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的行为有疑点吗？”


    “光幕的确在认真为你做事。”裂隙先给出结论，“他离开后先回到隧域查阅了资料，筛选符合条件的人物。我想大概是出于对碎片身份的考量，他反而将其放置了最后一个。此前的所有机械人才他都接触过，那些人都是与器物文明有着密切合作的角色，他接触后就放弃了这些人；最后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碎片这里。他的伪装与试探都恰到好处，你不用担心泄露问题。”


    面具把堆积在旁边的思维导图拿出来：“很好。既然如此，等我们回去大概就能直接在联邦碰头了。如此一来，所有人都能赶上第一次大型会议，我很快就能开展计划的第二步了。”


    其实她不在乎泄露的问题，本就是要泄露给墨提斯芙·壬看的。供给与资金只是布局中最微不足道的收益，她真正的目的是放长线钓鱼。


    思维导图的第一主线上已经写明所有缘由：


    墨提斯芙·壬心思莫测，她的种种行为是考察，她对于罪域类似于全知状态，所以情报的缺失使面具或说罪域处于更被动的位置。


    但这不能证明她们两人立场的相异，只意味现在不适宜坐上谈判桌。


    要转换思路，手握筹码，需求才能被正视。


    第二步，向罪域公开招募人才，实际是向墨提斯芙·壬发起邀请。如果墨提斯芙·壬与他们的立场一致，在收到消息后，她一定会借由此举安排亲信与他们会面，即公司招募途径；反之，说明墨提斯芙·壬的举动另有深意。


    面具觉得自己之前给裂隙的压力好像有些太大了，以至于他在导书时最先学习的全都是沟通的技巧和艺术，有用的东西反而没有两样。


    比如裂隙现在就在跟她说，她不用过于担心，其实她不止快墨提斯芙·壬一步。时间是她们二人的帮手，但世界的善意只属于她一个人。


    当然，面具没把这种小孩的安慰放在心上。


    “你在导书之后说话比以前弯弯绕绕更多了，这种时候直接说你作为世界意志有什么用效率更高。”


    裂隙：^_^


    准备重回联邦的第一秒，面具最先考虑的不是接下来的面试和会议主持；而是会不会在跳转回家的时候，被光幕发现自己身边还有一个世界意志。


    一人一意志在空间焦心调阅其他成员在不在场的模样略显偷偷摸摸。


    裂隙准备使用神奇的世界意志能力，通过一种超越隧域描金人方式的调查光幕在不在面具家。


    毕竟是世界意志通过神秘力量调阅情报的时刻，虽然面具没有神明对这种事那么亢奋，但也是有一些私人好奇心的。


    她自然而然地靠近了裂隙一些。


    裂隙假装不是很在意地紧盯自己的双手。他想用一种驾轻就熟的态度，在轻描淡写之间完成调阅。


    但很快他就发现这太困难了。


    难得也有面具这么好奇观摩的时候，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眼神往面具那边瞟。


    裂隙站在原地，面色如常地小心调动着隧域纤榕中所储存的所有信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僵在原地。


    他的心里早就慌成了一团。


    面具保持严肃学习的态度，见裂隙的身体挡住了他手中的起势，不由自主地又靠近了一步。


    裂隙手下一晃。


    他估计现在面具和自己之间连一个神明都塞不下，连手心都在微微冒汗。


    人类的身体怎么有这么多低效的设计！


    还没等面具分析世界意志的每一个举动和表情都有什么深意功效，裂隙立刻抬手自空间划开一道空无的虚界，触电般从中抽出了一份数据流情报。他虚握数据流，悄悄地退后了一步。同一时刻，看清了裂隙手中情报的面具也向后拉开一大步，回到了她个人更舒服的社交距离中。


    “……”


    “……”


    两人的距离重新变得遥远，一时谁都没有开口。


    面具呆站在原地低着头一动不动。


    她在反思。


    反思自己竟然选择了和裂隙靠得更近这种低效的方式，而不是调高黑罗的倍率。


    看起来墨提斯芙·壬的事情最近实在给了她太大的压力，她应该找机会休息一下了。


    裂隙则犹犹豫豫地观察着面具的状态，懊恼自己刚才干嘛要退后一步。


    或者，干脆趁着面具现在不注意偷偷往前挪一挪呢？


    裂隙刚准备偷摸往前一步，面具突然重新抬起头。世界意志当即状若无意地伸出手捋捋头发，装作一副很随意轻松的模样——如果忽略那只无处安放而又是抱臂又是摸鼻子的手。


    面具：？


    “嗯，那个……他们还没有回来，我先送你出去吧。”裂隙语无伦次道。


    面具点点头，略有腹诽。


    好好的一个组织，现在这样倒像在和光幕打游击战……


    还是和一个笨蛋组队打配合。


    光幕还没回来，面具回到房间，严格遵循起自己刚刚想明白的道理。


    她一个倒头躺在床上闭眼放空大脑。


    两秒后，面具表情烦躁地起身。


    她根本就无法有效放空大脑！


    面具决定给自己找点更容易令人放松、不那么动脑子的事情做。


    比如和现成的世界意志聊五块钱的闲天：「裂隙，世界意志的核心语言也是01组成的？为什么刚刚那个数据流上的信息是0……所以是现有人类的语言，还是先有世界意志的语言？」


    方才面具看到了数据流中的信息，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高大上，其实只简简单单写着一个“0”。


    于是一些莫名其妙的鬼问题就很自然地在她脑海里迸发了——其实她脑子里有很多这样没什么意义的问题，只是大部分时候，她没有时间研究这些东西。


    「这都是界主的偏好，与我无关。」


    裂隙语气不明。


    涉及到界主的问题总能引起他的情绪。面具没有继续追问，她现在又对裂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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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由意志幻化出来情报更感兴趣了些。


    「裂隙，那条信息是怎么得到的，世界意志查询人类的任何资料都这么高效吗？」


    面具好奇心爆棚的时候有点……呆萌。


    裂隙平复了下心情，细致回答：「没有那么简单，主要取决于人与意志的联系深度。因为你的关系，光幕、神明这类愿意追随你同行的人都已经进入我所代表的意志立场，他们的相关信息也相应地进入了优先于我的权限中，因此极易抽调现状。」


    「比界主权限等级更高？」面具专往雷区问。


    裂隙有些无奈地笑了：「你的猜想没错，即便是她的权限也要在我之后。要对她上锁吗，面具？」


    「不用了，上锁反而给了对方追踪的范围，还是说你觉得我们有什么值得对方在意的地方？」


    「不会的，面具。」裂隙摇了摇头。


    「她的善为是有界限的。比起个人，她更关心群体。」


    裂隙说着，将一份有关碎片的资料拿了出来。


    「其实我已经整理好了碎片的过去的生平与成就。你看起来有些无聊，需要我现在出示给你吗？」


    面具应了一声，一份资料立刻以思想本身的方式进入她的大脑，随着她的同意接入展开了涵盖的所有内容。她猜测这或许就和裂隙导书的本质是相同的。但也许是她还不大适应，比起这种不需要思考就能理解文字的诡异感，她还是更喜欢自己学习的过程。


    这也是主观习惯的一种，就高效而言她确实应该考虑接受这样的方式。她最近思考的时间变短了，做出的判断远没有过去理性。


    这不是好事。


    反思，保持思维高度活跃，不能懈怠。


    她像机器一样调阅出世界意志用户在她脑中存储的信息。


    有关碎片的记录最远可追溯至700年前。


    一切要从当年的天赦庆典日说起。


    所谓圣赦日，就是新国主的继位日；第二日的天赦庆典日则是国主与伴侣成婚的日子。贝落达城主夫妇的独女凯茵·希乔在三岁那年于天赦庆典日失踪，此后再无音讯。


    约五十年后，这对夫妇于贝落达的黄金乡门口偶遇一位长相酷似亲生女儿的幼童，夫妻二人认定这是上天赐予他们的瑰宝，将其收养。


    这位少女在幼年就展现出了惊人的才智，除去阅读，她别无嗜好；在被收养的第十年开始，陆续发布多项有关金翼和天国文化起源的研究。她先后主持了“隧晶手纹与描金情报统一的再开发工程”“外域赐福纯净度转化等式”“泽天战争对后世四百年的影响、演变与启示”等系列研究方向差异极大的研究项目；很快被黄金乡研究所的首席授予“博古通今,达权知变”的称号。


    她的真实出生地存疑，真实年龄不详，赐福纯净度未知，右手拥有天国手纹，但眼睛与头发颜色均为黑色，与天国人银或墨蓝色发色及浅金色眸色具不相符。根据被收养的记录来看，这位贝城少主至少已经700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