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 第九十场
作品:《承受》 “第十一云翼团听令!立刻出发前往坐标(73,124),不惜一切代价进入罪域灭杀面具等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塞梅尔黛尔一把拍掉庭撒亮着手纹的右手,一脸不可置信:“你疯了吗!第十一云翼团是圣城内最强的兵团。信息真假未知,也许那个坐标就是面具等人布下的一道杀局!你知道她是什么身份吗?你知道他们的目的吗?你清楚那里是什么样的地方吗?暗玲儿的赐福水平到底是什么状态,除了暗玲儿以外还有谁在?你什么都不知道!庭撒,冷静点吧!你是天国即将继位的太子,一道命令关乎无数臣民的性命,你没资格感情用事!”
“那就让天国白白吃这个哑巴亏?等到四月一日再去,我们的敌人恐怕早就做足了准备。”
庭撒强忍着怒意,但很明显,天国人的控制情绪能力让这份努力于事无补。
“我们是天国、是神域!金翼之神庇护我朝,我们的面子轮不到一个连出生地都没人听过的贱民踩在脚下!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整个大陆都在看着!暗域可以蔑视我们的威严、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人也可以对天国不逊,你要参泽怎么看我们?易区那些见风使舵的商人怎么看我们?我愤怒就是因为我是天国的太子——”
“省省吧。”
塞梅尔黛尔冷笑一声,鄙夷不屑赤-裸裸地映在她浅金色的眸子里。
“在我面前还要装得这么光面堂皇……庭撒,你真是在太子的位置上坐得太久,下面人的阿谀奉承让你太轻松了太清闲了对吧?你愤怒不是因为她打搅了你的人生大事吗,不是就仅此而已吗?”
庭撒一口气哽在喉头。
仅此而已?
愤怒还未来得及升温燃烧,就被委屈取代。
她怎么能说这是仅此而已?
庭撒想要质问塞梅尔黛尔,但看到黑玫瑰眼里没有一点在乎的那个瞬间,所有求和让步的话就都变了味道。
“对,对你而言仅此而已,但对我而言这就是最重要的事情!比圣赦日继位更重要!我爱你黛尔,塞梅尔黛尔,我爱你!因为爱你,我想给你最盛大的婚礼,我想要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感情!我不在乎那些东西,什么国主、权力、天国人,我也不在乎那些!除了你以外我谁也不在乎!”
塞梅尔黛尔被气笑了。
不是被庭撒,而是被她这荒诞不经的命运气笑了。
天国完了。
何止是她,天国所有人的命运都已经注定。
命运就是一个巨大的泥沼,所有人在其中挣扎着,却只会因为越陷越深。
已经这个时候了,他们的好国主竟然还能这么骄傲地说出只在乎她、不在乎天国人的混账话。
塞梅尔黛尔无比肯定,末日和临终的狂欢就像真实存在一样呈现在她眼前,而愚昧的大众还在无知地争权夺利、争风吃醋!
她原以为这么多年庭撒有长进了,不是那么幼稚的人了。原来不是,他只是拿着那点好脑子学了伪装。那些令她羡慕不已的学习能力在他手里,就只有骗过她这一个作用!
可既然他志不在此,又为什么要给予他那样纯净的天赋?她一直以来的努力又是为了什么?就因为她是一个女人、就因为她赐福纯净度不如庭撒,所以她活该被这么一个天真又愚蠢的天才贬低至此、一文不值?那又是谁给她安排的这样的命运?不觉得荒诞吗?不觉得不公吗?
天国完了!
塞梅尔黛尔的眼神变得冰冷,庭撒立刻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他手足无措地看着塞梅尔黛尔,希望留住她眼中的残余的温情。但塞梅尔黛尔只是无动于衷地看着他,明明站在原地,却越来越远,仿佛将她的灵魂也全部带走。
少年时期的阴影、爱情两字在庭撒生命中所代表的痛苦激起这位痴心太子的全部回忆:
当黑玫瑰在舞会上把手搭在另一个男人的手上,步履款款地与其进行着第一支舞;当赫斯家族仗着自己深厚的底蕴与斯凯姆家族扯皮不断,暗中讽刺不学无术的联姻对象而一味拖延订婚……
他的眼角微红湿润,像是被人弃养无处避雨的小狗委屈地看着天神也会祝福的玫瑰。
“只要你想,这个国主的位置我也可以给你。但是你呢,黛尔,我在你的心中又有多少分量?你真的爱过我吗?你明知道我爱你,你明知道我愿意为你奉上我的一切,但你从来只是若即若离地看着我,你的眼里从来没有爱——如果不掌握权力,你怎么可能对我多看一眼?”
幼犬难以跋涉的泥泞,却是花儿盛放的沃土。
可束缚她的命运不是他人催生的荆棘,困扎的欲望一向因她自己而生。
她不满足,对待爱情并不纯粹,因而权不入急门。
他们纠缠相生,玫瑰的尖刺与幼犬的呻·吟已然绑定,越是鲜血淋漓越是凄婉动人。
塞梅尔黛尔无话可说。
她对庭撒失望透顶,可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怜惜地抬手将他眼角晶莹的泪珠抹去。
她为天国操心无数,没有精力再养一个儿子。
可那人是庭撒。
于是一切问题又回到她最初扪心自问的根源:
爱吗?
“当然。”
除我之外。
“我爱的人只有你。”
她感到疲倦和厌弃。不是厌弃庭撒的真心,而是厌弃没有底线、也会耽于声色的自己。她本该再严厉一些,本该借机让庭撒吃痛,让他变得更讨自己欢心一些。
上一秒还厮磨至足可抵死缠绵的二人之间此刻唯剩无言,黑圣威殿的暧昧温情一扫而空。
这对如有神眷的爱侣似乎忽然发现彼此的关系并不纯粹,他们是对立的两位统治者,在他们自以为无暇的情爱里似乎也只容得下冰与火的极端。
热烈纯粹的爱情既能是将人送往乐园的蜜糖,也能是折磨人至阿鼻地狱的毒药。它比权力更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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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昏头胀脑,他们在这游戏中遍体鳞伤。
正如那只摆在桌上被墨水弄脏的玫瑰信物。
塞梅尔黛尔按着头发深深吸了口气,她低着头反复叹了几次气,最后松开蓬松的卷发,抬手用力按住了庭撒的肩膀:“好了,还没到时间,让这些眼泪晚点再流吧。让你的人送一套沙盘到黑圣威殿。再告诉十六团的人,判定人的事情交给他们,务必在三天内把人带回来。那条消息的时间的确值得考量,接下来……”
庭撒的手纹再次亮起。
两人微微一怔。
“看信息。”塞梅尔黛尔揉了揉脑袋,提醒愣神的庭撒。
“……嗯。”
庭撒共享了手纹的暗杀令可视权限。
但两人看到的,却是一个谁也没有想到的名字。
「图涅亚」:哥,暗域这边有情报了,我想你现在会需要。面具身边有一台舞域机械,代号神明。我的人已经查清,她的真实身份是仙域人。
「图涅亚」:更重要的是,她就是仙域域主拉若兰达一直在通缉的那位荣誉长老,人鱼城少年成名的天才赐福学专家。
图涅亚给庭撒发完消息,看向房间中墨提斯芙·壬的投影,对她露出了温和体贴的笑容。
“好了,阿壬,我已经按你说的将信息同步给他们了。暗域的情报源始终都是由我负责的,这份情报的来源我会安排人处理好。”
“没关系,图涅亚,不用心急这样的小事。我在告诉你这件事以前就已经拜托莉莉奥瓦安排好了这些细节。”
风将墨提斯芙·壬的裙摆吹动,时而露出一小截被长裙盖住的脚踝。她穿着一条垂感很好的嫩黄纱裙,头上带着宽大的簪花礼帽。层层叠叠的轻纱灵动而轻盈,将她衬托得如湖泊边铃兰仙子般无害。
但她说话的声音太轻,像是一片羽毛,背噪又过于明显,以至于她的声音几乎都被不明的杂音吞没。只余一道轻柔的身影双膝并拢地坐在图涅亚面前,仿佛窗外一派春和景明、海晏河清。
但图涅亚在设计这款通讯仪时已经考虑过收音的问题。如果背景声音大到已经能把阿壬的声音盖住,那就说明……
“阿壬,你不在亚富?”
图涅亚忍不住站起身:“你去哪里了,声音这么大,你周围发生什么了?你身边是不是有危险?”
墨提斯都·壬抬手向下轻压,示以图涅亚冷静。
她善解人意地轻轻摇头:“不必担心,图涅亚,我现在很安全。协天判定人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完,我收到面具委托完成的消息就立刻赶去情域了。马上就结束了,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芙泪希会送我回去的。我并没有计划在情域浪费太多时间,不会在这里耽误太久的。”
又一声巨响,墨提斯芙·壬从从容容地笑着伸手按了她的宽檐礼帽。猛烈的气浪触及淑女精致的面容,却不曾掀乱她一根发丝。一些无伤大雅的凌乱碎发拢在额前,轻柔又破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