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黑市购密档,惊现“东侵”策
作品:《寒门状元:我的大脑通古今》 道历十年九月初六,子时前两个时辰。
里斯本码头区,“黑锚酒馆”地下室的空气能腌咸鱼——汗臭、劣质酒精、还有不知道什么肉烤糊的焦味混在一块儿,吸一口都嫌脏肺。
赵虎蹲在墙角阴影里,裹着件阿拉伯长袍,脸上涂了层橄榄油混煤灰,看着像个从北非来的香料贩子。
这身打扮是跟彭友信学的——那**湖说过,混黑市就得像变色龙,让你看不出来路。
他面前摆着个小摊,摊上几个陶罐,里面装着肉桂、豆蔻、胡椒。
都是真货,从“破浪号”补给里匀出来的,品相比市面上那些掺锯末的强多了。
可来问价的人少。
不是货不好,是这地方太邪性。
里斯本黑市藏在码头仓库区地下,入口是个废弃的腌鱼作坊,得从臭烘烘的木桶堆里钻下去。
底下空间倒不小,能有半个足球场大,用木板隔出几十个摊位。
卖什么的都有:从威尼斯偷出来的教堂壁画、非洲**、甚至还有两具“新鲜”的木乃伊——摊主信誓旦旦说是从埃及法老墓里刚挖的。
但最值钱的买卖,不摆明面上。
赵虎眯着眼,观察来来往往的人。
左边那个戴独眼罩的,右手缺了三根手指——典型的老海盗;右边穿天鹅绒外套的胖子,手指上戴五个戒指,说话时眼珠乱转,八成是销赃的;最值得注意的,是斜对角那个穿破旧学者袍的瘦子。
那人面前摊着几卷羊皮纸,自己却靠着墙打瞌睡,帽子压得低低的。
可赵虎注意到,每隔一会儿,就有不同的人凑过去,低声说几句话,放下钱,拿走一卷羊皮纸。
情报贩子。
赵虎又蹲了一刻钟,等那个戴五个戒指的胖子晃悠过来时,他忽然用阿拉伯语嘟囔:“**啊,这欧洲人的香料,跟沙漠里的沙子一样劣质……”
胖子脚步一顿,转过头,眼睛亮了——阿拉伯商人?那可是肥羊!
“朋友,”胖子凑过来,说的居然是带口音的阿拉伯语,“需要好货吗?”
“我有摩洛哥来的藏红花,保真。”
赵虎摇头,改用磕磕绊绊的葡萄牙语:“藏红花……我有。”
“我要的,是‘消息’。”
胖子脸色微变,左右看看,压低声音:“什么消息?”
“海上的消息。”赵虎从怀里摸出粒金豆子,在指尖转了转,“比如……三桅黑帆船,挂着金雀花旗的那些。”
胖子盯着金豆,喉结滚动,但最终还是摇头:“不知道。”
“朋友,劝你一句,有些事别打听,命要紧。”
说完匆匆走了。
赵虎也不急,继续蹲着。
又过半个时辰,那个穿学者袍的瘦子摊位前没人了,他才慢悠悠晃过去。
瘦子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眼窝深陷,但眼睛很亮:“买书?”
“买故事。”赵虎蹲下,随手翻了翻摊上的羊皮卷——都是些过时的航海日志、抄烂了的宗教手册,没价值。
瘦子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用拉丁语说:“东方人扮阿拉伯人,有意思。”
赵虎心里一惊,面上不动声色:“你说什么?”
“橄榄油混煤灰,这伪装手法我在亚历山大港见过。”瘦子改用意大利语,声音沙哑,“但你的手——虎口有老茧,是长期握刀握出来的;食指第一节有薄茧,是扣**扣的。”
“阿拉伯香料贩子可不会用**。”
高手。
赵虎索性不装了,用汉语低声道:“锦衣卫外卫小旗官,赵虎。”
“阁下是?”
瘦子愣了愣,笑了:“阿方索·科斯塔,前威尼斯共和国情报处抄写员,现……无业游民。”
他切换回葡萄牙语,声音压得更低:“锦衣卫……我听说过。”
“你们靖海王的手段,在欧洲某些圈子里,已经成传说了。”
“怎么,他也盯上‘圣殿之手’了?”
“你手里有什么?”赵虎不答反问。
阿方索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打开,里面是半卷残破的羊皮纸:“三年前,维也纳,圣斯蒂芬大教堂地下密室,‘圣殿遗产会’高层秘密会议记录……残卷。”
赵虎心跳加速,但面上平静:“开价。”
“一百金杜卡特。”阿方索报了个天价。
赵虎皱眉——他全身家当也就五十金豆。
“太贵。”
“那就没法子了。”阿方索收起油布包,“这份东西,我差点把命搭进去。”
“你知道‘圣殿之手’怎么对付泄密者吗?剥皮,灌水银,做成标本放在聚会厅里当装饰……”
“五十金,”赵虎打断他,“外加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你们威尼斯总督的私生子,现在在广州,化名李保罗,做玻璃生意。”赵虎淡淡道,“这个情报,值五十金了吧?”
阿方索瞳孔骤缩:“你……你怎么知道?!”
“锦衣卫想知道的事,没有查不到的。”赵虎把金豆子放在摊上,“成交?”
阿方索挣扎了几秒,一咬牙,把油布包推过来:“成交!”
“但提醒你一句——这份记录里的内容,最好有心理准备。”
“我看完那天,做了三天噩梦。”
赵虎回到驿馆时,已是凌晨。
徐光启还没睡,正在灯下研究圣乔治城堡的结构图。
见赵虎进来,他立刻问:“如何?”
赵虎递上油布包,低声道:“大人,事情比咱们想的还糟。”
徐光启展开羊皮卷。
残破,边缘有火烧痕迹,字迹是密密麻麻的拉丁文密码。
好在他出发前,靖海王亲自教过这套密码体系——据说是从黑水教祭司嘴里撬出来的。
他取出密码本,开始破译。
第一段就让他眉头紧锁:
“……主历1584年10月,维也纳圣斯蒂芬大教堂地下密室。出席者:红衣主教安东尼奥(葡萄牙)、公爵腓特烈(神圣罗马帝国)、侯爵吉斯(法国)、子爵西德尼(英格兰)、大团长托雷多(西班牙)……及东方代表‘黑水祭司’一名……”
东方代表?
黑水教果然和欧洲勾结!
继续往下译:
“……会议主题:遏制东方大明崛起之长期方略。决议如下——”
徐光启逐字翻译,每译一句,脸色就白一分。
“一、挑动蒙古残余势力与大明北疆冲突,资助鞑靼部落火器,使其形成持续消耗。”
靖海王在辽东的布局,原来敌人早就想破坏!
“二、渗透日本,资助战国大名中反明者,扶植亲欧势力,未来可在东海牵制大明水师。”
倭寇之乱背后,果然有黑手!
“三、在奥斯曼帝国散播‘大明欲西侵’谣言,挑起两国猜忌,必要时可伪造文书、制造边境摩擦。”
“四、策反大明沿海豪商,许以贸易特权,诱使其叛乱或走私**(如火炮图纸、硝石),从内部瓦解。”
读到第四条,徐光启手已经开始抖了。
月港那些**、火炮图纸泄露事件……原来都是计划好的!
最后一条,字迹特别潦草,像是记录者当时情绪激动:
“五、最重要之策:寻找或制造一种‘能于东方大规模传播之特异瘟疫’。须满足:潜伏期长、症状酷似当地常见病、传播途径隐蔽(水、鼠、蚊虫)。目标:三年内使大明江南人口减三成,经济崩溃,无力外扩。此项由‘黑水祭司’负责提供病原,‘医学组’(注:疑似指帕多瓦大学某秘密实验室)负责改良培育。”
啪嗒。
徐光启手里的笔掉在桌上。
瘟疫……大规模传播……人口减三成……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靖海王曾说过的话:“最可怕的战争,不是刀枪火炮,是看不见的敌人——比如瘟疫。”
当时他还觉得王爷想多了,现在……
“大人?”赵虎见他脸色惨白,担心道。
徐光启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这份东西,还有谁知道?”
“卖我情报的阿方索看过,但他不懂密码,只知道是‘圣殿之手’的会议记录。”赵虎顿了顿,“不过他说,这份残卷是从一堆烧毁的文件里抢救出来的,应该还有更多……”
“必须立刻传回国!”徐光启铺开信纸,用密码开始写长信。
他写了三份。
第一份,简明扼要,用信鸽传——目标月港,再由月港八百里加急送北京。
但信鸽可能被截,所以内容要隐晦。
第二份,详细记录,让赵虎找一艘即将启航返程的澳门葡萄牙商船,船长是外卫发展的线人,可信。
这船绕好望角回东方,得三四个月,但稳妥。
第三份……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写了。
用阿拉伯文写,交给已在马德里的“阿拉伯商队”——实为外卫伪装的队伍,让他们走奥斯曼陆路,经丝绸之路传回大明。
这条路最慢,但最隐蔽。
写完三封信,天已经蒙蒙亮。
徐光启叫来使团医官周明德——这位是太医院派来的,精通伤寒杂病。
“周太医,你立刻去里斯本几家大医院、修道院诊所,查最近三年的疾病记录。”他沉声道,“重点查:有没有出现症状异常、死亡率奇高的‘新病’?”
“或者,有没有集中爆发又突然消失的疫情?”
周明德一愣:“大人的意思是……”
“我怀疑,‘圣殿遗产会’可能已经在试验那种‘瘟疫’了。”徐光启声音发冷,“欧洲人自己免疫力强,但带到东方去……”
周明德脸也白了:“下官明白!这就去!”
当天下午,坏消息陆续传来。
周明德跑遍了里斯本五家医院、十二家修道院诊所,带回一堆手抄记录。
“大人,确实有蹊跷。”他摊开记录,“三年前,里斯本爆发过一次‘热病’,症状类似疟疾,但高烧不退,患者皮肤会出现黑斑。”
“**两百多人,然后突然就没了。”
“两年前,波尔图港有过类似疫情,但规模小。”
“一年前,塞维利亚也爆发过……”
徐光启仔细看着记录,越看心越沉。
发病地点全是港口城市。
传播路径……顺着海路?
“还有更怪的。”周明德压低声音,“我在圣方济各修道院的病历里发现,三年前那场疫情里,有二十个患者被‘特殊隔离’,由一群黑袍教士照料。”
“后来这二十人……全失踪了,病历上写的是‘转院’,但转去哪,没记录。”
黑袍教士……
徐光启和赵虎对视一眼。
“赵虎,”他立刻下令,“你带人,盯死红衣主教安东尼奥。”
“查他三年前的行踪,查他手下那些黑袍教士的底细。”
“尤其是……有没有人去过东方,或者接触过来自东方的病人。”
“是!”
赵虎刚走,李之藻急匆匆进来,手里拿着张纸条:“大人,陈平从码头传回消息——那艘从果阿来的‘圣徒号’,今天下午卸货时,有六个密封的大木桶被安东尼奥主教的人直接运走了。”
“搬运时,一个水手不小心摔了一跤,桶裂了条缝,里面……”
他咽了口唾沫:“流出来的是暗红色的液体,粘稠,有甜腥味。”
“水手碰了一点,当天晚上就高烧,现在人已经隔离了。”
甜腥味……暗红色液体……
徐光启猛然想起荒岛祭坛上那些粘液!
难道……
他霍然起身:“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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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你立刻去那个水手那里取样!”
“小心防护!”
“孙将军,传令‘破浪号’:全体人员禁止接触任何来自葡萄牙官方的食物、饮水。”
“所有上岸人员回船后,必须用石灰水清洗全身!”
“李之藻,你跟我去圣乔治城堡——拍卖会提前了,就在今晚戌时!”
众人领命而去。
徐光启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处教堂的尖顶。
阳光很好,里斯本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小贩叫卖,孩子嬉戏。
可在这片祥和之下,一场针对大明的、看不见的瘟疫战争,可能已经开始了。
“圣殿遗产会……”他喃喃道,“你们以为,用这种下作手段就能阻止一个民族的崛起吗?”
他握紧拳头。
那就看看,是你们的瘟疫厉害,还是我华夏子孙的韧性强。
戌时初,圣乔治城堡。
地下酒窖被改造成了拍卖场。
三十多把椅子摆在橡木酒桶间,每把椅子旁站着个黑袍侍从。
来的客人不多,二十来个,都戴着面具,沉默不语。
徐光启戴着银色面具,坐在最后一排。
旁边是伪装成随从的孙传庭。
拍卖师是个秃顶老头,说话慢吞吞的。
前几件拍品都是寻常货色:非洲**雕刻、印度宝石、波斯地毯……竞价不温不火。
直到第七件拍品被抬上来。
那是个青铜星盘,直径一尺,表面布满铜绿,但刻痕清晰。
当烛光照上去时,星盘上的某些线条,竟然泛起淡淡的荧光。
徐光启心跳加速——就是它!
“第七号拍品,来自东方的古星盘。”拍卖师介绍,“年代不明,但据鉴定,至少千年以上。”
“起拍价,一百金杜卡特。”
“一百一。”前排一个戴金色面具的人举牌。
“一百二。”
“一百五。”
价格稳步上升。
徐光启等叫到二百金时,才举牌:“三百。”
全场一静。
直接加一百?
好大的手笔!
金色面具的人转过头,隔着面具都能感觉到目光锐利。
他沉默几秒,举牌:“三百五。”
“五百。”徐光启面不改色。
这下连拍卖师都愣了:“这位先生,您确定?”
“确定。”
金色面具的人似乎犹豫了,最终没再举牌。
“五百金杜卡特,成交!”拍卖师落槌。
徐光启心中稍安——靖海王给的经费够厚,这点钱还撑得住。
但他没注意到,金色面具的人在落槌瞬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第九件拍品抬上来时,果然是一具黑水教祭司的木乃伊,裹着破旧的黑袍。
徐光启按照“智者”的警告,看都没看。
拍卖进行到第十一件时,异变突生。
酒窖东侧突然传来巨响,接着是浓烟滚滚!
“着火了!”有人惊呼。
场面顿时大乱。
黑袍侍从们高喊“保持秩序”,可戴面具的客人们谁听?
一个个挤向出口。
徐光启和孙传庭对视一眼——机会!
两人趁乱溜向东侧,果然找到那条排水道。
钻进去,爬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出来时已在特茹河边。
陈平的小船等在那里。
“大人,得手了?”陈平接过青铜星盘。
徐光启点头,正要上船,忽然发现星盘底座有点松动。
他用力一掰——
底座脱落,里面掉出张折叠的羊皮纸。
展开,上面是用汉字写的一行字:
“星盘为真,但已被标记。带回大明,可破‘七星阵’之西方节点。另:所谓‘瘟疫’,实为幌子,真正杀招在‘血月仪式’——他们要在八月十五,用七处阵眼同时抽取龙脉,不是**,是……夺国运。速归。——同一个朋友”
徐光启手一颤。
夺国运?!
不是**,是夺走大明十年新政积累的国运?!
那比瘟疫更可怕!
他猛地抬头,望向东方。
今天是九月初六。
距离八月十五……只剩九天!
“快!”他跳上船,“立刻回‘破浪号’!”
“全速返航!”
小船划破夜色,向特茹河口的巨舰驶去。
而在他们身后,圣乔治城堡顶楼,那个戴金色面具的人摘下面具——正是红衣主教安东尼奥。
他望着河面上的小船,冷冷一笑:
“去吧……把星盘带回去吧。”
“等八月十五,你们才会知道……”
“那根本不是破阵的关键。”
“那是……引爆的引信。”
徐光启冒险拍得青铜星盘,获知“夺国运”惊天阴谋,火速返航。
然而就在“破浪号”起锚离港的同一时刻,里斯本码头某个仓库地下室,那个卖给赵虎情报的阿方索,正颤抖着点燃一封密信——收件人是“维也纳圣斯蒂芬大教堂”。
信中写道:“鱼已咬钩,星盘带走。按计划,八月十五子时,启动‘反向共鸣’,东方七星阵将超载崩解,届时龙脉反噬,大明国运尽毁……”
几乎同时,北京钦天监紧急奏报:紫禁城登仙台旧址地下,那尊诡异的青铜鼎突然自行震动,鼎内黑红色液体沸腾如岩浆,鼎身西夏文与拉丁文咒文交替亮起血光!
而鼎底压着的那张羊皮纸上的“献祭非一人,需帝王血亲为引”字样,正在逐渐变成“引已就位,钥匙归巢”!
难道徐光启千辛万苦带回的星盘,实则是金雀花会精心设计的致命陷阱?
而那个神秘的“智者”,究竟是友是敌?
距离八月十五血月之夜只剩九天,一场跨越东西半球、关乎国运存亡的终极较量,已进入倒计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