杀气腾腾转身朝外走,“我倒要看看是不是那个应同又来了!”


    她现在可不仅仅是林总,她身边可还站着个徐开霁呢!揍他丫的!


    徐开霁伸手拦住了她,顺势将她箍在怀里。


    “应该是找严茂的。”


    “?”


    “对!我都忘了!”严茂一拍脑袋,“应该是送家具的来了。”


    严茂住的那件屋子里的家具全被清理出来,填进去了一张新床、一张新桌子、一个新的书架和一个新的更大的铁炉子。


    此外,严茂之前买的床品和生活用品也被一一摆了进去。


    “严医生……”


    应如是完全看不懂这是什么情况。


    这是她家吧?


    “你的身体需要好好调理一段时间。在你身体好之前,我得住在这里。”


    严茂说着又把之前的铃铛系在了新的床头上。


    “……”


    应如是觉得她应该开口拒绝,但是需要委婉一点。


    “马上就过年了,你不要先回家过年吗?”


    “不用,家里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严茂朝她笑笑,“你过年不是一个人吗?我陪你。”


    陆俊插了一句,“今年窑主不是一个人,还有我呢!”


    严茂一个眼刀飞了过去。


    陆俊不解,但还是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


    严茂怕应如是拒绝,又道:“你昨天喝的中药是有讲究的,隔两天要喝第二次,再隔三天喝第三次,然后我还要根据你的情况调整药方和用药时间。总之,我得留下来。”


    应如是很想直接拒绝,但又不好拂了他的意。


    “诊金怎么收?”


    “最后再算吧。反正,肯定不如我挑的那些瓷器贵,到时候我给你补差价。”


    严茂觉得自己不要更机智了。


    突然搞清楚状况的林月溶抬眼,震惊地看向了徐开霁,严茂,喜欢应如是?


    徐开霁点了点头。


    林月溶疑惑,一见钟情?


    徐开霁又点了点头。


    好家伙!


    林月溶小声问徐开霁,“但是严茂不回家过年,真的没关系吗?”


    “这个岁数了。要是家里知道他遇到了一个喜欢的姑娘,还赖在人家身边过年,只会多放几串鞭炮,多摆几桌席。”


    这个岁数了?严茂应该比徐开霁还小。


    所以徐开霁当时选择跟自己领证,怕也有被家里催得紧的原因。


    林月溶突然没了八卦的心思,“走吧!去别家。”


    林月溶之前就已经摸清了浮梁这些私人窑口还剩什么,轻车熟路带着徐开霁去扫货,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这些除去用来做软装的,也都跟应如是的作品一样,是林月溶买来等着升值的。


    前些天林月溶豪掷千金后,又来各家搬仓库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原本闭店盘点准备过年的瓷器店以最快的速度打扫了卫生,开门迎客。


    林月溶都扫完一条街的瓷器店了,徐开霁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徐开霁?”


    “怎么?”


    “我是不是买太多了?”


    “不怕。天宇台地下有仓库的。”


    “……”


    不是?她花了很多很多钱他的钱,买了一堆中看不中用的东西,他不应该生气吗?至少脸色变一变啊?


    “不用有心理负担。”徐开霁补充道,“应如是的意思是,家里位置不够,买太多东西摆不下就会有心理负担。你放心,家里的位置足够的。”


    林月溶还没想好怎么回应,不远处就有一个男人迎了过来,“林小姐!”


    他走近了些,又道:“你前几天画的那套《记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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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寺夜游》的茶器烧好了,就在店里呢!”


    “好了?!”林月溶小跑了几步凑过去,语气里满是雀跃,“不是说年后才能重新开窑吗?”


    男人笑意盈盈,“反正我这几天没事,就为你单开了一个小的。”


    林小姐?


    这一整条街逛下来,所有的窑主都叫小姑娘一声“林总”。


    这男人……这是想挖他的墙角啊?


    “溶溶。”徐开霁大步追上去,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姿态亲昵,“这是?”


    对面男人脸上的笑意僵住,但又很快调整了表情,“林小姐,这又是?”


    “我是她的爱人,姓徐。”


    爱人。


    男人脸上笑意又僵了僵,他原以为林月溶这个年纪还是单身的……


    徐开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眸深了深。


    男人心下一惊,慌忙垂了眼,收了所有不该有的心思。


    林月溶歪头跟徐开霁介绍,“这是春风烧的窑主,李赋得。我前些天在他这里画了一套茶器,本来年后才能烧好的,没想到今天就好了。”


    “怀民亦未寝?”


    林月溶的眼睛亮了亮,“对!我还特意把这一句写在了盖碗的盖子上。”


    “李窑主。”徐开霁看向李赋得,“麻烦带我们去你店里,取一下这套茶器。”


    “好的。二位跟我来。”李赋得立马端正了自己的态度,生怕这上门的生意出了差错,连带着也改了口,“我觉得徐夫人这套茶器的画片很妙。我原以为她是烧好后要送给朋友的,没想到是送给爱人的。爱人之间,不止有爱情,有亲情,还有友情,这才是最难得的。”


    “……”


    林月溶很想说她是烧来自己用的。


    她早就想拥有一套《记承天寺夜游》相关的茶器,她很羡慕苏轼与张怀民的浪漫的纯粹的感情。


    再者,第一次在瓷器上画画,她的毛笔字写得并不好,她的画工好像也一般。


    李赋得很有眼色,直接把这套茶器端给了徐开霁。


    一个盖碗。盖碗的盖子上挤挤挨挨写着一圈“怀民亦未寝”,杯子外侧是全文,内侧是寥寥几笔勾勒出的画面——一轮俏皮的凸月隐在夜色云上。


    一个壶承,看得出来画画的人很用心,勾出了一副月下庭院图——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


    一个主人杯,外侧是写意版的承天寺,内侧是写意人像——交头接耳的苏轼和张怀民。


    李赋得道:“盖碗入茶,水面浮月。杯中入茶,倒映人影。徐夫人的构思很巧妙,也很高明。我们这边画了一辈子的师傅都不一定有这种心境。”


    林月溶被他夸得有点心虚,她画得有这么好吗?


    徐开霁对李赋得的话非常满意,应声道:“确实。”


    他看向林月溶,“谢谢夫人!夫人有心了!”


    林月溶:“?”


    林月溶:“!”


    林月溶:“……”


    徐开霁可真会顺杆儿爬啊,她从头到尾有说过这套要送给他吗?


    “二位,还要看看别的吗?”


    “不看了!”


    自己最喜欢的东西被徐开霁据为己有了,她没有心情买什么了。


    “累了。”


    徐开霁自然乐见其成,“那我们回去休息。”


    “!”


    李赋得的天都塌了,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