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她毫不犹豫地打开手环给凯文打了过去。


    “喂，凯文姐，是我。”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痴心泰然自若地开口：“嗯对，我现在在费可区中央花园那家会所……好，谢谢……没问题，是你的邀请我肯定不会推脱。好，那我们改天再约。”


    电话挂断，痴心面色如常看向几人，温温柔柔地笑了。


    “好了，都解决了。”


    神明一脸憧憬，朝着痴心竖起大拇指：“痴心，我允许你暂时当一会儿大姐头。”


    痴心但笑不语。


    没两秒，总经理跑了过来，一句废话没有把所有人带进了凯文的私人包厢。


    在众人热切的拥戴中，痴心慢悠悠地走在后面跟着所有人进了包厢。神明拉着皇女一起对面具在会所事件的无作为进行踩一捧一，痴心也跟着笑，却不插话。


    忽然，她似心有所感，脚步一顿，抬头向着天空四处张望起来。


    “怎么了？”面具走到她身边问。


    “没……”


    消失了……不对，是提醒消失了。


    痴心隐下心中的困惑，对着面具笑了笑：“不明所以的错觉吧，不用在意——看来没办法和你坐在一起了。”


    她笑着对面具眨眨眼，自然地转向右手边的主座。才转过身，痴心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来。


    又是那种感觉。


    被人盯着的感觉……


    时有时无……


    组织里的所有人自然地把两个主座让了出来，面具和痴心只好坐到彼此对面。服务人员看看面具看看痴心，理所当然地选择了和大老板更熟并且看起来更平易近人的痴心询问菜品选择。（虽然她看起来心事重重。）


    “风铃，你有什么口味上的偏好吗？”


    痴心收回心多余的想法，微微举起手边的菜单示意风铃翻开看看。


    风铃拿起菜单板速速翻看两眼，笑眯眯地将几张餐卡规规矩矩叠在一起：“我什么都可以接受，痴心姐姐有什么推荐吗？”


    笑死，根本看不懂写的什么。


    “那就交给主厨好了，凯文的品味很好的。”痴心笑意盈盈扭头，“光幕男士，您呢？”


    光幕体贴道：“劳您费心，客随主便就是。”


    碎片在痴心看过来时先一步摆了摆手：“不用这么麻烦，我和面具一样就好。”


    痴心笑着答应，和旁边的总经理简单沟通后，房间内的所有服务人员都撤了下去。面具对着碎片偏头，还没开口，碎片已然摇头。


    “没有监控，可以放心交流。”


    面具一愣，随即笑了。


    痴心把两人的“眉来眼去”看在眼里。她不知道自己是在想什么，立刻挺起身，冲着面具和碎片确信无疑地点着头。


    “凯文是很好的人，她不会做这种事！”


    “嗯。”面具简单回应，重新看向所有人伸手介绍起碎片，“既然遇到了，就先认识一下。”


    痴心鼓起腮帮子，重新靠回椅子上，抱着臂看向和所有人点头致意的碎片。


    “这是碎片，以前是黄金乡的学者，以后负责应对亚富相关的舞域科技。”


    面具的潜台词很明显，她没有隐瞒任何人碎片身份的意思，但是也希望所有人只把她当作代号“碎片”，而不是关注她天国人的身份。


    索性面具的威信已经建立，组织的大部分人对她的背书都是无脑认可的，以光幕为首的几个单纯孩子纷纷友好地自我介绍起自己的代号。碎片一一微笑着表达感谢，恰到好处地与每一个人都自然地搭得上易于展开的话题。


    “久仰大名，神明。能与你这样的天才学者同行是我的荣幸，我一直认为檬蜜分配理论是一项被大陆所有人低估的学术研究，你是一位真正伟大的学者。”


    “你好，仓鸮。能与面具合作搭档，你一定是一位优秀又可靠的人才。我对联邦的一切还不熟悉，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好吧，那我也和你一样走个过场。很高兴能再次与你共事，光幕。既然已经加入同一个组织，就把那些敬称省去吧，其实我早就听烦了。”


    每一个人听到碎片的回应都表现得很高兴。尤其是神明，已经被夸得忘乎所以，表情十分得意忘形了。


    就在这时，碎片看向一个人生闷气的痴心，向着她万分友好笑了起来。


    “你好，痴心，请原谅我的失礼，我本应第一个向你的款待表达感谢。面具对我说你是一位很受欢迎的人，因此我很期待认识你。我同样喜欢交朋友，得道多助，我想我们在人际交往方面会有很多共同语言。”


    黑衣少女的话就像炎炎夏日吹来的凉风，痴心连忙坐直身体。


    “理应我向你主动介绍自己，碎片女士。欢迎你来到联邦，我很高兴能和你成为朋友。”


    碎片趁着和痴心谈笑风生的空闲回头瞥了眼面具，冲着她眨了眨眼。


    面具疑惑地看向碎片。


    她什么时候和碎片说过痴心是受欢迎的人了？她们两个总共也没呆在一起多久吧。


    但很明显，痴心被碎片哄得很开心。就像神明一样，现在她们提起碎片两个字眉眼都能舒展不少。


    这下被抢走好朋友的不只有面具一个人了。


    风铃和皇女对视一眼，谁也没从对方眼中看清楚对方有什么心情，他们只看到了沉默的自己。


    “装腔作势。”风铃小声嘀咕。


    尽管碎片的表现天衣无缝，完美无缺，这个桌子上也并非毫无戒备的人，譬如刚刚对视的风铃和皇女。


    风铃从看到碎片的那个瞬间，就知道这个人和自己一样，会是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


    她也是为了面具姐姐来的！甚至她的眼里其实没有其他人，真正有的只有面具姐姐！


    这可不是好事情，他绝对做不到碎片这种毒唯。


    风铃努力微笑掩饰自己的敌意。但很不幸，人精一样的碎片一进来就注意这个身穿魔法袍少年身上那明显的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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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她瞬间洞察痴心的心思那样。


    古暗域的魔法袍是一个提示，场内消失的天命之人则让学者采取了大胆的假设。


    “想必这位就是现在大陆上赫赫有名的天命之人了？三小姐看起来变化很大，传言不能具现你如今惊世的美貌实在是一项遗憾。”


    令人瞩目的风姿对于一位女孩而言也许是得体的称赞，但对于风铃而言，雌雄莫辨的面孔正是带给他这令人恶心命运的元凶之一。


    碎片的话精准地踩到了他的每一个雷点。


    “呵……”风铃扯出阴阳怪气的笑，酸溜溜地开口，“面具姐姐介绍了所有人，也没有向学者女士介绍我吗？这里没有什么天命之人和三小姐，只有一个代号风铃的男人。”


    “男人吗？”碎片笑眯眯地上下打量一圈。


    风铃的莫名其妙的敌意就像落在饭粒上的苍蝇，不至于把人饿死，但是也可以让人心情小小的不愉悦一些。


    她是很喜欢交朋友，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必须要成为朋友。


    比如某些让人第一眼看到就知道他们不可能对付的天命之人。


    碎片发出轻藐的笑声：“哦，原来是这样的。真是抱歉，我以为只有不成熟的孩子才会给不认识的客人下马威？”


    “你！”


    “好了，风铃。”面具打断了风铃，“我们抛弃姓名，使用代号坐在这里就是为了能够避免个人立场的影响。无论大家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坐在这里，此刻都已经坐在一起成为托付彼此的同伴。抛开于目标无关的事项，需要讨论和分析就只剩下探明罪域被封禁的真相并解除它这一件事。接下来的行动需要所有人的配合，争端是无谓的，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碎片倒是无所谓面具说什么。左右面具也管不着她，就连提醒都选的是风铃开口的时候。


    出于投桃报李的目的，碎片决定轻松回应下，给面具一个面子：“你都这么说了，我肯定不会违背你的意愿的。”


    压力来到风铃这边。年轻气盛的天命之人并没有陷入对方的圈套，他同样心平气和地答应了面具一句，态度良好诚恳。


    因为面具这段话看似是在说他，其实只是在借机给另一对关系更紧张的组合打预防针。


    风铃在转头对面具姐姐点头的过程中刻意放缓了动作，用余光打量了皇女姐的表情。


    主导泽天战争的参泽遗皇和应对参泽军事策略的天国学者。


    即便历史只是一笔带过当年的战争转折点，也不难看穿天国学者们在背后所起到的推波助澜的作用。何况碎片早年成名，是天国被誉为“博古通今”的顶级学者，她不可能没有参与过那场战争。


    两个立场截然相反的人，真能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吃这一顿饭吗？


    碎片依旧带着极有亲和力的笑容，仿佛完全不觉得自己的天国身份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幸会，皇女。百闻不如一见，天生骑士的气质果然非同凡响，就是称浑然天成也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