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实拿走了你们一部分的记忆。”卡尔很干脆的承认了，“所以你们来这是为了什么？重新拿回它们？”


    他说：“难道你们对现在的生活不满意吗？”


    韦恩沉默了，他摸索着去握住肯特的手。而肯特说：“那些是我们经历的一部分，是塑就了我们的一部分，如果你把它们拿走，就相当于砍掉我们的一部分灵魂。你也是超人，你也在做超级英雄，你也有一个正义联盟陪在身边。”


    “我不相信如果被带走记忆的人是你，”肯特对卡尔说，“你就会认为彻底忘掉是件好事。”


    “具体要看情况的，如果是你们的情况，其实能不能想起来都很无所谓。”


    肯特的眉毛高高飞了起来。


    “我不是坏人哦。”卡尔又一次说，“真的，你们不要老是假设我是坏人啊。我没有长一张坏人的脸吧？”


    哈尔看不下去了，他把卡尔拽出去，绝望的把手笼过头发：“我记得在你们诡异的家庭里，你才是最开始那个负责联络外界的人吧？”


    此时此刻，星球日报正是开放日。琳达·丹弗斯抱着她可爱又乖巧的小克拉克，熟练的向身后的人介绍自己工作的地方。而被介绍的人，虽然理论上应该被认出、被簇拥着、被要求一次采访——但实际上，大部分星球日报记者对韦恩和卢瑟的脸并没有那么熟悉，“丹弗斯的朋友们长得挺帅的”，除此之外很少有人会再深思什么，毕竟，星球日报是一个秩序井然的报纸，他们是世界上大部分重要人士的眼睛和耳朵，任何迟疑都可能酝酿出难以弥补的大错。


    琳达·丹弗斯，作为大都会城市版面的一员，身上并没有多少任务压着，因此可以扔下电脑不管，去给家人们做导游。而对于另外一些，比如时政、比如军事、比如经济、再比如犯罪，这些版面的记者没有空闲时间，他们的手机信箱和邮箱里永远都有新的等待追求的东西，他们的家人也已经——或自愿或不自愿的——认同他们鞠躬尽瘁的工作方式，愿意能且只能在他们的生命中占据极小的一部分。


    卡拉·佐-艾尔，超级少女或琳达·丹弗斯，这些名字指向的那个女孩并不讨厌这样的生活，她需要一个值得让她投身的领域，让她熊熊燃烧的热情发泄出去。但是，她也绝不愿意和自己的同事一样。毕竟，他们又不是一个流浪许多光年，只为了和她的小弟弟再见一面的姐姐。


    是的，她的弟弟如今高大、健壮，比卡拉还要大许多，不再需要她的照顾了，但姐姐就是姐姐。她侧耳去听，听到加利福尼亚州有一场火灾，堪萨斯州有一阵龙卷风。琳达叹气，她的手指靠上饱满的额头：“自然灾害，我觉得不需要超级家庭出马，但——”


    她话音未落，吉米拎着摄像机快步跑进来。这个橘色头发的年轻人，穿着墨绿色的衬衫和深蓝的牛仔裤，说：“琳达！”


    很快，他的眼睛就看到她身后的两个穿西装的男人，吉米的耳朵很快红了。他支支吾吾的要离开，但布鲁斯轻轻推了琳达一把，琳达转过头去看，布鲁斯说：“去忙吧。我们又不是小孩子，能照顾好自己。”


    “你们和克拉克同龄，所以你们也是我弟弟。”琳达说，“我弟弟在我眼里就是小孩子。”虽然嘴上这么说，她还是把小克拉克放到莱克斯的臂弯里，随后两根手指并在一起，轻快的划过眉毛：“琳达走了！乖乖在报社里呆着，等姐姐下班来接你们。”


    等琳达和吉米推开楼梯间的门后，莱克斯咕哝着说：“她才不是我姐姐，我是独生子女。”


    “是吗？”布鲁斯说，“但克拉克是我弟弟，如果琳达是你姐姐，那么可怜的莱克斯不也算加入到我们韦恩-艾尔的大家庭之中了吗？”


    “我怀里还抱着小克拉克。”莱克斯冷静的说，“站稳了，布鲁斯。”


    话音未落，他的皮鞋狠狠碾上布鲁斯的皮鞋，让他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的扭曲一瞬。“我只是开了一个老套的玩笑而已，莱克斯。”布鲁斯在声音里硬挤出一点点委屈，“这对小孩子的影响不可估量，要是小克拉克长大了也喜欢踩别人鞋子怎么办？他可会是超人，要么他踩得和你一样用力，直接把对方的脚骨压成平面，要么他就根本不敢用力，那和奖励有什么区别？”


    他一边说着，一边拍拍小克拉克的后背：“你长大后会不会踩别人鞋子，小克拉克？”


    小克拉克看了看布鲁斯，看了看莱克斯，他果决的把头埋进布鲁斯的颈窝，当做自己从来没有存在过。


    与此同时，肯特熟练的靠上韦恩的肩膀：“真奇怪，我感觉我们不应该面对这样的情况。”


    “那你想遭遇什么？”韦恩也压低声音，聊胜于无的增添了一点氛围，“挑衅、辱骂、一些对异世界超人战斗力的评价和对异世界蝙蝠智慧的评价，然后潜伏、合作、背叛和被背叛、最后历经千辛万苦夺得胜利？”


    “为什么你是智慧，我就是战斗力？”肯特没有反驳，“我才是那个有超级大脑的人吧？”


    “也许因为你习惯让我代替你思考，否则你男朋友就在故事里没有太多存在感了。”


    “我还没消气呢，蝙蝠。”


    “是吗？那我可也没消气呢。”


    “好他妈的Gay。”哈尔说，“我真需要搞一个里面放着卡萝照片的怀表，遇到这种情况就打开表面进行‘猜猜谁最爱妻子’争锋。”


    “你可以直接用绿灯戒投一个出来。”卡尔抱着胳膊飘在半空，他原本想直接进去，但里面的两个人怄气得太过忘我，他只好尴尬的站在外面，等待里面的人稍微成熟一点的时候再进去，“不管怎么说肯定比我舒服，我又没有谈过恋爱。”


    “你孤独到老了？不可能吧。”哈尔也学着他抱住胳膊，“你条件很优异啊，上次我去宇宙逛一圈不少人拉住我要我做媒人呢。你是不知道你在宇宙里多有名，所有战力狂热者都恨不得亲自和你培育子代。”


    “你再说下去，我就把你从地球上扔走。”


    “你不会的。拜托，你爱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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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卡尔嫌恶的拧起脸：“你好自恋。”


    “莱克斯或布鲁斯说这句话就不叫自恋了？”哈尔挑起眉毛。


    “对。”卡尔点头，“他们是在陈述事实。”


    “在我看来就是自恋。”他轻快的翻了个白眼，又耸耸肩，“我在想里面的那位超人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这里没有隔音装置，他是可以听到所有人的声音的。因为我真的不想在走廊和我们亲爱的主席像来得太早于是不得不尽可能找到所有有的没的的话题，延长聊天时间以不至于成为两个在沉默中耗干最后一丝社交勇气的可怜人。”


    “你说的就像你经历过一样。”


    “哼，又不是每次外星社交都那么让人快乐，我也有一句话也不想说的时候。你是不知道有的外星人能有多讨人厌，上次我们去了天启星——简直烂得像天启四骑士的家，又名地狱，也许它就是这么得名的。不过我也不知道灯戒翻译这种东西时究竟主要是音译还是意译，因为我听他们也发一样的音。总之，他们的那个领导，大块头长得还丑，叫做达克赛德的——”


    他们的祈求还需要一段时间才有可能实现，因为蝙蝠侠和超人——无论那个世界的蝙蝠侠和超人——都是不能单独安放在一起的个体，否则他们要么反目成仇，要么关系好到像小孩子一样斗嘴，要么先反目成仇再斗嘴，要么先斗嘴再反目成仇，也可能同时进行——反正，他们就是能若无其事的站在风暴中心吵嘴。


    “我不可能和你结婚。”肯特说，“你要怎么和别人解释哥谭首富和大都会新星记者结了婚？而且我写过不少和你有关的报道，我靠你抢下好几次奖金！你不能这么做，结婚了我还要找新的糊弄老大的专访，他绝对会试图让我去采访莱克斯·卢瑟的！”


    “你和我结婚之后还需要担心钱？”韦恩不可置信的说，“我是哥谭首富！虽然也有过打击犯罪过了头不小心把自己搞破产的时候，还被当做过激共产主义者排挤，但我毕竟是布鲁斯·韦恩！再说，你是——”


    肯特的脸阴沉下去：“超人就不能有自己的职业追求了吗？”


    “我不是——克拉克·肯特！”韦恩也变得越来越恼火，“你不要我一说你的职业选择，就好像在攻击你一样！我要是真反对你去做记者，我就会买下目之所及的所有报纸，并要求他们永远不得录用克拉克·肯特！”


    “你敢。”肯特迅速站起来，“布鲁斯·韦恩。看起来有人很怀念和我关系不好的时候。”


    “我怎么不敢。”韦恩也站起来。两个人越靠越近，越靠越近，胸顶在一起，鼻子碰着鼻子，“记者在社会里的地位没你想象的那么高。”


    他们怒视着彼此，不知道怎么、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


    “哈罗德，你没必要用构造体捂我的眼睛。”卡尔平静无波的说，“我知道他们两个在亲吻，我也不会因此用热视线把他们两个蒸发掉。”


    “我是在保护莱克斯。”哈尔严肃的回答，“他已经和我抱怨过很多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