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4.


    肯特和韦恩忐忑的等了很久，直到他们不再忐忑，变得有些烦躁。这个世界的正义联盟还没有瞭望塔，大厅里也是空荡荡的，没有人来去。他们的正义大厅也很空，但那是因为有瞭望塔，英雄们在太空上行走，不必走在地上。肯特能听到这个地球秩序井然的运作，他熟悉的朋友们在这里也存在，也成为了他所熟悉的他们的样子。这让肯特和韦恩愿意留在只有一个人的正义大厅中等待，等待绿灯侠去把他们的主席叫过来。


    他们的世界被从中间掐断，后半部分被送回开始，艰难的迎来崭新的未来。然而，后半部分和前半部分是很难融合在一起的，而操作者又是一个很随意的、从未面对过超出自己想象事物的人，那么连接处被发现，继而发现更多，便也不是很难想象的事情。肯特和他“哥哥”虽然有些尴尬，但感激于二者性格的融洽，最后也能和睦相处，甚至颇有相见恨晚就地重新拜为兄弟的架势。但韦恩和他哥哥则不然，两个人沉默着面对彼此，最后，还是更为成熟的那一位开口，干巴巴的说：“行吧。”


    “好。”韦恩也这么说了，于是他们继续尴尬的一起工作，致力于将尴尬的氛围散播到全世界。很难说是实在太尴尬了于是肯特和韦恩结伴“逃走”，还是“居然有人敢玩弄我们的记忆”所导致的愤怒，二者中的那一部分占比更大，总之，这对新鲜出炉的苦命鸳鸯就这样连滚带爬的离开了他们的世界，一头冲进茫茫然的平行宇宙中。


    他们所要寻找的那个世界似乎是格外不同的一个，而他们也格外幸运的，在那个世界合拢之前，顺着一个飞出来的配色鲜艳的超人和他臂弯里死死钳住的漆黑超人的轨迹冲进去。在太阳系中徘徊一阵子，发现没有人来联系他们之后，韦恩咬牙切齿的选择降落。


    在前往正义大厅之前，他们混在人群中，很是享受了一番平民生活。这个世界的超人在五年前出现，三年前失踪，如今再次回归。他和蝙蝠侠一起出现，又一起失踪，又一起回来，在其他人眼中，几乎等同于蝙蝠侠也是超人的同类。韦恩和肯特读了能找到的所有的关于“超人”和“蝙蝠侠”的报道，遗憾的发现他们两个真的很不喜欢公众场合，也确实总是行踪不定。


    但这怎么能困住克拉克·肯特呢？他可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的一个秘密：超人的真实身份。


    425.


    “你确定吗？”韦恩滚动着鼠标，扫视着《星球日报》的网页，“我觉得可能有哪个世界的超人不是克拉克·肯特的，你真的确定吗？”


    “你不能因为你不相信就打算让我也不相信。”肯特说，他坐在沙发上刷手机，腿叠在一起晃啊晃，“拜托，我都在和你谈恋爱，那有那个克拉克决定一次泡俩亿万富翁也不是什么太让人惊讶的事情吧？我倒比较惊讶他们三个有那么多孩子，后来转念一想，里面可有莱克斯·卢瑟。莱克斯·卢瑟——对吧，他都算得上地球生育大使了。所以——”


    他耸耸肩：“嗯，也可以接受吧。”


    “我不能！”韦恩斩钉截铁的说，“你不要在这里这么自然的展现你外星人的一面！克拉克，你面前的是一个三人家庭，包含你、我与卢瑟的同位体——”


    他掰了掰手指：“——以及他们生的四个孩子！你不应该像我一样表达你的惊讶吗？四个！四个啊，那可是四个。我也是养过四个孩子的人，而他们甚至还是四个同样年龄的孩子！”


    “啧。”肯特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语气词，“我不知道，反正我恐婚恐育。”


    韦恩推桌而起，他说：“你是我男朋友。”


    肯特嗯了一声。


    “你说你恐婚恐育。”


    肯特抬起头：“怎么了？拜托，我遇到的追求者都是些什么神经病，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要不是氪星人在黄太阳光下总能修复自身，我早就给自己做绝育手术，再向银河广播氪星人已经生理灭绝，想和我生孩子的死心吧。保证这样能解决百分之五十的外星问题。”


    “但是你是我男朋友。”韦恩说，他的贴身衣兜里还放着之前偷偷摸摸去买的一对订婚戒指，“我们处在一段对双方都很满意的稳定情感关系中。”


    肯特慢慢张开一点点嘴，他的眼睛半颌着，大部分的蓝眼睛都藏在眼皮下面，韦恩看不清他具体的神情，但此刻他的心脏砰砰直跳。韦恩其实是一个有点老派的人，他曾经和很多人厮混过，给过很多不同的人以亲吻和甜言蜜语，然而只要维系住一段稳定的关系，他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要和对方定下来。


    换而言之，想要结婚，想要睡在一张床上，想要一起养育孩子，想要互相蹭着脖颈。


    426.


    遗憾的是，肯特是一个很新的年轻人。他给过很多人爱，每次都很坦诚、专一、热情，是完美的男友和丈夫。但他只是维持住一段关系，没有给出诺言的习惯。肯特是超人，很多沧海桑田的事情对他来说不过一眨眼，所以他也变得轻浮，不愿意被抓住。肯特曾经被抓住过，他的爱很少给他留下什么好结果，他太强大，太珍贵，全世界唯二的氪星人，唯一的单身适龄雄性氪星人。


    所以全宇宙的慕强癖都向他而来，有些想要让他叫爸爸，有些想要让他成为爸爸。最开始，他在什么也不知道的时候，坦诚的交付过真心，结局很糟糕。后来，他飞得越来越高，变得越来越耀眼夺目，再也不是年轻人了，他曾经捏在手心里的戒指就再也没有交付的机会。


    超人的配偶，全宇宙级的活靶子。有时候克拉克真的挺恨这个世界的，他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登上了宇宙相亲的舞台，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被疯狂爆灯，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被疯狂追求。“一个来自外太空的敌人”，把它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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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超人的敌人准没错，“一个来自外太空的协助者”，把它算作超人的追随者也没错。


    肯特甚至因此和他的哥哥吵过架。“你这个该死的魅力四射的家伙！”他站在家里大声说，哥哥照常刷盘子，没有理他。于是他只好继续控诉：“你搞得我一天要抽出四个小时来拒绝追求者了！”


    哥哥仍然没理他，但嫂子路易斯一把把他抓过去，记下来每个来向超人求爱的女外星人。她记了好几页纸，路易斯看着那些外星公主、女王、什么什么，深吸了一口气。肯特没明白她要做什么，但下次玛克希玛入侵地球时，路易斯穿着蝙蝠装甲冲上去给了她一巴掌。


    肯特乖乖的把舞台给她了。所有人都大眼瞪小眼的看着路易斯捍卫她老公的贞操，作为一个普通人类女性对外星超能力女人重拳出击，毫不留情。戴安娜慢慢的鼓掌，她偏过头去问肯特：“她是亚马逊人吗？”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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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现在，肯特说：“你想和我结婚。”


    韦恩问：“不可以吗？我爱你，你也爱我，我想要和你继续一起生活下去。我的孩子们也喜欢你，阿尔弗雷德也喜欢你，就连我们家的猫、狗、牛都爱你爱得要死。如果蝙蝠车可以说话，它也肯定爱你。我被泡在一个爱你的环境，所以我想要你留下来。这有什么错吗？”


    “不，我就是——”肯特皱着脸，他放下手机，凑过去捧着韦恩的脸，“——布鲁斯。”


    韦恩乖乖的让他捧着。


    “我真的很想拒绝你。”肯特说，“我恐婚恐育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所以？”韦恩问。


    “我拒绝。”他说，“想到结婚我就要吐了。”


    428.


    于是他们开始冷战，两个人依旧照常生活，肯特还会给韦恩做饭，韦恩还会在吃完饭后去刷盘子。但他们不说话，就是固执的不说话，而得益于世界最佳拍档的默契，他们不说话也能明白对方的意思。冷战就逐渐变味，变成某种调情一样的逗趣。


    直到现在，他们要见到那个点燃了肯特与韦恩冷战引线的超人了。那个年纪轻轻已是四个孩子的娃的似乎不恐婚也不恐育的氪星人，和肯特不同，他好像太过热衷于结婚和养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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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超人走进来，绿灯侠飘在一边。这个超人的制服颜色稍微比肯特的颜色暗淡一点，但披风简直红得过分。肯特眯着眼睛看过去，发现他的披风不是一张布，而是许多零零碎碎的小机器人聚集在一起。他还是个很年轻的年轻人，对这种新奇的东西没有抵抗力，所以他悄悄掐了韦恩一下，意思是：我想要。


    韦恩忍耐着，他实在拿着自己年轻活泼的男朋友没有办法，这是任何一个找了比自己年龄小男朋友的人都会有的困扰，既甜蜜，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