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任务前，左青把关于小姐的资料完完整整的看了一遍，特别是那些讨论度高的男佣暗恋小姐情节，她发现了几个相似度特别高的地方。


    作为别墅的小主人，玩家一般都见不着小姐，基本和男佣、女佣打交道，仅有的几个涉及男佣被赶走的情节都是由玩家触发揭露。有的是玩家在别墅男女主人之前戳穿男佣对小姐的觊觎，让男女主人将男佣赶出去。有的是主动发现后，将这件事在小姐面前捅了出来，引发小姐的愤怒，驱逐男佣。


    但调查这些玩家的任务过程线，左青发现他们几乎都是在二楼发现的关于男佣暗恋小姐的线索。或是发现男佣写给小姐的情书，或是发现男佣给小姐送的糕点里的示爱标签。


    这些东西从来没有在男佣的活动空间出现，全部都出现在小姐的活动空间里。很难不让人联想思考，小姐在这中间扮演着什么角色。


    小姐终于安静下来，无声盯着她，猩红的眼珠子中间有一道黑色圆点。她的双手还被擒着，被关离山和孟玄奇联手禁锢在沙发背后。身上穿着的白色裙子被她挣扎出褶皱。


    “你猜出来了又能怎样？你们要替这些人审判我吗？”女孩扫视一周，看向这几个陌生人，目光最后直勾勾地盯着左青。


    “你们杀了我啊！现在就杀了我！”她叫嚣着，宁静的五官变得扭曲、疯狂。


    左青起身，往客厅打量一圈。恢复正常环境的客厅散发着一股属于尸体的腐臭，那具女佣的尸首还躺在保姆房里。男佣应该也死了，小姐不会放过他。


    “我们不是来杀人的，”冬天看向还在不停挣扎的女孩一眼，皱紧眉。


    “对啊，你就告诉我们，男佣的尸体在哪儿，我们检查完后就走。”乌渺渺附和道。


    关离山掏出绳子，和孟玄奇配合着将她的手腕反绑。最后把绳头固定在背后的橱柜腿上，确保她不会轻易逃出来后，才终于可松下一口气。


    他双手抱着剑，旁观乌渺渺和冬天苦口婆心地劝。


    小姐别过头。一声不吭，显然不相信这些外来者。


    孟玄奇回想她刚才和现在截然不同的状态，都不像是演的。他开始怀疑人格分裂的可能性。


    站在不远处的左青和他对视一眼。两人想到了一块儿去。


    左青倏地开口：“你让我们杀了你，也包括杀了她？”


    “你舍得她死吗？”


    她没说这个她是谁，可女孩显然一愣。目光同站在最后面的左青对视上。


    左青把所有线索串联起来。两个不同的空间，作为连接物品的画，懵懂的女孩。


    她和孟玄奇进入的那个安静的空间很干净，地上没有尸体，空气中也没有腐臭味，只四周环境中飘荡着一种幽静诡谲的氛围。


    女孩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将她安排进一个祥宁的空间里，让她可以在那儿浑浑噩噩地做自己。


    原本这个空间只存在在她的意识里，但后来暗物质来了。她成为了精神异化体，终于可以把这个意识空间具象化。


    她们刚才进入的地方就是这个具象化的意识空间。


    “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左青走近她，垂眸，“刚才那个女孩。你也不希望她死吧？”她拔出长刀，寒冷的刀刃在女孩眼前划过。


    “杀了你很容易。这儿也困不住我们。我们可以先把你杀了，连男佣的尸体都不用找，就能达到我们的目的。”


    只要是异化体就行，不需要区分生物异化还是精神异化。杀了小姐也可以确认这儿是不是源世界。


    左青眼中的杀意是真的。


    小姐抿唇，“你们把我松开，我会把你们要的东西带出来。”


    左青、冬天和孟玄奇站在小姐面前，防止她突然改变主意。关离山和乌渺渺站在沙发背后，解她手腕处的绳索。


    乌渺渺手快，先关离山一步握住系得结实的绳结。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小姐的握成拳状的手。


    小姐浑身浮动的精神力丝瞬间将她的意识拉进某个昏暗的空间里。


    乌渺渺微愣，再抬眼时，她被目前的场景震住：明亮的白炽灯下，小姐仍然穿着那件洁白优雅的丝质长裙。四周昏暗，她坐在某间空旷封闭的房间里，手里拿着屠刀，像是剁猪肉馅般剁手上的尸体，刀刀用劲入骨。


    一边剁肉，她的嘴里一边念念有词。乌渺渺大着胆子往前走，听清她念叨的内容：杀了你……杀了你……来一次杀一次……全都死……


    伴随着小姐的声音，乌渺渺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下意识往昏暗的四周看去。头顶的灯光像是在回应她的猜测，一盏又一盏地亮起。


    尸体，全是尸体，层层叠叠，密密麻麻。乌渺渺身上惊起一片鸡皮疙瘩，浑身哆嗦的那一刻，双手被另外一只手抓住。


    关离山捏住乌渺渺的手，直到她回神同他对视。乌渺渺摇头，示意没什么，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她快速把小姐手腕上的绳子给解开。小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什么都没说，消失在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


    很快，一道细瘦的身影拖着个编制口袋从楼梯口走上来。沉重的口袋还渗着黑血，黑血从楼梯口一路蔓延到左青几人面前。


    女孩嫌恶的看了地上的口袋一眼。扭头离开。


    左青叫住她，“喂。”


    女孩扭头盯向她。左青把那幅藏进手环中的小画拿了出来，递给她：“麻烦替我转告她，画得很好。”


    女孩看向她手中那幅画，粉蓝色的背景下，那只红色的眼睛被凌乱的笔画勾勒，猩红而刺目。她脸上露出一抹嘲讽，却用身上干净的布料擦干净手上的黑血后，才伸手把话接了过来。


    关离山和冬天用匕首划开编织袋。里面的尸首露出来时，他和冬天纷纷倒吸了口冷气。


    男佣的脸上身上全是刀痕，有的深，有的浅。特别是那张原本还算俊俏的脸，上面全是污渍血迹，几乎分不清全貌。


    这是多大的怨念和恨？


    左青没管这么多，长刀刺穿男佣头炉和胸口。确定没有特殊能量核出现后，几人开启传送枢纽，离开这个小世界。


    冬天去五楼管理室提交样品标本。左青她们洗漱后，在酒吧找了个昏暗的小角落。


    乌渺渺点了杯度数低的果酒，抿了一口压惊。虽然她已经能有意识的区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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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自己刚才进入了小姐的意识领域，但那一幕过于惊悚，让她一时之间竟然没反应过来。


    小姐的秘密？她好像知道小姐的秘密是什么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没能去的那个地下室里全是尸体？”关离山皱眉，“能肯定吗？”


    乌渺渺点头，别墅的地面三层楼她们都去过，唯有地下室。“那个地方很空，很大，不像是个小空间。”


    而小姐的秘密这个小世界，区域只有那间别墅。除了地下室，再没有这么大的地方。


    她还记得论坛里有人讨论过，说这就是个互动类的解谜游戏，小姐的秘密不重要。可……


    “按照渺渺的说法，这个地下室很空很大，显然不像是小姐一个人能临时整理出来泄愤的。”左青接过乌渺渺的话。


    大家都是小世界出来的人，小姐在觉得这个世界不正常后精神错乱，产生愤怒，因而杀人泄愤，这能理解。


    之前那些玩家突然的掉线，很有可能就是被小姐设计，拖下去杀了。


    但那个地下室所设置的场所太适合杀人了，“这不就是故意留给小姐的屠宰场么？”


    “对！”乌渺渺就是这个意思。


    如果小姐杀人的场所只是一个窄小的空间，甚至她的卧室和衣帽间，都不奇怪，但偏偏就是地下一层，这就好像特地给小姐留出来的屠宰场一样。


    “资料中对于地下室的交代很少。很少会有任务线索提到那里，即便有，玩家也被抵挡在门外，进不去。大家更关心围绕着三个人物角色关系的任务。久而久之，地下室就变成了边缘区域。”


    关离山缓缓念出他亲自整理的资料。


    “小姐有人格分裂。你们被困在另一个区域时，我们和那个比较弱小的小姐碰上了。空间被破后，另外一个人格出来，伪装着等待合适的攻击机会。”


    她和她们最开始的模糊对话，都是装的。半真半假、有意识地模仿着其他人。


    可她忽略了一点。左青和孟玄奇在二楼碰见过另外一个人格。


    那个人格知道她们在卧室内，而卧室里地左青她们也知道她的存在。可她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中断进门的计划，扭头去了琴房。最后消失在地下室，一直到空间消失，另外一个人格出现，她才又冒了出来。


    一个回避，一个主动问他们为什么要毁画。即便她装得很像，可在最开始，破绽就暴露了。


    左青一直以为是玩家的不断干预和世界的不断拘束重复，让小姐的精神出现问题。但从渺渺看见的地下室情况来看，事情好像没这么简单。


    “这个地方似乎就等着小姐发生人格分裂，从而变成她的杀人空间。”


    关离山还是觉得有些说不通，“造物者干的？对于联邦的造物者而言，这儿就是个游戏。”


    “如果是造物者主动安排的，他不至于瞒着地下室不开放，这小世界在暗物质来临前都快糊了。”


    “如果这是外界设计和人物命运冥冥之中交织在一起而导致的结果呢？”


    关离山沉默，改口道：“我听不明白。”


    乌渺渺也听不明白两人在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