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撑着桌子喘了两口气，忽然起身撂下一句“我去透透气”，就向着屋外走去。只剩下痴心、神明、仓鸮、光幕几人，虽然也是青着脸，但看样子远没有其他几人那么严重。


    “还好我是仙域人……”


    神明完全没有自己在说风凉话的自知之明，她跳下凳子，拿起面前的两个杯子跑向卫生间，小短腿在三人视线里倒腾地极快。


    “皇女姐、小铃儿，你们漱漱口……”


    痴心出门要了点晕车药，光幕仓鸮和神明一样，在餐桌和卫生间之间手忙脚乱穿梭送东西，照顾几个伤员。


    会所经理一进来，看到上一秒还好好的人们，忽然吐得吐、晕得晕，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吓得手一抖。她赶紧看了眼桌上的菜品——


    太好了，一口没动！不是他们的问题！


    不对……


    “滴答。”一滴冷汗顺着她的额头滑落。


    那么冰冷、那么危机四伏！她的职业生涯、不！她的人生都面临着岌岌可危的险境，现在苦难正在与她挥手！


    一瞬间心头无数猜想浮现，种种蛛丝马迹、藏在记忆中细枝末节全部有了合理的归宿！


    她毫不犹豫地运用起自己在这里工作了百年的全部经验，绷住了脸上的所有表情，装作自己一无所知的模样，安安分分地做着自己的本质工作。


    放下药，关上门，退到洗手间，站在隔间里打开手环，给挚友留下遗言……


    “如果我被灭口了，不要替我报仇！拿着我卡里的所有余额离开联邦的中心，去埃森，离这个联邦的权力机关越远越好！你知道吗，我……”


    不行，太危险了！不能让她也知道这件事。


    经理默默地删除了那一行这个世界都不会再知道的真相。


    太疯狂了！所谓新联邦英雄、这个新生政权最具权力的一群人，竟然都是瘾君子！还在别人的私人包厢里乱搞！连会所里的医生都不让叫！太恐怖了，这就是高层内幕！这些内心空虚的权力所有者！他们和四大家族根本没有不同！


    只求不要灭口她，她一定会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里去……不，不行，联邦正是变革的新生时……那如果是底利马人呢？


    底利马人不一样，他们肯定知道这样的真相一定会拿起武器反抗的！


    谨慎的经理悲愤地留下她人生中的最后一句话。


    “我的密码是nvtsxklm945，请铭记我！”


    后来，这名女子因造谣不实谣言被治安局从底利马拉走约谈了一次，并与那位对面具行为感到疑惑的治安分局局长一见如故，两人二婚。


    碎片带着几名端着饮料的服务人员回包厢时，面具脸色好得比光幕和仓鸮还快，这会已经和神明还有痴心差不多，一点影响也看不出来了。但大部分还是瞳孔涣散，昏沉而痴呆地盯着桌前的菜品，完全不知道在干嘛。


    皇女和风铃已经重新回到餐桌前，看上去比她离开时好了不上，碎片带着人依次指了指皇女、风铃、面具。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分别给他们三个。另外几杯一样的，剩下的人每人一杯。”


    服务生们马首是瞻地跟在碎片后面，十分听话顺从地按着碎片说的行动起来。


    尚存神智的面具疑惑地接过服务生送来的杯子。杯子里的饮料呈现出诡异的墨绿色，看着就很让人倒胃口。


    “这是什么？”


    “我去后厨借了材料做的药剂，保证你们喝了就能见效。”


    “我觉得我已经好了，不需要这种东西。”面具将杯子悄悄退远了点。


    碎片沉默地注视着面具，见她一点不相信的样子，撇着嘴拿起旁边风铃的杯子直接怼到他鼻尖下。


    一股奇异的清香涌入鼻腔，带来原始的呼唤，重现年轻人的奕奕神采——那是一段熬夜不会脱发、加班不用咖啡的轻狂岁月。鎏金的色彩照耀人生的每一个角落，仿佛在说着即便脱离了暗域，再也没有工资，旷野也是人生必须追求的意义！


    风铃眼前一亮，下意识握住杯子，啥也没看仰头就干！土黄色的液滴从唇角溢出，风铃不不屑一顾地抹去，再抬眼心明眼亮。


    一个字！


    神清气爽！


    “我感觉我现在好极了！可以扛着伴生兽绕联邦跑十圈！”


    面具看了看被神明眼疾手快拉住上桌的风铃，又看了看碎片。


    “……我也要喝吗？”


    碎片挑眉：“你要实在不乐意闻闻也有效果，反正你也好得差不多了吧。”


    面具将信将疑地握住杯子移到自己鼻尖——


    是从盛开着拥有莹蓝光芒的四瓣白花的花野上，迎面吹拂的风，带来月背皎洁的微尘和恒星耀眼的光芒！是世界步履款款走到她的面前，将一只并无重量的笔交于她的手心，声称那是用她攫取的神之权柄重塑的笔杆。从此以后，她可以自由抒写命运！


    是……


    这他爹的是致幻剂吧！


    不知不觉喝完整杯的面具：……


    她一拍桌子站起身，走到最狼狈的皇女面前，面无表情地端起她面前的杯子，看了一眼里面的液体。


    粘稠的不明红色液体在摇晃下反复挂壁，如血漆般粉刷满面杯壁。依稀可见未粉碎干净的白色曲圆形不明物体起起伏伏，宛如地狱的炼狱血海狰狞着浮出眼球，给予窥视者邪神般的凝视。


    面具果断把一整杯药剂灌进了皇女嘴里。皇女被呛得直咳嗽，而面具没有丝毫松手的意思，她只是扭过头看向一动未动面前杯子的痴心、光幕、仓鸮，身体蠢蠢欲动。


    几人立刻端起面前的暗紫色饮料，一饮而尽。


    惊变突生！


    那位以风度翩翩而举世闻名的天生骑士突然摇摇晃晃站起身，像表演音乐剧一样伸出双手引吭高歌。


    “呜呜，伊萨法多——不，门徒，你还没有告诉过我你的名字！”


    念白还在继续。


    面具杯中的药效渐褪，她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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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找到皇女的位置坐下，茫然地看着手舞足蹈地的皇女本人。


    仓鸮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磕起来，还顺道分享给了光幕一部分。神明痛心疾首地捂住双眼，不忍直视。


    “我还不知道你真正的名字，你怎么可以就这样的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你怎么可以辜负我的感情？直到现在，午夜梦回时分，我还会因当年那一幕泪流满面。你总会出现在我梦中，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回来，门徒，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这都是你欠我的。回来吧，再让我……”


    众人：……


    好可怕的恋爱脑。


    “再让我杀你一次，就像你第一次不知死活地闯入参泽皇宫时那样惨死在我的剑下！我的力量生来就该是做这件事情的，我会将你……”


    混杂着血与泪的悲泣戛然而止。


    皇女的神智渐渐回笼。她的视线从众人尴尬的笑脸上下移，看到了自己架在椅子把上的靴子和旁边也逐渐意识到了自己刚才都干了什么的面具，最后看向了碎片。


    她怀疑这是碎片在故意搞她。


    那双猩红的眸子刚刚从左向右缓缓看过众人时，就如一头威风凛凛的狮子睥睨羔羊。


    狮子天生就是要吃羊的！


    众人或是尴尬一笑，或是沉默地看天看地，还有不打自招的（仓鸮）甚至吹起来口哨，一脸置身事外的样子。


    碎片也十分无辜地别开脸，轻轻勾起嘴角。


    随便皇女怎么想喽，反正下次她会加把劲重新改良一下配方的，争取让效果更好，少一些没用的副作用。


    难得这么多听话的长期小白鼠，不宰白不宰。


    “先吃饭，吃完饭让痴心带着我们两两一组训练控制精神链接的方式，看进度怎么样，大概占用你们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虽然过程艰辛，但是全员满血复活。重新清醒的面具决定优先把安排规定清楚：“平常就保持全员关闭的状态，有需要再自行打开对他人的私人链接或全体链接。”


    「光幕，等训练完麻烦你送我和碎片去海弄北7号，不用接了。这段时间辛苦了，剩下的时间你想休息或者和他们一起出去玩都可以。」


    面具的声音出现在光幕的脑海里时，光幕下意识就要张望其他人。但一想面具的良苦用心，他又制止住了，只是和大家一样看着面具，装作很认可刚才那几句话的样子点头。


    面具接到光幕的暗示，这才开口：“你们下午有安排就继续去玩吧，我们三个下午要去7号实地考……”


    “我也要去！”神明立马开口，“面具，这和说好的不一样！不是说我们一起吗，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我想以后你们会经常呆在那里，最近又太紧绷，才取消了原本的计划。”


    “那不行，就痴心这个赐福，我就必须研究。要不是你那边没有东西，我现在会觉得吃饭都浪费时间的好吗！研究就要实验室，你这个赐福小白啥都不知道，我也要实地考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