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我印象里天国人的平均寿命应该在大陆上排名第二？大约是800岁？


    「是，803岁。」


    「这样算下来，她离老年化形态应该不远了，会不会有什么影响？」面具问。


    「事实上的确如此，但是碎片如今的容貌依旧年轻，她身上甚至没有任何老化的趋势。也许天国人的寿命方差比你想象的更大。就像联邦256岁的平均年龄和四大家族平均400岁的数据也差了一百多年呢。」


    「那贝落达城的城主呢，还活着吗？」


    「据说还活着，不过的确已经进入老化状态了。贝城城主及其夫人继位极早，不到八十岁就有了孩子，收养碎片时也就一百岁左右。有关他们的具体信息我无法获取。」


    面具迟疑地点了点头，继续调阅下面的情报。


    380年前或更晚，碎片实施出逃贝城计划并成功。为掩盖贝城权限易主的事实，贝城的城主夫妇尽可能清理了这项事件的始末痕迹，因而具体出逃时间已无法确认。


    近四百余年间，碎片游历至各域研究当地历史文物，似在追查与世界历史相关的课题目标。目前已知的人脉有三：


    三百年前与独立描金人光幕共同前往舞域，展开为期两月的对舞域调查合作，双方建立良好关系，此后仍时而互通有无、保持联络；二百年前结交的参泽川亲信无光赴，推测其以舞域大火与对方达成未知交易；一百年前至暗域，传授还不是总督的少年无光锈特殊战斗技巧……


    处理完脑中所有信息，面试询问起更多细节：「她没有与墨提斯芙·壬建立过任何往来吗？」


    「这正是我想说明的，我所能够调阅到的信息基本都建立在你的经历基础上；很明显碎片接近四百年的人脉网不应该只有这样的短短几行，但只从人名上就能发现规律。」


    「都是我认识的人。」面具说。


    「是这样的，因而显然可以得证器物文明与碎片之间并没有深度往来。对于碎片而言，也许这就只是一个用于发布委托的中介场所。」裂隙回答。


    面具碰见了一个新的疑点。


    她发现墨提斯芙·壬虽然手腕高明，但似乎没有那么看重各领域的优秀人才。她对留下不同领域人才为自己做事没有过深的执念，这一点在与碎片对比后尤为明显。


    这说明她的目的只需要她自己一个人和机械领域人才们就可以做到——范围似乎变小了，但也变得更扑朔迷离。


    疑问与日俱增，面具让裂隙帮忙在思维导图的边角再度留下一股小小的问号。


    【谋划】→【墨提斯芙·壬的目的】→？


    才打完问号，她的手环就震动起来。


    面具打开手环，是光幕的消息。


    3月75日10：48


    【半拉苹果】：面具，我是光幕，寻找机械人才的任务已经完成。我现在已经带着你需要的人回到罪域了。我是通过吊坠带她进入罪域的，没有暴露进出点。


    三两秒看完，面具立刻起身拉开自己的房门。一开门，光幕果然站在门口准备抬手敲门。


    “辛苦了。”面具侧过身把门让出来，“信息已经收到。接下来有一件事需要你办：换个身份，把这个坐标以及暗玲儿在罪域海弄北区7号露面的情报放进金脉或者易区，我需要庭撒看到。”


    “啊？”


    光幕接过面具递来的小纸条，发现面具给的并不是罪域进出点的坐标。不仅如此，她还规定了具体的进出时间。


    “这是另一个进出点吗，面具，一个已经被你们严加看守的进出点？”


    “不，它什么都不是。”


    光幕不大理解，但是还是老实接下了这个任务，甚至很周全地向她提醒道：“面具，天国人傲慢强硬，他们未必会在乎这条信息。”


    “庭撒会看的。”面具没有再继续解释，“好了，把人从吊坠里放出来吧。”


    光幕汗颜……


    怎么把他说的和绑架犯一样？


    光华流转，黑衣少女从吊坠中出现在面具的房间。她背朝面具，光滑如绸缎的黑色长发让面具生出一丝诡异的亲切感。


    蓝白色金属感设备上数字流动频闪，映在这位来自贝落达的少女眼中，同样让她划过一丝惊艳与震撼。超越所有学者博古通今可想象的技术，就这么在她眼前突然以实物的模样呈现出来，碎片甚至觉得自己在做什么疯狂的梦。


    恍如隔世、恍然若梦！


    “碎片女士，这边。”光幕提醒道。


    碎片闻言转过身，却在看到面具的瞬间呆住了。面具那边同样一反常态，她像是失去了语言能力般站在原地愣神，脸上表情莫名。


    这场景就像把一个劲爆作响的音响放进真空中，只需要一个瞬间，所有声音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光幕不明所以地看看两人。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应该主动担起中间人的职责简单引见一下她们。


    “面具，这位是天国黄金乡最伟大的学者，目前代号是碎片；碎片女士，这位就是您想要认识的面具，组织的领导人。”


    光幕话里话外都是立场的偏袒，但是面对面站立的了两人未必听进去多少。


    像是两种磁极相吸，她们的目中仅有对方，都在默默打量彼此。光幕把一切看在眼里。无人注意他的良苦用心，她们两个从一开始就不需要一个中间人在这里“碍眼”。


    想通一切的隧域的绅士简单行礼：“我还有事，需要先行一步，希望你们沟通愉快。”


    流光消失在原地，不惊起一丝涟漪。


    静谧的对视隔着一层黑罗，两个熟知人性的对手望进对方的眼，似乎要看穿一切不言的隐秘。


    “你好，我是面具。”


    黑发黑眸，比神明高半个头，身高约在163左右，五官大气，但气质放达。身上露肤度极低，连手上也戴着漆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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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套。衣着风格前卫，不像外域的风格，仅从外表上很难判断对方的学者身份，但面容的确像裂隙所说与少年无异。


    比起学者，更像舌灿莲花的纵横家。


    “久闻大名，面具。学者只是我曾经的就代号，如今可以称呼我为碎片。光幕说你需要与器物文明牵扯不深的机械人才，也向我同步了一定罪域的信息。我在大陆听过你的传闻，很期待能与你的合作。实力方面毋庸置疑，抛开天国的身份而言，我身上并没有值得合作方顾虑的地方。”


    眼前一条黑罗，表情和打招呼的方式是冷硬的，和她听到其他人的描述后在脑海里想象的样子差不多。年纪轻轻就有这种沉稳的气魄，还有内化于心的自信，是个有魅力也有意思的小孩。


    比起孤狼，更像一言九鼎的领导者。


    措辞凝练，直来直往。/内核强大，我行我素。


    ——她们的沟通会很愉快。


    面具摊开手：“既然如此，就让我们开门见山吧。碎片，我应当如何相信你的决心？言语并不可信，如果没有限制措施，我们随时都可以撕毁对彼此的承诺。”


    碎片笑着摘下右手的手套，手腕上亮起一道纹路，渐渐凝聚出一道羽毛构成的金字塔图标。


    “我有心将贝落达的权限交给你，但我们没有移交承载的载体。如果你们的技术能够研制出这样的载体，我愿意随时交给你这项权限。你应该能够理解这道权限的价值。”


    “这样的空头支票与承诺无异。”面具摇摇头，“我也可以接受你先用逻辑解释清楚自己对自身立场的见解。”


    同一时间，面具已在与裂隙沟通由裂隙接管权限的可能性，但结果不尽人意。


    碎片无奈地笑了起来。她总是喜欢为自己提前打点好一切，还从来没有和别人这样交流过。面具和其他人都不大一样，即便知道她的身份和水平也傲骨嶙嶙。这的确和她分析得出的人物形象一样。


    面具算是这个世界上难得让她觉得有意思的人，这样的交流方式完全是她梦寐以求的方式。


    “我研究世界的历史。简而言之，这个世界的过去曾被修改，我花费了接近四百年验证这一结论的真伪。走到现在这一步，我的学问已经达到了难以逾越的瓶颈，我判断突破瓶颈的可能性在你的身上。你不需要知道我判断的依据是什么，这对你的问题没有意义。重要的问题已有解答——我的目光聚焦于世界，而非域别。强行为人与人划分区别是肤浅狭隘的，我对这样的琐事没有兴趣。”


    “那你的养父母呢？如果有一天我们要与他们对立呢？”面具问。


    碎片笑了。


    很尖锐的问题，但不惹人讨厌，小姑娘的分寸感拿捏得比很多活了几百年的人还成熟。多给她一点时间，她能达到怎样堪称奇迹的成就也不足为奇。


    她的瓶颈一定会在这里迎来松动，这是属于学者的直觉。


    学者必须相信自己的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