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行天桥上，切原和胡狼一前一后踩着台阶往下走。


    切原的白色运动鞋在金属阶梯上踏出闷响，配合着他喋喋不休的抱怨。


    胡狼扶额的手指又用力了些，这位巴西混血的前辈此刻正深切体会着什么叫“带孩子的艰辛”——虽然切原已经是立海大附中二年级的王牌正选，但在某些方面，这家伙的幼稚程度和小学生别无二致。


    “我是说真的，胡狼前辈！”切原挥舞着手臂，海藻般的卷发随着动作乱晃，“真田副部长昨天抽查我英语单词的时候，那个眼神——绝对是想着‘如果这是剑道比赛，你已经身中十六刀了’！我敢打赌，他剑道场里的人形靶子上一定偷偷写着‘切原赤也’！”


    胡狼嘴角抽搐了一下，试图为自家副部长辩解，“真田他只是……严格要求，他应该不会这样做。”


    “你确定？！”切原夸张地打了个寒颤，随即眼睛一亮，凑到胡狼身边，“所以前辈，你英语也很好对吧？巴西那边也说葡萄牙语和英语？你来辅导我怎么样？”


    胡狼内心警铃大作：！！！赤也，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啊！辅导你功课的恐怖程度不亚于连续打五场抢七局！


    好在切原也只是随口一提，他自己也清楚这个提议实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撇了撇嘴，声音压低成嘟囔，“谁知道呢，说不定副部长早晨练剑的时候，真的把稻草人想象成我了……”


    两人走下最后几级台阶，切原的话题就像他打网球时的节奏——变幻莫测，毫无预兆。


    “说起来，青学居然能打进决赛，真是难以置信。”切原踢开脚边的一颗小石子，“除了手冢部长和不二前辈，他们还有谁能拿得出手？”


    切原有些不爽，继续诉说他的不满，“我又没说错，青学没了手冢能有多厉害，他们居然还敢跟仁王前辈告状，有什么好告状的，又不是小学生，太幼稚了。”


    胡狼无奈，“赤也，你还是——少说点话吧。”


    愿意管他的三个人中，柳生是个“假绅士”，他偶尔会说一两声切原，但绝不是因为切原言行恶劣，而是觉得切原举止不雅。


    幸村的话，胡狼已经发现了，骨子里最不把其他人当一回事的就是幸村了。


    胡狼内心疯狂咆哮，只有柳是真真切切觉得切原言行不当的那个人，但柳又狠不下心来真的严厉管他。


    胡狼真是有些心累了，不可避免的，胡狼又想起了柳，他叹气，柳的心软是病得治。


    小海带又开始就青学一系列问题发表自己的高深见解。


    “赤也你忘了柳跟你说过的话吗？。”


    切原还是蛮尊敬几位立海大学长的，听了胡狼的话，他施舍般的点点头，准备换第二个话题。


    只是，离两人几步台阶外的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停下脚步，是青学那个一年级正选。


    胡狼此刻欲哭无泪，怎么每次都是他带小海带的时候出事。


    胡狼感觉自己的胃抽搐了一下。


    又是这样！


    短短几周内，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上一次在医院，也是他带着切原，也是切原口无遮拦地挑衅，结果差点在医院里演变成全武行。那次他好歹及时拉住了，可这次……


    就是胡狼愣神这几秒，切原和越前宛如3岁小孩开始斗嘴，直到两个称呼彻底点燃两人的怒火。


    *


    切原愣了两秒，随即炸毛，“你说谁是海带头？！你这个——”


    他的视线在越前身上扫过，一个绝妙的（自认为）反击脱口而出，“——小矮子！”


    空气凝固了三秒。


    胡狼绝望地闭上眼睛。


    完了，全完了。这两个人，互相精准踩雷。


    “海带头。”


    “小矮子！”


    “海带头！”


    “小矮子！”


    听着频率越来越高的绰号，胡狼偷偷睁开一只眼，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两人之间游移——好吧，平心而论，切原那一头天然卷确实像极了海藻，而越前的身高在国一生里也确实……比较娇小。


    好吧，这两人简直是揪着对方的痛处往死里踩。


    “有本事用网球决胜负啊！”切原终于祭出终极武器。


    “还差得远呢。”越前拉下帽檐，但嘴角勾起挑衅的弧度，“正好。”


    胡狼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赤也，我们还要回部里训练——”


    “很快就好，前辈！”切原已经掏出球拍，眼睛开始泛红——不是哭，是兴奋，“我要让这个小矮子见识见识立海大王牌的实力！”


    越前没说话，只是将汽水放在一旁，从网球包里取出红色的球拍。


    二十分钟后，三人站在附近公园的露天网球场上。胡狼坐在长椅上，看着场上已经开始热身的两人，已经无力再吐槽什么，他认命地掏出手机。


    告状，必须告状。


    在选择告状对象这件事上，胡狼还是花了不少心思。


    幸村？


    绝对不行。


    立海大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正选们私下怎么闹都可以，打架、约战、挑衅其他学校——这些都在某种默许的范围内。


    唯一的禁忌是，不能闹到幸村面前。那位看似温柔的美人部长，实际上的威严比真田的“铁拳制裁”更让人敬畏。把切原惹的麻烦捅到幸村那里，无异于自掘坟墓。


    真田？切原最近正因为课业辅导的事和真田的关系堪称“剑拔弩张”，这消息要是传到真田耳朵里，只怕是火上浇油，以真田的性格，还真有可能趁机揍上小海带一顿。


    （真田送上一个“爱的教育”，么么哒~）


    思来想去，胡狼选择了“柳妈妈”，柳速来能以最理性、最不伤及筋骨的方式管教切原，他快速编辑了一条短信。


    柳，赤也在XX公园和青学的越前龙马私下比赛，速来。——From胡狼


    只是胡狼没料到，此时的柳和真田正在进行练习赛。切原的严父慈母此刻自顾不暇。


    几分钟后，柳回复了。


    我在和真田进行练习赛，桑原，看住赤也，仁王等会儿过去。——From柳


    仁王？！胡狼眼前一黑。


    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欺诈师来了，场面只会更混乱吧？！


    场上，比赛已经开始。


    清脆的击球声在空旷的球场回荡。胡狼收起手机，将注意力转回比赛——然后，他愣住了。


    他有所耳闻青学，知道这个青学一年级生绝非等闲之辈，但亲眼所见，仍然超出了预期。


    场上，交起手来，越前才发觉那句”立海大的王牌”不是什么谦辞。


    乾前辈那句“立海大有7个手冢”也不是什么夸张的评价。


    越前吃惊之余 切原也起了兴趣。


    前者站在底线处，身体微微前倾。他的动作流畅得不可思议，不是力量型的猛攻，也不是技巧型的炫技，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敏锐到了极致的网球直觉。


    “有意思……”切原舔了舔嘴唇，眼中的红色加深了些许，没记错的话，越前和柳前辈的那场七球对决实力还不似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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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夸张，这个涨幅程度可以用奇迹来形容。


    “青学除了手冢和不二，原来还有你这号人物，小矮子……”切原兴致勃勃的说着什么。


    胡·看戏中·狼乐了，这个神经大条的小学弟话有时候确实蛮多的话。


    “还差的远呢。”（英文版）越前嘴角一勾，又是一记精准的反手斜线球。


    切原侧身追球，利落将球捞回，神情一派茫然。


    切原：啊？你叽里呱啦说什么鸟语？


    切原：……


    切原满是疑惑的看着胡狼，希望学长为他答疑解惑。


    学长不想说话。


    不可知否，越前这个人，在国一生中，他是top .1的水平，出色的天赋，武士的后代，莫大的潜力。在一次次实战后脱胎换骨，越前此刻是武士手中最新锻造的锐气十足的直刀。


    切原这一根筋的家伙，上帝在创造他时可能只是在网球方面点满了技能点，与之相对的是切原在其他方面或多或少的缺陷，但正是这种纯粹，让他的网球成为了一把淬炼完全的匕首。


    野蛮生长了几年的小海带在加入立海大后，得到了三巨头的悉心栽培。现在的赤也，是心性和实力都无可挑剔的匕首，纯粹而锋利，坚韧而凌厉。


    现在，直刀对匕首。


    越前在适应切原的节奏，切原在压制越前的进化。比分交替上升，谁也没能彻底压制对方。


    胡狼看的透彻，这场比赛，很难说现在谁彻底压制谁，不过如果赤也使用无我的话，就会改变现在的结果，可是无我——


    早在赤也第一次接触无我时，幸村和柳就将无我的所有东西都掰开揉碎喂给了赤也。


    对于真正的天才来说，无我是一把钥匙，一把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在赤也熟练掌握无我后，柳他们就不建议赤也使用无我了。面对真正强大的对手，无我只会加速消耗自己的体力，比鸡肋还不足。


    切原是个很全能的选手，技巧、精神力、速度、力量、耐力都挑不出短板。


    此刻，面对越前疾风骤雨般的攻势，切原将这种全面性展现得淋漓尽致。


    越前一时有些招架不住。这个立海大的王牌，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类型。


    越前回忆起和立海大的几次交手。


    第一次是和柳的七球，打的人难受，那种自己数据被完全掌握的感觉在此之前是乾带来的。两人像又不像，柳的硬实力要远超过乾。


    其次是真田，和真田那场没有结果的非正式比赛给越前带来了很大的震撼。


    真田，是个不亚于手冢和迹部的选手。


    现在又是切原。诚然，每个人的网球都具备唯一性和特殊性，可从来没有一个人学校能像立海大这样，每个人的风格迥异同时又鲜明到了极点。


    越前此刻是真的很想很想和立海大每个人交手。


    越前的呼吸微微急促，但眼眸却越来越亮。他想要更多——想要和这样的对手打更多球，想要破解这种压迫，想要……赢。


    异变突生。


    在切原的全面压制下，越前身上泛起朦胧的白光。那光芒并不稳定，时隐时现。这光对于越前来说陌生，可对切原来说熟悉非常。


    他太熟悉这种光芒了，他自己也曾踏入那个领域，感受过那种力量奔涌的感觉。但此刻，看着越前身上那尚未完全掌控的无我之光，切原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场外，胡狼神情严肃起来，他知道，真正的比赛，现在才刚刚开始。同时，他和赤也，也彻底闯下大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