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林疏月看向自己的手：“想要彻底杀死被契约的人只有主契约的人亲自动手。”


    “但这也不是最恶心的，最恶心的是。”林疏月眼底满是愤怒，“若是主契约的人亲自动手杀了所有被契约的人。”


    “那他一定会死。”


    四周陷入了安静，记忆中的画面也被生暂停了，它一声不吭地缩在林疏月怀中，小猫爪轻轻拍着林疏月的手背，默默地安慰林疏月。


    “曾经有人试过，若是主契约的人藏起来不与任何人接触，是不是大家都不会死。”说着说着，林疏月的眼底莫名流出眼泪，“很巧，并不是。”


    “那么主契约的人会在七日内就地化为魇，吸引无数的厉鬼前来，仅需一日的时间，便可成为鬼蜮，主契约的人便成为其中失去意识的厉鬼。”林疏月深吸一口气，用手背擦干净眼泪说道，“这便是血恋契约。”


    慕离沉默地看着林疏月，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泪水，他伸出手抱住林疏月，清冷的嗓音带着安定的味道：“没事，都结束了。”


    林疏月抓着慕离的衣袖，没有接着讲话，她有一种预感，这件事情还没完，既然魇和鬼蜮能卷土重来，那是不是说明，血恋契约其实也存在，鬼族少主此刻就混迹在人群中。


    甚至，他现在可能是修仙界中，一位非常不起眼的弟子。


    她轻轻推了推慕离，看着记忆中被暂停的画面，对生说道：“继续吧。”


    曾经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疏月听到寒木寺住持重伤昏迷，嘴角依旧挂着讥讽的笑容：“真正不能提的人到底是谁？”


    “南长老，何必和她废话，直接杀了她就好了，这种祸害就不该留在修仙界。”右侧的人愤怒地说道。


    “本座和你有仇吗？张口闭口就是杀了本座？”林疏月上下扫视了他一遍，记忆中实在是没有这一号人的存在，“你谁啊？”


    右侧的人脸青一阵白一阵的，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折雪仙尊现在的情况您也清楚了，只要您将弟子交给我，我就可保证修仙界不再会有人去打扰您的休息。”南长老思考了很久，开口说道，“寒木寺住持是因您而重伤，大家不会管真相是什么，只相信自己听到的，看到的。”


    闻言，林疏月冷笑一声，讥讽道：“何必浪费口舌，你们不敢杀我的，因为赤雪秘境只有我能开，而你们需要赤雪秘境。”


    就在这时，左侧的男子将几根巨大的钉子直接打入林疏月的体内。


    “锁灵钉！”林疏月咬牙，强忍着剧痛，冷汗直出，“你们疯了。”


    男长老叹气：“没办法，折雪仙尊实力强劲，区区捆仙绳可困不住您，出于无奈被迫出此下策。”


    南长老看着锁灵钉上流窜出来的灵力：“您看，就算被锁了，您依旧可以使用灵力。”


    “唱得比说得好听，南长筹谋很久，幸苦你了。”林疏月看向黝黑的洞口，她拽了拽手中的铁链，直接原地坐了下去，“慢走不送，一路顺风。”


    反正一时半会都跑不了，挣扎什么呢，不如省点力气，吃好的，喝好的。


    况且慕离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看着几位气愤远去的身影，林疏月看着头顶上唯一的光亮：“小慕离啊，希望你出来后别怪为师。”


    “一切的都是为了渡劫啊。”


    后续的记忆便是千篇一律了，以南长老为首的一些其他修仙者，时不时过来逼问林疏月慕离的下落，或者是逼迫林疏月再开赤雪秘境。


    毕竟上次开的时间太短了，很多宗门需要的灵草还没有完全收集。


    可不管他们做什么，林疏月依旧是闭口不言，笑嘻嘻地看着所有人，欣赏着他们的无能狂怒。


    现在的林疏月看着关在洞穴中的林疏月，她默默走上前，轻轻地抱住自己。


    别人不好说，但她自己是了解的。


    林疏月啊，其实最怕疼了。


    林疏月重新站起来，回到慕离的身侧，这里和她想起来的记忆差不多，看来这段记忆是没有问题的。


    慕离走上前，与记忆中的林疏月对视：“对不起，师尊。”慕离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记忆中的林疏月猛地和现在的慕离对视上，她唇角微微勾起：“为师从来都不怪你，毕竟是师尊杀了你。”


    慕离一怔，明知道记忆中的林疏月是看不见自己，可他的心没由来的慌乱，眼眶微微泛红。


    “师尊，你说我会在这里被关多久？”林疏月看着逼仄的环境，她自己也没想到，过去的她会为了慕离忍到这种程度。


    为何过去的自己不杀了慕离？


    只要杀了慕离一切都结束了，自己也不会遭遇一切。


    明明赤雪秘境中是最合适的机会。


    林疏月低头沉思，这段被操控的记忆中到底藏着什么？


    是什么让自己选择不杀慕离，还能让自己心甘情愿地承受一切？


    一切都只为了保住他？


    林疏月把手放在自己空洞的心口处，感受着那边传来的细微疼痛，但那边依旧是空着的。


    那样东西依旧没有回来。


    所以她不可能是因为爱上慕离而放过他。


    很快画面到了于珏来到琉璃宗的时候，正如魇中一样，于珏到了琉璃宗后遭人欺负，纯阴灵根让他受到了非人的折磨，也是在这个时候，林疏月出手救了他。


    救了那位和自己的弟子一样，都是纯阴灵根的于珏。


    只是有一点，是成为厉鬼的于珏没有讲到的，其实林疏月对他的帮助不止那一日。


    林疏月曾对于珏说道：“本座虽然不能成为你的师尊，但可以保证你不死且正常的修行。”


    但于珏拒绝了，他明白眼前的仙尊实力强劲，在她的庇护下自己或许不会死，可他明白。


    仙尊受制于琉璃宗，若是再加个自己，怕是会仙尊的处境更为艰难。


    他于珏本身就不是一位适合修行之人，纯阴灵根也并非是最纯净的，但他明白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道理，于是他在感觉到自己快死的时候，冒着风险拖着破烂不堪的身体去找到仙尊。


    “仙尊，我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了！”于珏跌跌撞撞地跑进洞里，手中死死地抓着一张泛黄的纸，“仙尊请看！”


    林疏月接过纸，一道冰冷的灵力打入于珏的身体中，替他修复破损的经脉：“怎会如此？”林疏月感受着他宛如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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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窝一般的经脉，蹙眉问道，“他们对你做了什么？为何经脉修复不了？”


    于珏乖巧地坐在地上，脸上扬起笑容，他打断了林疏月传给他的灵力，笑着开口道：“仙尊没用的，他们昨天在我的身上试过了，没有成功，我要死了。”


    林疏月心中咯噔一下，她连忙翻开手中的黄纸，直到看清楚上面写的字，她直接将黄纸捏碎：“他们疯了不成！”


    “南长老修为停滞了太久了，若是再不突破瓶颈，他就会死的。”于珏声音中带着恨意，他看着自己皮肤上青紫的疤痕，全身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这个丹药名为登仙丹，需要用到最纯粹的纯阴灵根入药才能练成。”


    “登仙丹，呵。”林疏月冷哼，“生死乃天道，天赋如此，不可强求。”


    于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疏月，他顺着林疏月的话说道：“仙尊虽然我愚钝，但我也明白一件事，若是真有丹药能够一步成仙，这世界不该都是仙人吗！”


    “这种好事怎么会消失呢，又怎么会放在不知名的古籍中？”


    于珏拖着下巴，方才讲太多话，让他有些喘不上气来，于珏缓了缓继续说道：“我一个凡人都知道的道理，为何他们这些自诩修仙界正派的人不知道呢？”


    “蠢货一个。”林疏月道，“那你现在有什么想法，我可以帮你离开这里。”


    于珏摇头：“不必麻烦啦仙尊，只不过之前答应仙尊的事情怕是要食言了。”


    林疏月没有讲话，她在于珏身上感受到必死的决心，她没有办法让一个不想活的人活下去，所以她选择静静听完于珏的话。


    “无妨，他会来找本座的，若是那时候你还活着，你们或许会成为好兄弟。”


    现在的林疏月听到这句话，在内心默默吐槽。


    见到是见到了，只不过时间和地点都不对，好兄弟是没有做成的，倒是做成了仇人，亲自手刃的那一种。


    “仙尊真的是一位很温柔的师尊，于珏很羡慕仙尊的那位弟子，至少能这样被仙尊爱护着。”于珏说着说着，眼底的眼泪落了下来，但这一次他是替那位从未见过面，被仙尊记挂的人感到幸福的落泪。


    “真好，若是于珏也能碰到和仙尊一样的师尊就好了。”


    林疏月坐在地上没有接话，事实上，若非慕离是自己的劫难，自己大抵是管都不会管一下的。


    看着眼前身影枯槁的男生，裸/露在衣服外的皮肤上不满了新旧交叠的伤疤，整个人看起来和骨头架子一样，没有一丁点的肉，只有一张皮和一副脆弱的骨架子。


    “时间不早了，算算时间畜生该来找我了。”于珏站起来，郑重地朝着林疏月鞠躬，“于珏这几日还打听到一件事。”


    “他们说，契约已成，届时只需等着狗咬狗即可。”


    林疏月点头，她没有多说什么，看向于珏单薄的身影，想了下说道：“若有来世，做个幸福的凡人吧。”


    于珏眼角挂着泪水，他决绝朝着门外走去。


    “若有来世，我不奢望成为仙尊的弟子，但愿可以陪伴在仙尊身侧，还这一世的恩情。”


    生死秘境中传来一声“咔嚓”的声音，似乎隐隐间还能听到天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