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扯动皇女的袖子和风铃的斗篷，一个眼刀飞向仓鸮。三人当即拥趸般接在白毛仙域女后跟着点头。


    “小神明去，那我也去。”“皇女姐去，那我也去。”“风小弟去，那我也去。”


    神明伸手拍着痴心方向的桌子，语气撒娇：“痴心痴心，你肯定不会拒绝我的，对吧对吧！真的是很重要地研究样本，我错过了你的身体数据会吃不好也睡不着的！”


    “那……仓鸮去，我也去？”


    面具冲着光幕露出一个很无奈的表情。


    神明见状夸张地张嘴，隔着快一张桌子光明正大地当众用气声密谋：“痴心，你快和面具说说好话——”


    “……我能听到。”


    “哎呀，这里没你事，你先别说话。”神明一个正眼都懒得给面具，对着她一阵摆手，演都不演了。


    痴心特别听话地望面具，苦口又婆心：“面具，我也还有还多不明白的地方，如果有神明大人引导我，我肯定会安心很多的。”


    脸上的假正经还维持没有一秒，就彻底破碎，痴心一边说一边捂嘴笑，配合上神明在一边挑事拱火，听得面具眉心直跳。


    “痴心都这么说了，还有皇女姐，风铃。你怎么还不点头答应，你是不是就是想孤立我们，其实就是不想带我们去。哦！我懂你意思，嫌弃我们，没有光幕碎片厉害！渣女，才和痴心分开两天，就把人家的贡献、你们以前的旧情忘得一干二净了。你的心里只有新认识的光幕和碎片！海王！负心怪！有了新人忘旧人！娶了媳妇忘了……”


    面具一声叹气：“好了我知道了，那就一起去吧。先吃饭，再训练，不要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了。”


    “好耶！”神明举起杯子，“庆祝神明大人反面具独裁联盟成功！干杯！”


    神明大人的信徒们赶紧举起杯子，一口敬神明，一口敬面具。


    神明得意洋洋地瞪了面具一眼，要不是够不到她甚至想偷偷在桌子底下踩她一脚。


    “举杯呀，面具？”神明催促道。


    面具微微一笑，跟着几人一起举杯。


    “好，干杯。”


    脑海中的世界意志突然出现：「痴心的事情似乎让你的心情变得很好，面具。」


    听得出来裂隙说话的时候嘴角带笑。面具没直接回答他的话，跟着开了个玩笑。


    「不如你出来，让痴心给你也连上，再和大家一起碰个杯？」


    「今天的惊喜够多了，下次吧。」


    面具一笑置之。


    裂隙也学会用合理的借口推诿了。


    只是模仿他人，再隐藏起自己的格格不入。对于人类而言只要有心都能学会，遑论他是世界意志。


    「那这杯算我们两个的。」面具用心声淡淡道，抬手与众人在空中遥遥碰杯示意后，将杯里的水满饮而尽。而后低下头自顾自迅速吃起饭，堪称风卷残云。


    和面具高速迅猛的进食方式不同，神明吃饭时也不专心，一直拉着旁边的碎片问东问西。


    两个人从痴心赐福研究聊到承受星历史上下三千年，又从研究课题论到研究者精神。碎片每一句话都那么恰到好处，只需要一个眼神就立刻能接住神明的每一个想法，听得神明那是一个激动。就差两杯酒下肚，当场划开手掌，哭着喊着和人歃血为盟。


    至于碎片，她的融入十分自然，完全没有招架不住神明热情的勉强，反而如鱼得水。


    皇女、风铃两位旧身份尊贵的人士正在和痴心讨论“会所的用材与烹饪手法如何新鲜高级”。


    每一道菜肴从他们口中讲出的口感层次听起都比喂入口中更丰富，三人言笑晏晏，不约而同感叹与风流博学的人交流是多么具有魅力的活动。神明心思发散耳朵又尖，听到他们笑得开心，不由分说地拉着碎片加入三人的讨论。


    理论而言，众口难调，几人各有偏好，偶尔的争议其实本无伤大雅。不过……自从神明拉着碎片加入后，一切都变了。


    某两人的口味差异已经大到完全可以作为辩题和对方打一架的程度了。


    凡是风铃喜欢的，碎片一定一脸嫌弃；凡是碎片推荐其他人品味的，风铃绝对一口不碰。这两人观点相悖的碰撞程度，激烈到令皇女都怀疑他们是不是以前认识，有什么个人恩怨才这么不对付地故意找茬。


    不然谁能解释风铃在碎片面前就像降智一样，风度一抛，外在内在都不要了。


    “这么苦的东西你也吃得下去？碎片你舌头没事吧？”


    “我看是你喜欢泡在蜜罐子里被糖渍入味了，开口就是叫人姐姐哥哥的，腻得人耳朵都疼。从小到大没吃过好的，光吃苦了吧？”


    “我、啊？欸……我……？”


    “行了，吃糖吃得脑子都不好了。回去给你配药，记得态度诚恳点找我拿，毕竟别的地方没办法开颅倒水。”


    结果很明显,年轻的风铃在碎片面前被对得体无完肤，无地自容。


    仓鸮和光幕难得回到这样放松的环境里，一卸下力气，整个人都有点垮下来了。本来光幕还有点收敛，一看仓鸮整个人已经失去人形，如同回了家一样瘫在椅子上，他就忍不住也懈怠了一些。


    平日对自己要求严苛的绅士学着仓鸮简单些，稍稍解开了衣领上被扣得一丝不苟的第一颗扣子。因为太懒了，所以他用了单手，然后……神明像后脑勺长了雷达一样，迅速用□□而不礼貌的眼神望了过来。


    光幕一阵尴尬。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抚平了刚弄褶的领子，默默放下了手。神明委屈地皱起脸，十分没脸没皮地和光幕在空中用眼神无声地交锋十数秒，最终被将全程看在眼里的碎片敲了脑袋一下，把注意力拉回了说笑五人组。


    就连一场小小的闹剧，都被主座另一端安静的身影尽收眼底。


    面具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边喝着茶一边悠哉游哉地透过黑罗看向桌上“友善”交流的几个人，轻轻勾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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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看他们一个个都像模像样的聊着天，其实目光一直在小心翼翼地往她的方向瞟。


    所以她只好“状若无意地提着杯子，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杯口，脸上也渐渐在注视几人的过程中挂上了柔和的笑意”，为众人上演一出演员的自我修养。


    这些动作都是很经典的放松愉悦的情绪锚点。索性这几个、还有脑子里那个一直兢兢业业的都在看着，不如让她演出来给他们看看，也好让大家都安心。


    毕竟情绪也是需要考录到的变量之一。


    墨提斯芙·壬势力的体量太大，第一次意识到这种庞然大物，面具受到的冲击不小，完全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这是不应该出现的问题。她本不应该让其他人受到同样的影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因此她要趁着现在，把所有人对她产生的不良印象消除，粉碎这些可能导致效率降低的猜疑。


    事实确实如面具所料。


    在看到她有意无意散发出来的欣慰后，好几道探究的眼神都消失了。像神明和仓鸮那样心里藏不住事的，更是整个人都变得雨过天晴了一样，身上的气场都改变了。还有几个心思重的，大概也猜到她的意思，虽然没完全相信，还时不时关注一下，但频率也降低了很多。


    直到吃完饭、痴心又带着所有人训练完如何自如开关群体和个体的连接通道，面具才终于骗过以痴心、风铃为代表的深沉型成员。


    这一段时间里她又是微笑、又是努力放松身上的肌肉……笑肌都有点僵硬了。


    「面具。」裂隙忽然开口。


    面具轻嗯了一声，站到了最边上，等光幕一个个人放进吊坠空间。他说这样比一起收进空间对隧晶的消耗更少。


    「怎么了？」她没有再刻意表演什么，冷淡询问。


    唯独裂隙——现在的裂隙，她不敢保证自己能够完全欺瞒过去，让他相信自己这场恰到好处出现的温馨剧目。


    但裂隙什么也没多说。


    「没什么，算了，就当我没喊过你吧……」裂隙语气戏谑随意，「我突然把自己要说的事情忘了，嗯，就是这样。」


    面具：……


    这个人骗她已经到演都不演的程度了。


    只找台阶给人下，完全不看对方是不是截肢。


    「别废话。」


    「好吧。」裂隙无奈地说，「因为我以为你会把和我说的那些事告诉他们。」


    「什么事？」


    「有关墨提斯芙家族的所有。」裂隙说，「面具，如果他们知道墨提斯芙·壬的所作所为，一定会警惕起来的。那样你的效率会提高很多，还会有更多人帮你出谋划策。这本应该是最符合理性预期的选择。」


    「是吗？」面具随口反问道。


    裂隙透过意志空间中投影看向外界，面具抱着手臂靠在墙边。当其他人都在有说有笑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站在一边默不作声，头脑风暴着别人不会费力多想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