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明白，她都已经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如果是无光赴现在就应该已经知道怎么做了；如果是暗锈现在就应该感激涕零地死死抱着她，发誓自己会努力上进，死乞白赖要跟着她拜师学艺了；如果是奥贝特……那孩子会更利落一些，她一定会直接准备好东西，马不停蹄、斗志昂然开始行动。


    至于眼前这个……


    可以理解暗月暗雪的失望。


    “真可惜，人的眼界竟然还能比黄金乡已经被我踢平的门槛更低，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碎片！”


    “行了，知道你叽叽喳喳的样子比街边的麻雀声调高得多，愿意当优点就虚心留在心里吧。”


    碎片无奈地转过半圈身子靠在墙上侧着眼睛看风铃。


    “听好了，我再给你解释最后一点：关于我提及的满赐福训练。唉，真令人羞耻，带着那点皮毛还能沾沾自喜。丑话放前面，如果听我分析完你还是连举一反三的能力都没有，那么我建议你学习仓鸮的心态，早点放弃自己在智力博弈上的梦想。”


    风铃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被碎片一个板栗敲过去。


    “负责和在乎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空有决心与隔岸观火没有区别。及时找准自己的定位对所有人都好，以免以后你脆弱的心灵破碎，闹得和所有人分道扬镳。”


    风铃吃痛一声，瞪起眼睛：“你有病啊，碎片！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我才不会像你说的那样，都是一样的人类，你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少在那里瞧不起别人！”


    碎片都懒得搭理他。


    “首先，思考你的清楚你的敌人是谁。弄清楚重点，把你心里对我莫名而来的怀疑先放下，客观深入地考虑明白——你真的清楚自己的敌人是谁吗？由此延伸你的疑问，你清楚自己需要面对的那些人都拥有什么能力吗？接下来你发现自己可以很轻易地得知庭撒的赐福纯净度有83那么高，并且天国的赐福和古暗域的赐福比约为0.7，这都是大陆上的信息。所以你至少要达到59的赐福才有可能与起持平……你那是什么表情？啧，收起你的挖苦，我没有读心术……谁需要你的敬佩，这种事情也值得称赞？少见多怪的蠢货，把你的心思从情绪上收起来，动脑子思考！赶紧回答我的问题，你应该把赐福提升到什么水平？”


    风铃毫不犹豫地自信一笑，目光炯炯看着碎片，碎片同样万分满意地等待着答案——


    真好，又教出了一个……


    “59！”


    ？


    这对临时师生和睦友好的假象被瞬间击垮了。


    碎片掏了掏耳朵：“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风铃骄傲挺胸：“59！”


    “多少？！”


    “59！”


    垃圾！垃圾！！！


    这是她教育史上遇见的最废物的脑子！简直是被船员扔进海底的生锈铁块，壳子里外都是水，咣当咣当晃的是废料！这里根本没有人类！狗屎！臭狗屎！还她能做到的他也能做到，放他参泽的屁，给她塞回娘胎里她也说不出这种蠢话！


    碎片恶狠狠地盯着风铃，咬牙切齿地问：“我最后问你一遍，是多少？”


    “59！”


    晕倒！


    碎片瞪起眼睛。那张漂亮的脸蛋无辜而自信，她的无名火也跟着一顿冒。她一个没忍住就不知道怎么抬起手一拳砸了过去，拳头速度很慢，风铃下意识动身躲过。


    “碎片你干嘛！”


    碎片被毫不反省的风铃气笑了。


    “59、59、59，出个题挖个坑就敢往下跳，亏你好意思说的出来这种数字。爱干嘛干嘛去吧，别在这里烦我！真是耽误我时间，给一头仙域的牛弹琴都比和你讲话来得轻松！”


    碎片说着气冲冲地一把按下按钮。


    “还说天国选我是因为我脑子有病，我看真正的蠢东西另有其人才是，要不是看在面具的面子上我都懒得搭理你。你简直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这样就急了，碎片，你也没有自己说的那么厉害嘛？”风铃嘲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碎片回过头。风铃正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着她的表情，那两颗浅紫色玻璃珠一样看了就想让人扣下来的眼珠子正明晃晃地写着：


    当然，我当然知道答案是满赐福。


    这只是一个试探。


    还请让我在此恭喜你暴露自己的弱点，碎片。


    “不。”


    正当风铃喜滋滋地沉浸在自己激发碎片怒意的胜利时，碎片忽然收起她脸上精致的怒意。与风铃用上头和脚一起想到的所有行为都不一样，碎片风情万种地扭着腰歪头，向他送出一个妩媚动人的谄笑。


    那一瞬间，风铃以为他太太姥姥暗霸复活了。


    “我只是觉得你能够坚持自己的答案是很珍贵的品质，我已经没什么能教给你了。”


    电子房门在她身后缓缓打开，窗外东斜的落日映照四方。她从容不迫地沐光而立，晃着手道别，仿佛即将登场的绝代明星。


    “最后一句话就当我们师生的临别赠言吧：如果你想被人当成一个成熟的大人，至少先把那些小孩玩闹似的东西抛掉吧。好了亲爱的，到时间了，拜拜~”


    风铃：……


    所谓学者也就一般吧。简直像是神经病一样，身上同时存在着不同人格，什么时候想发病了就掏出一个没见过的吓别人一跳。


    刚才那几个表情差点被他昨天吃的饭恶心到吐出来。


    神明听到门外脚步声，抬起头：“哇，碎片你好慢。”


    “没办法，哄小孩耽误半天时间，待会我要让痴心帮我设置一个风铃与狗不得入内的楼层门禁。”


    碎片说着一抬头，看到了在房间里帮忙的光幕。


    “您还是一如既往的尖锐。”光幕说，“我以为您会继续保持在会所用餐时的友善。”


    “跟你说过我不喜欢和你假客套了吧，光幕。”碎片翻了个白眼，“这么想把我放在心上的话就先把你白月光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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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踢出去吧，不然我会把你们一起砍成臊子的。”


    “好吧，也许我一直误会了你最擅长的领域，碎片。”


    “合理的，毕竟你不聪明，我一直认为你能作为独立描金人活到现在是因为幸运。”


    光幕：……


    神明张大了嘴。


    “哇，碎片，刚刚见你我没觉得你嘴毒！原来你也是多面体！”


    “不，这个称号还是更适合你，我认为我应该是游历者。”碎片想也没想接道，“至于那些多面的性格，只是我在外游历时学习到的面具。”


    神明眼前一亮。


    “天呐！碎片你这都能知道我在和你说什么，你简直是天才！我真是太爱你了！我要赖在你身边一辈子！”


    “好了，不要再耽误时间了，先教教我怎么用手环，再告诉我怎么获得联邦的书籍吧。”


    碎片摸摸神明的头，像是对待一只家养的笨蛋小兔子。小兔子的五官还因为欣喜完全挤在一起，她看了有点嫌弃，只用了一眼就赶紧把头扭开了。


    笨蛋小兔子虽然看起来不太聪明，但胜在善良，很爽快地答应下来：“好！包在我身上吧！”


    这点就比面具那个老狐狸好得多。


    “那也请带我一个吧。”光幕礼貌地请求。


    “碎片要学的怎么登录阅读网站获取联邦的图书资源，难道你也需要吗？”神明疑惑。


    “毕竟笨鸟先飞嘛。”


    光幕看着碎片假笑不已。


    3月75日23：54安恩城·黑圣威殿


    “多谢殿下为仙域带来的好消息，我回去会第一时间向家父书信一封。仙域绝不会放任那个穷凶极恶的暴徒在外肆意窜逃，一切试图帮助恶人之人亦是全域之敌，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她带回去。”


    仙域域主之女，被称为“贵主”的拉若米拉达起身，提起裙子和塞梅尔黛尔款款辞别。


    塞梅尔黛尔在王座上略微颔首：“如此最好，如果天国有任何招待不周的地方，米拉达小姐都可以向我提出。”


    “感谢您的善意，塞梅尔黛尔殿下。”


    拉若米拉达笑着和塞梅尔黛尔点了点头，跟着塞梅尔黛尔身边的女官回到天国为自己准备的寝殿。


    根据天国的女官所示，这座寝殿的一切规格都是按着当年舞域公主的来访时、那位骄奢的长公主自己要求的标准制定的，因此品味和级别绝对有所保障。


    在天国为她分配的婢女的注视下，拉若米拉达从怀中抽出用仙域蓝角独角兽的粪便泡过的信纸——


    尽管这个名词令人难以接受，但事实上，那并不是什么肮脏的东西。


    在永昼海域之下，这种排泄物或者说分泌物，是清透芬芳的、具有很好防水作用的，所有重要的大阵图纸都必须使用这种分泌物浸泡——何况人类的汗腺也包含尿素不是吗，高级灵长动物不应过于傲慢。仙域人是亲近并尊重自然的，如果抱有歧视的目光，可是会被那群友好避世的人们排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