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糊，炸出来外酥里嫩。”陆湛解释道，手下不停。


    热锅烧油，油温六成热之时，他提着鱼尾，将裹满面糊的鱼滑入油锅。


    刺啦——！


    滚油遇到水分，剧烈翻腾，香气瞬间爆发出来。


    金黄色的鱼在油锅里翻滚，渐渐定型，散发出诱人的焦香。


    厨房里所有人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太香了！


    陆湛看着青禾那副想看又有点怕油溅到的小模样，玩心大起。


    趁其不备，用手指沾了点锅底的碳黑，快速在她白嫩的小脸上抹了一下。


    “呀！”青禾感觉脸上一凉，伸手一摸，看到指尖的黑色，再看到一脸奸笑的陆湛，顿时明白过来。


    “世子爷！您坏死了！”她跺着下脚，恼羞成怒，要去抓陆湛。


    陆湛哈哈大笑着躲开。


    青禾不依不饶，追着他。


    两人在厨房里嬉闹起来，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厨房。


    下人们看着这一幕，也都忍俊不禁，同时又觉得不可思议。


    他们何曾见过这样生动的世子了？！


    青禾最后也没能“报仇”，反而被陆湛抓住，又在另一边脸上抹了一下。


    这下真成了个小花猫。


    闹够了，陆湛开始做糖醋汁。


    另起一锅，放入少许油，加入葱姜末爆香，倒入酱油、醋和饴糖，熬制浓稠。


    这时鱼也炸好了，捞出来控油。


    他将熬好的糖醋汁浇在炸得金黄酥脆的鱼身上。


    滋啦啦——！


    酸甜的香气混合着炸鱼的焦香，猛烈地冲击着所有人的嗅觉。


    小炒肉和葱花炒蛋就简单多了。


    大火快炒，锅气十足。


    当红烧肉也炖得色泽红亮，软糯油润时，陆湛大手一挥：“出锅！”


    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端上了饭厅的桌子。


    红烧肉油光锃亮，糖醋鱼造型饱满，小炒肉香气扑鼻，炒蛋金黄诱人。


    浓郁的香味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青禾看着这一桌从未见过的菜式，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


    “世子爷，您真的会做菜！还是神仙教的菜！”


    就在这时，赵长史步履匆匆而入。


    “世子，楚姑娘弟弟的画像，已经安排快马，加急送往江南，会亲自交到白大家手中。”


    赵长史禀报道，目光却被满桌香气四溢的菜肴吸引，喉结滚动了一下。


    “另外，京城表面看似风平浪静，英国公抄家事宜也在有条不紊进行，只是……属下收到风声，七日后，太后寿辰，宫中将会大办。”


    陆湛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看向赵长史，笑道：“赵长史辛苦了，还没用饭吧？来，坐下一起吃。”


    赵长史吓了一跳，连忙躬身：“不敢不敢！属下身份低微，岂能与世子同席？这于礼不合！”


    “什么礼不礼的。”陆湛直接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将他按在旁边的凳子上，“在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忙了一上午，吃饭最大。”


    赵长史挣扎不得，看着世子真诚的眼神，心中不由得一暖，鼻头甚至有点发酸。


    他为人谨慎，在王府多年，忠心耿耿，何曾受过主子这般对待？


    “谢……谢世子！”


    陆湛看了看门口：“秦野在外面办事，这顿是赶不上了，可惜。”


    他话音刚落，就闻到一阵香风。


    楚婉儿站在饭厅门口，有些局促，看着里面丰盛的菜肴，眼神渴望，又不好意思进来。


    她恢复身份后，虽然得了赏赐，但在王府仍是客居，行事小心翼翼。


    陆湛看到她，想起之前对她的冷嘲，此刻也不好意思赶人，便招招手：“楚姑娘也来了？进来一起吧，添双筷子的事。”


    楚婉儿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低声道谢，走了进来。


    众人落座。


    陆湛率先动筷，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嗯，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味道虽然比现代差了点火候，但在这个时代，绝对是顶级美味了！


    “都吃，别客气！”他招呼道。


    青禾早就迫不及待，夹了一筷子糖醋鱼。


    外酥里嫩的鱼肉，裹着酸甜可口的酱汁，味道层次丰富，让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好好吃~”


    赵长史起初还有些放不开，小心地夹了一筷子小炒肉。


    辛辣咸香的滋味在口中爆开，配合着米饭，让他瞬间胃口大开。


    他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了，开始大口吃起来，边吃边含糊地赞叹：“世子……这……这手艺，绝了！老夫从未吃过如此美味！”


    楚婉儿也小口吃着，每一道菜都让她感到新奇和满足。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陆湛，这个世子，似乎和她认知中的所有贵族子弟都不同。


    疯癫是真的，但这手厨艺，这份偶尔流露的体贴，还有那深藏不露的城府……太复杂，太神秘。


    饭桌上，只剩下碗筷碰撞和咀嚼的声音。


    所有人都沉浸在美食带来的愉悦中，暂时忘却了朝堂的纷争。


    赵长史对陆湛的好感度，在这一顿饭里，飙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陆湛看着狼吞虎咽的众人，心里也很满足。


    这种用现代知识带来小小改变，并被人认可的感觉，很不错。


    酒足饭饱，赵长史再次汇报：“世子，太后寿辰，各方势力必定有所动作。我们镇北王府，需备上一份厚礼。”


    陆湛对太后寿礼毫无兴趣。


    那老太婆是皇帝的生母，本质上就是他陆家的对头。


    英国公刚倒，这寿宴说不定就是场鸿门宴。


    送厚礼？讨好她？凭什么？


    他陆湛干不出这种窝囊事。


    “礼物嘛，意思意思就行。”他对赵长史吩咐，“找个盒子，装点普通东西，面子上过得去即可。”


    赵长史有些犹豫：“世子，这……会不会太失礼了？”


    陆湛摆摆手：“按我说的做。”


    他心里有数。


    现在皇帝还需要镇北王府稳住北境，只要不公然造反，这点“失礼”夏文帝只能忍着。


    吃饭结束后，他转身去了地下室。


    那里有他真正想准备的“礼物”。


    不是为了讨好，而是为了震慑。


    墙上的火药配方和枪械草图变得更多，更加详细。


    几个封装好的小铁罐摆在一旁，里面是他改进后的高爆火药。


    他拿起一个铁罐，掂了掂。


    “老妖婆过寿辰，热闹点才好。”


    ……


    皇宫，御书房。


    夏文帝正在与自己对弈。


    黑白棋子错落分布，如同朝堂局势。


    一名内侍悄无声息而入，跪地道：“陛下，镇北王世子陆湛，近日频繁夜间潜入首辅周府，与周家小姐周慕雪……私会，行为亲密。”


    夏文帝捏着棋子的手一顿。


    他眼皮都没抬，声音平淡：“有多频繁？”


    “几乎隔日便去，停留时间……不短。”


    啪。


    一颗黑子落在棋盘上，杀机隐现。


    “周延儒那边呢？”皇帝问道。


    “首辅似乎有所察觉，加强了护卫，另有消息，周延儒近日正在暗中物色青年才俊，似有意为女儿尽快定下亲事，以绝后患。”


    夏文帝缓缓放下棋子。


    陆湛和周慕雪，这绝不行。


    周延儒是文官之首，若能拉拢，作用巨大。


    若他女儿嫁入镇北王府，周延儒难免会因女儿而偏向陆湛。


    届时，陆湛既有北境兵权，又有首辅支持，还有他自身那可怕的“疯癫”才智……


    尾大不掉，必须阻止，彻底断了陆湛这个念想。


    “首辅想嫁女……朕，便成全他。”夏文帝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大皇子赵煌，正值壮年，尚未立正妃。”


    身旁的太监心头一跳。


    大皇子是皇后嫡出，手握南疆兵权，周慕雪是首辅独女，若将此二人赐婚……


    一则，彻底绝了陆湛与周家联姻的可能。


    二则，将首辅周延儒绑上大皇子的战车，加剧皇子间的争斗，便于皇帝平衡。


    三则，能狠狠打击陆湛，试探其反应。


    一石三鸟。


    “拟旨。”夏文帝开口，不容置疑道：“太后寿辰当日，朕要当众赐婚，大皇子赵煌与首辅之女周慕雪，天作之合。”


    “是，陛下。”老太监躬身应道，背后渗出冷汗。


    皇帝这步棋，太狠了。


    这是要把陆湛往死里逼，也是把周家推向风口浪尖。


    棋局上，白子的一条大龙，已被黑子隐隐围住。


    ……


    镇北王府，厨房。


    陆湛又在捣鼓新东西。


    这次不是菜，是一种奇怪的“饮料”。


    他用茶叶、牛奶和糖放在一起煮，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奶香和茶香。


    青禾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旁边，好奇地看着说道：“世子爷，这又是什么呀？闻着好香。”


    “这叫奶茶。”陆湛笑着盛了一小碗给她，“尝尝，小心烫。”


    青禾小心地吹了吹，抿了一小口，眼睛瞬间亮了。


    “好甜！好香！滑滑的！真好喝！”


    她捧着碗，小口小口喝着，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陆湛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心里也很柔软。


    这单纯的小丫头，是他在这冰冷权谋世界里难得的温暖。


    他伸手，擦掉她嘴角的一点奶渍。


    “喜欢就多喝点。”


    青禾脸红红的，用力点头。


    “嗯！世子爷最好了！”


    这时，楚婉儿从门外经过，闻到香味，脚步顿了顿。


    她看着厨房里温馨的一幕，眼神有些复杂，默默走开了。


    她知道自己身份尴尬，那日饭桌上的邀请已是难得。


    她不能奢求更多。


    她现在只盼着江南能有弟弟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