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胡狼心中一紧。麻烦了，如果赤也被逼出无我……


    “到此为止了。”


    那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惯常的懒散，却让切原的动作瞬间僵住。


    胡狼转头，场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银白色的辫子垂在肩侧，仁王斜倚在铁丝网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那双狐狸般的眼睛半眯着，似笑非笑，在切原和越前之间转了转，最后定格在切原身上。


    切原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虚，不过片刻又恢复过来，他的本性几位学长早就熟知，没必要遮掩。


    尽管如此，切原的声音还是不自觉变小了，“仁王前辈……”


    “仁王？！”胡狼几乎是喊出来的，语气里带着得救了的庆幸。


    “噗哩~”仁王吐掉草茎，走进球场，“赤也，玩够了吧？”


    “仁王前辈！我还没打完呢！”切原不满地叫道，手上动作却没停，回击了越前打来的一球。


    “再打下去，会发生什么事你知道的。”仁王打断切原，他们都清楚，切原会暴露东西的。他继续慢悠悠地说，“柳和幸村知道了会怎么想？”


    切原动作一滞，网球擦着他耳边飞过。


    “我……”切原语塞。


    “而且，”仁王瞥了一眼场边的胡狼，“胡狼已经通知柳了，你想等他们来抓现行？”


    切原脸色一变，转头瞪向胡狼，“前辈你告密？！”


    胡狼心虚地移开视线，“我这是为你好……”


    “所以，”仁王走到场中，站在切原和越前之间，“这场比赛，可以到此为止了。”


    “可是——”


    切原还想抗议，但对上仁王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话又咽了回去。


    “没有可是。”仁王再次打断他，目光扫过越前。


    越前停下动作，警惕地看着新来者，他对立海大正选认识的不多，这位恰好是他仅有印象的几人之一。


    这个人的气息……很奇特。明明站在那里存在感并不强烈，却让人无法忽视。


    越前皱眉，“比赛还没结束。”


    “已经结束了。”仁王走到切原身边，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赤也，下去休息，这场我来。”


    切原还想说什么，但对上仁王眼睛的瞬间，他愣住了。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里，此刻蕴含的情绪混杂的浓重，那不是平时的仁王前辈。


    切原下意识地退到场边，和胡狼站在一起。


    场上，仁王已经站在了越前对面。他随意地转了转球拍，动作流畅自然。


    “那么，越前君，”仁王简单动了动来缓解肢体的僵硬，“我来替赤也继续。”


    越前眨眨眼，他从不是什么执拗的性子。


    而且，没记错的话，眼前这个人，就是上次雨天制止他和真田继续比赛的家伙。


    那一球，无论是速度、力道、还是角度，都称得上完美，能打出这样一球的人，越前不认为这个切原的前辈实力能输给真田。


    “发球权让给你吧，越前君。”仁王说。


    越前也不客气，一个标准的外旋发球直扑仁王面门。


    仁王动都没动，球拍轻轻一抬，像是早就等在那里一样，将球回击过去，动作过分轻松。


    越前瞳孔微缩，闪过一丝惊讶，这个回击……太轻松了，轻松得不像话。


    他没搞错，这个人，的确不简单。


    越前快步上网，仁王将那个发球卸了力，回挑的有些高，这种球，最合适扣杀。


    越前并不迟疑，一跃而起，调动全身肌肉，用了最大的力气。


    “砰——”


    “Game 15-0”


    仁王得分。


    越前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


    以扣杀对扣杀的回击方式，回扣的那记杀球速度更快，力道更大，以他的动态视力都没能捕捉到那球，只有些许残影划过。


    不仅如此，越前意外的还有，他的外旋发球称得上招牌，遇到的对手或弱或强，大多都没法在第一次应对外旋发球时就将其击回。弱者连应对都困难，强者也需要几球来积累经验才能破发。


    只有立海大，到现在为止，越前和立海大交手的人也不少了，无论是柳、真田、切原还是面前的仁王，每个人都应对的相当漂亮。


    又是一记外旋发球，仁王依然没有移动。


    在球即将弹起的刹那，他的球拍轻轻一抖，球与球拍接触片刻后，那颗来势汹汹的发球就像被驯服的野兽，温顺地改变方向，以一道低平的弧线掠过球网，落在发球线内侧。


    “Game 30-0”


    场边，切原瞪大了眼睛，“仁王前辈的‘卸力’用得越来越厉害了......”


    胡狼点头，很是赞同这话，神色有些复杂，“仁王他根本没认真。”


    场上，越前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海大的每个人果然特色鲜明。


    第三球，越前放弃了复杂的发球，改用最朴素的平击。球速极快，直指底线死角。


    仁王终于动了，他恰到好处地出现在球的落点。


    挥拍，回击。


    越前总算看清了球路——一个回击的更加普通的对角球。他迅速移动到位置，准备抽击。


    接住球的那一瞬间，越前想大骂一声。


    普通个蛋！


    球拍掉落在地，越前稳住有些发麻的手腕，仁王的回击力道之强超乎他的预料，他揉了揉手腕，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五球之后，越前已经大汗淋漓，而仁王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还差的远呢。”越前咬牙说，但这句话此刻听起来更像是自我安慰。


    仁王嘴角一勾，“这句话，现在的你还没资格说哦。”


    这几乎是场一边倒的比赛。


    无我境界的越前可以使出任何见过的绝招，手冢的、不二的、海堂的、还有曾经遇到过的所有对手……


    可惜，无论越前打出什么球，仁王总能干脆回击。


    没一个有用，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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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可能？！


    最后一球，是仁王发出的，越前根本来不及反应，球擦过他耳边深深嵌入身后的铁丝网，旋转着，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因为过快的速度，越前的耳朵甚至微微泛红。


    全场死寂。


    切原和胡狼张大了嘴。


    越前站在原地，帽檐下的眼睛瞪得滚圆，刚才那一球，如果他没看错……


    “那是——”越前的声音有些干涩，“真田的‘其疾如风’……”


    “嗯？”仁王挑了挑眉，“你说什么？我只是普通地回击了一下而已，噗哩~”


    普通？那种速度、那种旋转、那种嵌入铁丝网的力道，你管这叫普通？


    但仁王的表情太自然了，自然到让越前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看错了。


    “好了，练习到此为止。”仁王收起球拍，走向场边，“越前君，你的潜力不错。不过——”


    他转过身，“现在的你，还不足以撼动立海大，希望决赛有幸看到你上场。”


    不过，这应该是不可能的事情。


    说完，仁王拍了拍还在发呆的切原，“走了，赤也。真田和柳马上要比完了，你想被发现然后加训吗？”


    切原一个激灵，“不想！”


    三人离开球场，留下越前一人站在原地，无我是会加倍消耗体力，可惜仁王结束的太快，越前的体力还没来得及消耗多少。


    越前独自站在空旷的球场上，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许久，越前才缓缓走到铁丝网前，弯腰捡起这颗已经变形的网球。


    球表面磨损不少，可几乎都是新痕迹，这是一颗刚刚拆封的新球。


    回程的路上，切原终于忍不住问，“仁王前辈，你刚才……是不是用了真田副部长的‘风’？”


    仁王懒洋洋地走着，“你猜？”


    “肯定是，但是你的为什么是发球版的啊。还有，仁王前辈，你怎么谁的绝招都会啊，你明明也没进入‘无我状态’啊？”


    “赤也。”仁王拍拍小海带的头，难得正经起来，“网球技巧这种东西，看多了自然就会了。重要的是理解本质。”


    切原似懂非懂。


    胡狼小心翼翼地问，“仁王，你好像特别在意那个越前？”


    仁王没有立刻回答，那些记忆碎片总是在接触故人时浮现出来。


    “他是一块很好的磨刀石。”仁王最终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对现在的赤也来说，还太早了。”


    切原有些不服，“我明明能赢他的！”


    “你能赢现在的他。”仁王很是认真，“但全国大赛时，他会变得更强。强到……超出你的想象。”


    切原怔住了。仁王前辈的语气太过肯定，肯定得不像是推测，而是……陈述事实。


    仁王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越前龙马。


    这一世，立海大的三连霸之路，谁都别想阻挡。


    尤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