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 第一百二十八章
作品:《农家娘子改造日记》 邵父一直忍着腹部隐隐的痛,见大哥单独留下了邵堂,心里自然就明白了三分,口虽然麻木僵硬,可目光震惊地看着邵堂,含糊不清地说:“你,你做了什么?”
邵大伯叹了口气,看向他的神情里更加多了几分隐晦:“我此前劝过你,不要同孩子们对着干,你年纪大了,说到底以后还得靠他们,现在闹成这样,连我都不好说什么。”说着看向邵堂,“邵堂,你自小启蒙读书多年,这附近几个乡镇的孩子没一个有你这样的出息,十五岁的秀才,谁提起你不是连连夸赞?苦尽甘来这几年,你也算熬出了头,中了举人,眼瞧着不日要赴京去,大好的前程等着你,怎么能一时糊涂做出这样不孝的事?”
邵父神色一僵,即便嘴里说话不清,可也再难忍着剧痛喊道:“莫非是你这个逆子?”随后痛苦落泪,“我是做了什么孽,居然摊上你这么个心狠手辣的儿子?你不是来给我光宗耀祖的,你是来讨债的!你这个讨债的!”
“我是讨债的,那你又是什么?”邵堂不服气地叫道,咬牙切齿,目光不服,“十五岁的秀才,真是好扬名!那年你在村里到处夸耀说我马上就要中举人,可惜我连着两次都落了榜,村里人看不起我,书塾里同窗也讥讽我,回了家里你们还一个劲数落我,要不是大伯父来与你说通,你又怎么会再舍一笔钱走关系将我送进县学?一瞧着我得了尹家的势,你不为我高兴,却受大哥的挑唆害我当着众人的面丢脸,还差点搅黄了拜师宴,你就这么想让人知道我是个泥腿子的儿子?还是说你觉得我跟着尹家去了汴京,你就再也控制不了我了?你担心什么?”
此事落到现在,他似乎抓到了一个宣泄口,一股脑地将这些年憋攒的不忿与委屈都倾倒出来,虽说眼里有着倔强与讥讽,可说到后面,依旧忍不住落下了两滴泪。
邵父目瞪口呆,一时无语。
邵大伯没想过他居然有这样大的情绪,这么一想,今日之时也真是有因才有果,叹了口气道:“邵堂,再如何他也是你爹,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邵堂冷笑一声,目光直视邵大伯:“大伯父,说到底,你也不过是因我中了秀才才渐渐与我家修好,诚然我爹脾气再怪,你也都忍让着并不与他计较。可我就只问您一句,在此之前,您又是为了什么才与我爹翻脸不来往的?”
这话犀利尖锐,刺地邵大伯神色一僵。
当年的事其实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只因邵大伯早有看不起的心思,渐渐断了来往,后来的确是因邵堂的缘故才继续走动,可这些都是大家心里的官司,谁又会直白地戳破说出来?
邵大伯目光一冷,声音也凉的好似井水:“我跟你爹属于陈年旧事,不过是年轻冲动,怎么能和你的事比?再说你爹他也供给你读书多年,论情论孝你都做得太过分了。”
“那要是我说,今日若是易家的人拿着婚书来了,敲定了这门婚事,我就再无翻身之日,也趁不了尹家的势去汴京了,您怎么说?”邵堂嘴比脑子快,下意识说。
“这怎么会?”邵大伯狐疑,“不过是一桩婚事,尹老先生看中你自然欣赏你的才学,怎会?”
邵堂跪地笔挺,“怎么不会?此前老师与我说过,他长子一脉在汴京经营数年,若我贡试且过,他可以代父之责为我拣选一位尹家的闺秀。以后又有师徒之份,更是亲缘血脉,以此进入官场,得以尹尚书庇佑照应,互有助益……这世上什么都不如婚事更能让两姓更加紧密。您想想,我答应老师在先,若我回来一趟背着老师现在就定下了婚事,还是这样人家,他老人家会如何想?会不会觉得我假意答应,实则对他安排的婚事不满?宁可要村野商女也不要尹家族女?您说说,我这不是自断前程是什么?”
邵大伯有些见识,不过他并不了解尹家的人,当下听他连扯带骗地一通解释,又有些添油加醋,顿时有些担心,更加意识到了邵父这件事错的多么离谱。
虽然依旧觉得邵堂毒害亲爹的行为太过于残忍,可对比可能造成的后果,邵大伯又觉得邵堂没有做错。
他不过思虑片刻,当下就选择站在了邵堂的一边,矛头指向了方才气的一口气没喘上来的邵父。
“老二,这件事你真得反省!”默了默又道,“明日一早,我和邵堂请了刘里正一道,去一趟易家,将婚书要回来,这事你别管了,就在家躺着养身体吧!”
俨然要帮着邵堂瞒着这件事了。
邵父见状,又是一口气上不来,只能躺在床上呼哧呼哧地喘气。
邵堂见好就收,赶紧给邵大伯说好话请罪:“大伯父,是我冲动说了那些混账话,您当我年轻,别怪我!”
邵大伯摆了摆手,一副并未放在心上的样子,起身就要走:“我这就回去,明日一早你去请刘里正,咱们一道去。”
邵大伯一出去,其余等着的人都站了起来,邵远去送他,邵近则一副好奇的样子:“老三,爹怎么样了?”
邵堂摇摇头,和他和气说话:“大哥,爹就是气急了,多休息一段时间就好。没几日我和二哥二嫂要走,家里要多亏了你照应。”
难得听到邵堂说这样的话,不过光好听话可是不成,还得是朱颜答应的银子好使,邵近也就不好奇了,打了个哈哈:“咱们是亲兄弟,你自是安心去汴京念书考试,家里有我和你大嫂呢。”
两人假模假样客气一番,看得一旁的周四娘身上直冒鸡皮疙瘩。
送走邵大伯,邵堂回身走进正屋,见杨桂花正在给邵父换衣裳,屋里憋闷几个时辰,加之天气依然炎热,因而有着难以言喻的味道。
邵堂却好似闻不到。
邵父和杨桂花都知道他在屋里,可谁也不敢说什么,杨桂花一个人抱着邵父的腰臀换衣裳吃力,本该要人搭把手,可不知为什么,她心里对邵堂莫名打怵,高声喊老大。
然而外头没了声音,一猜就是家里住不下,邵近一家子趁着天还没完全黑透,回后村去了。
邵父含糊骂着,能听出个大概:“……都是白眼狼!”
“娘,我就在这呢。”邵堂抬步上前,帮着抬邵父的腿,方便杨桂花替他穿裤子,“您怎么不使唤我呢?”
杨桂花结结巴巴地:“我,我怕你没力气,你爹动不了,挺重的。”
邵父瞪着他,依旧含糊骂着:“我是造了孽了,上辈子托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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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这辈子当牛做马给你们几个兄弟,我还不如生两根草!都是心子野的!连你爹都敢害!我要去告你!”
杨桂花手一抖,就差要去捂他的嘴。
邵堂却充耳不闻,帮着替他穿好衣裳,又换了一套干净被褥,将门窗打开两条缝,外头的新鲜空气进来,冲散了屋子里的浑浊味道。
“爹。”邵堂看着外头渐渐黑沉下去的天边,连一点光亮也没了,他才说话,“我是感激您的,若不是您做得太过分,我不会做到这一步。可您千不该万不该,不应该在这关键的时候,为了您那可笑的面子非要赌一口气去拖我的后腿。现在这样也挺好,等我将来平步青云了,还有福等着您享。您,可要长长久久的活着。”
邵父邵母的神色都添了三分恐惧,尤其是前者,更是露出了后悔,却不知是后悔不该去赌这口气,还是不该送邵堂去读书。
西屋邵远三口人住了,邵堂就去了东屋草草收拾后睡下。
邵远送了邵大伯回去后,再回来时,主屋还亮着灯,东屋却熄了灯,他一转头回了西屋。
开了门,屋里亮着油灯,朱颜支着脑袋头一点一点地,却不忘记给熟睡的灵姐打着扇子,听到开门声回头看,立刻清醒了,示意他赶紧去洗漱,回来后夫妻二人坐在灯前说话。
朱颜憋了一下午,终于这会才有空和邵远说了钱郎中的话。
“不可能吧?”邵远极度愕然,他无论如何也不能信这件事是邵堂做的,方才送邵大伯回去时,他也旁敲侧击过,对方却和钱郎中说的“急惊风”一样,并没有别的什么。
朱颜摇头,说:“哼,你当老三是什么好人?当初你就说过,老三才是最会算计的那个人,现在你倒是维护他了?”
邵远挠了挠头,“这么久了,我觉得他变好了嘛。”
“他这个人能屈能伸的,你要是对他有用他能把你捧出花来!”朱颜轻声说,“颜料不是旁的东西,除了画匠铺子里能被他接触到,还有什么地方能被他拿到?我可不会觉得他一个从来不画画的书生会去颜料铺子里买,这一套可不便宜!再说,忽然去买,岂不是会留下把柄?”
邵远心里琢磨一阵,慢慢觉得她说的有点道理,又有点困惑:“颜料平日里都放在楼阁画室里锁着,既然不是你给的,那他怎么拿到的?”
朱颜对此有点数,但是却并未证实,因此不管他这话,继续分析,“你去送大伯父,他却什么也没透露,这只能说明,大伯父也决意帮着邵堂隐瞒此事。将来邵堂若是在京娶亲,看你爹这样去了也是丢人,大伯父当父辈出面才不失礼数……所以,他自然会选择站在邵堂那边。”
这话说得邵远在大热天里心里起了一阵寒意:“咱们和他这样亲密,将来若是他起了坏心,岂不是咱们也要被连累?”
想到邵父今日那样,又想到朱颜说的,以后只怕都要这样了,顿时口里发苦,有点不是滋味。
“那倒也不至于,”朱颜扇累了,换了只手,“京官的缺没那么好谋,将来他总要外放,咱们若是在汴京扎下根,与他慢慢也就不相干,自然谈不上连累。若是不能,回邝州来也有退路,与他也不相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