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研二伸出棉布手指扒着篮子的边缘往前看去，咒灵消失后，只剩下两团血肉模糊的躯体，肩膀连接处只剩下森森白骨，另一人则是双腿。


    靠近还能感受到微弱的呼吸。


    经历多少次都太过残忍的画面，到这种地步已经没有办法，也许死亡反而是一种解脱，篮子里的两个小人沉默无声。


    莫山清往前蹲下，扫了一眼篮子里的小人，两只深色的布偶娃娃散发着一种丧丧的气息。


    鲜血流淌的地面不可避免沾湿了裤脚，人类就是这么多愁善感，莫山清掏出篮子里的金黄面包直接送入了受到重伤昏迷的两名咒术师口中。


    面包在接触到人体的刹那便毫无阻碍地进入了他们的身体。


    淡淡的香气弥漫，金光吞噬了包裹着两人紫黑色的气息，只剩下白骨的手臂和双腿渐渐有什么在生长，逐渐被包裹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使用天灵草汁液做成的面包自然也拥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功效。


    松田阵平、萩原研二抬头又低头再抬头，即使只是棉布做得眼睛也能够看出惊讶的情绪，哪里还有沮丧。


    莫山清得意地说着：“你们的身体也会像这样恢复的。”


    不过只剩下灵魂的话，还需要一些时间。


    竹根编织的花篮蒙着一层布，他们和面包挤在一起。


    两个小人仔细研究着面前的面包。


    松田阵平低声说着：“高层竟然会允许这样的人到处乱跑吗？”


    过去和五条悟相处的时间，他们也足够了解咒术界的上层究竟是怎样的家伙。


    都是一些视党派斗争大于人命的家伙，偏偏这样的一群人掌控了咒术界。


    对于人群划分也不过是能够为我所用，或者不能，而五条悟则不在这两个选项中。


    他不够听话却又足够心软，于是便造就了这样的相对和谐的局面。


    所以莫山清成为了辅助监督。


    不过也有他们无法发现的事，比如现在倒在地上昏迷的三名咒术师已经失去了咒力和术式成为了普通人。


    莫山清额间淡金色的莲花亮了一瞬，识海里浮在中央的黄色玉牌，细碎的金沙漫了上来，她睁开眼，检查了功德印状态后心情很好地捞起了地上的三个人。


    *


    连绵的小雨下了起来，雨幕下穿着制服的人来来往往不断推着平车进出大楼。


    今天的高专医务室哀嚎遍野。


    在伤者躺在推车上送到高专的前一刻，家入硝子正打了个哈欠准备小酌一杯就收到了紧急通知。


    前往进行绂除任务的咒术师共十五名受到重伤，伤口包括不限于下肢粉碎、


    还有在来的路上便已经因为腹部大出血咽气。


    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和血腥气。


    家入硝子最后将白布盖住了死者还没闭上的眼睛，推入了停尸间。转过身就看到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依然是一袭宽大短衫。


    这一次抱着的不是花盆，而是竹篮，一里面还装着几块面包，每一次见到莫山清，家入硝子总有一种踏入异世界的错觉，她的视线缓缓低垂，落在了黑发女人的另一只手上。


    三个大男人重叠在她的手上。


    但却没有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下意识地往来人的身后看去，那位嬉皮笑脸的同期并没有出现。


    家入硝子疲惫地靠在墙边：“没有受伤的人就不要带来这里了。”


    相比其他的人，莫山清带来的三个人除了衣服破了，身上却没有任何损伤，也没有咒力。


    可惜她现在已经没什么精力去好奇了，比如这三个没有咒力的普通人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比如这三个大汉，眼前人是怎么这么轻松的拎过来，以及竹篮里露出两只的布偶娃娃。


    那熟悉的造型，一看就知道，是咒骸吧。


    想到这里家入硝子闭上了眼，桌上还摆着写到一半的调查报告。


    显然对于她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行为，对方并没有领会。


    两个咒骸在四处张望。


    “我到的时候，他们就已经陷入昏迷了，所以只能送到这里来了。”


    莫山清低下头指了指篮子里的两个小人：“他们说这是辅助监督的工作。”


    甚至还是能够交流的咒骸，家入硝子扶额。


    而竹篮里的两个人也是毫无准备地就这么被揭穿了。


    不存在的冷汗落在他们头上。


    萩原研二率先自我介绍在最后又提了一句：“虽然我们并不算初次见面了。”


    小小的咒骸面上露出了一丝堪称温柔的笑意。


    的确不是。


    家入硝子愣了一下，她听过这两个名字。


    那是毕业后，五条成为了高专的老师，而拥有反转术式的她理所当然的成为了高专的医生。


    不过是很普通的深夜，处理了所有事务的家入硝子见到半夜出现在高专医务室的同期。


    但是出现的理由却足够让人大跌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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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如果睡眠不足产生幻觉了请回去睡觉。”家入硝子伸出一只手朝向门口，靠在桌沿提醒他。


    半夜写完调查报告的家入硝子耷拉着眼皮，只在五条悟出现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便将视线重新低垂了下去。


    “比起我，还是硝子看起来更睡眠不足吧，你的黑眼圈一直没有下去过耶。”五条悟立刻反驳了回去，又往空无一物的旁边确认了什么。


    白发男人戴着墨镜的眼眸似乎真的注视着某人，遗憾地说道：“可惜，看来不能跟你介绍我的新朋友了。”


    “嗯……”家入硝子的视线来回打量了篮子里的两个小人，懒散地问了一声好，又收回视线。


    对话草率地结束了。


    *


    此刻接受了治疗的咒术师们已经停止了惨叫，不过仍能听到一些啜泣。


    在幽静的走廊里回荡着。


    被咒灵吃掉的肢体无法带回，神奇的反转术式也无法凭空捏造出新的肢体。


    能够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


    这里有很多受伤的咒术师，已经无法再进行咒术师工作的咒术师。


    “我的手…”


    若有似无的低语转瞬而过。


    莫山清转过头，朝着对面关上大门看去。


    “睡眠质量真好啊。”


    家入硝子上前查看了莫山清带来的三个人，看起来只是太过疲惫所以昏迷了。


    “他们是咒术师？”


    “嗯，曾经是。”


    “也就是说他们的咒力在这一次任务中…消失了吗？”家入硝子看着这三个人。


    不过失去了咒力，其他方面毫发无损也算是一种幸运吧。


    “你看起来很疲惫呢。”


    莫山清的手缓缓伸向篮子，露出了微笑：“需要帮忙吗？”声音里带着蛊惑。


    萩原研二、松田阵平看着散发着黑气的莫山清，笑容里是不加掩饰的算计察觉到了不对劲。


    家入硝子失笑。


    她拉开了椅子，抽出一只褐色的瓶子，灯光下流淌着暗色的液体。


    “有这个就够了。”


    莫山清的笑容停滞了，放开篮子十分认真地凑近看了一下，她的鼻头动了动，瓶子里的气味萦绕鼻尖


    她抬眼看着家入硝子：“这应该没什么用。”


    那里面只有酒精和其他液体混合的味道。


    “可以很快进入休息状态。”


    喝酒失去意识也可以称为休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