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瑾设“劝进”局,请君入瓮来

作品:《寒门状元:我的大脑通古今

    道历六年,九月初六,夜。


    靖海王府书房里的烛光,亮得比往常更久些。


    苏惟瑾坐在书案后,手里捏着几份刚送来的密报,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锐光藏都藏不住。


    “王爷,都查清了。”


    沈炼站在案前,声音压得低低的,“王吉祥收养的那个孩子,确实七岁,左肩胎记与‘钥匙’纹样吻合。”


    “但这孩子的来历……有点蹊跷。”


    “说。”


    “孩子是四年前从陕西送来的,说是逃荒的孤儿。可属下查了当年的灾民登记册,根本没有这号人。”


    沈炼顿了顿,“送孩子来的人,用的是‘张记商行’的名义,而这商行……是张太后娘家弟弟张延龄的产业。”


    苏惟瑾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四年前……正是嘉靖“飞升”那年。


    陕西……那是西夏故地。


    钥匙纹样的胎记……还有张家的背景。


    “孩子现在在哪?”


    “还在王吉祥城外的宅子里。”


    沈炼道,“属下派人日夜盯着,没发现异常。不过王吉祥这两天常往慈宁宫跑,每次去都待很久。”


    苏惟瑾点点头,又问:“太后那边呢?”


    “按您的吩咐,消息已经‘漏’过去了。”


    沈炼嘴角微扬,“咱们收买的那个小宫女春杏,今儿晌午在慈宁宫后园‘不小心’说漏嘴,说听到锦衣卫的人在议论,三日后要清查慈宁宫人员,好像查到了太后和宫外联络的什么‘证据’。”


    “她信了?”


    “信了。”


    沈炼笑道,“春杏说,太后当时脸色就变了,手里的茶盏差点摔了。下午就把王吉祥叫去,关起门说了半个时辰。”


    苏惟瑾闭上眼,超频大脑开始运转。


    假消息已经放出,太后必然惊慌。


    她知道自己经不起查——李福的事、王吉祥的事、还有严家那条线,只要一查,全是破绽。


    狗急跳墙,这是人之常情。


    而太后能跳的墙,无非两条:一是硬扛,赌苏惟瑾不敢真查;二是先下手为强,制造混乱,趁乱**。


    以她的性格和处境,会选择哪条?


    苏惟瑾睁开眼:“查太庙祭祀的日程。”


    沈炼一愣:“太庙?九月初九重阳,陛下要去祭祖,这是早就定下的。”


    九月初九……重阳。


    西山之约也是这天。


    苏惟瑾眼神一凝。


    不是巧合,这是精心挑选的日子。


    “太后要在太庙动手。”


    他缓缓道,“**——火灾、惊驾、或者别的什么,然后以太皇太后的身份‘稳定局势’,顺势提出‘垂帘’。再嫁祸给我‘护驾不力’,一举两得。”


    沈炼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也太大胆了!太庙是什么地方?她也敢?!”


    “她有什么不敢的?”


    苏惟瑾冷笑,“嘉靖‘飞升’她都恨了我四年,如今眼看垂帘的机会来了,又得知我要查她,不拼一把,等着束手就擒?”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紫禁城舆图前,手指点在太庙的位置。


    “将计就计。”


    他转身,“她不是要动手吗?咱们就让她动。”


    同一夜,慈宁宫。


    烛火把寝殿照得亮如白昼,可张太后却觉得心里发寒。


    她裹着件狐皮披风,坐在暖炕上,手里攥着一串佛珠,可捻珠的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王吉祥佝偻着身子站在下首,那张老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娘娘,消息确实吗?”


    他声音嘶哑。


    “春杏那丫头亲耳听到的,还能有假?”


    张太后咬牙,“苏惟瑾……他这是要逼死哀家!”


    王吉祥沉默片刻,低声道:“娘娘,既然如此……不如先下手为强。”


    张太后抬眼看他:“怎么下手?”


    “九月初九,重阳祭祀。”


    王吉祥往前凑了凑,声音更低了,“陛下要去太庙祭祖,那是最好动手的地方。咱们在偏殿准备些‘火油’,等陛下进去后……”


    他做了个手势。


    张太后瞳孔一缩:“放火?万一伤到陛下……”


    “不会伤到。”


    王吉祥阴阴一笑,“火起时,咱们的人会把陛下‘救’出来。到时候,太庙失火,惊了圣驾,靖海王身为护卫总领,难辞其咎。”


    “而娘娘您以太后之尊,临危不乱,主持大局……顺势提出垂帘听政,谁敢说个不字?”


    “那苏惟瑾呢?”


    “他?”


    王吉祥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火场混乱,死个把人……不稀奇。”


    张太后心脏狂跳。


    她恨苏惟瑾,做梦都想让他死。


    可真的走到这一步,她又有些怕。


    这毕竟是在太庙放火,惊扰祖宗灵位……


    “娘娘,不能再犹豫了。”


    王吉祥催促,“苏惟瑾三日后就要查慈宁宫,等查出来,咱们都得死!”


    这句话戳中了要害。


    张太后猛地攥紧佛珠,指甲掐进掌心。


    “好。”


    她吐出这个字,像用尽了全身力气,“你……去联络宫外的人。严世蕃那边,还有那几个勋贵……告诉他们,事成之后,哀家不会亏待他们。”


    “是!”


    王吉祥躬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退出寝殿,却没回自己的住处,而是拐了个弯,悄悄溜进慈宁宫后园一间废弃的柴房。


    柴房里,早有人在等着。


    是个穿着青袍的小太监,二十出头,面皮白净,眼神却很锐利。


    如果苏惟瑾在这儿,一定能认出——这是四年前伺候嘉靖丹药的近侍之一,叫刘顺。


    “王公公。”


    刘顺低声道,“太后上钩了?”


    “上钩了。”


    王吉祥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信,“这是太后的手令,你连夜送出宫,交给严世蕃。告诉他,九月初九,依计行事。”


    刘顺接过信,揣进怀里,却没立刻走。


    “还有事?”


    王吉祥皱眉。


    “王公公……”


    刘顺犹豫了一下,“那个孩子……真要带到西山去?”


    “不带怎么行?”


    王吉祥冷笑,“那是钓苏惟瑾的饵。再说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那孩子的身份,你我都清楚。留在手里,总有用处。”


    刘顺点点头,不再多问,闪身消失在夜色中。


    王吉祥站在柴房里,望着窗外的月光,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苏惟瑾……这回看你死不死。”


    九月初七,清晨。


    靖海王府的书案上,摆着那封密信的抄本——原件还在送信的路上,可内容,苏惟瑾已经一字不落地看完了。


    “太后手令,命严世蕃联络旧部,于九月初九重阳祭祀时,在太庙偏殿纵火,制造混乱。”


    “趁机除掉靖海王,并嫁祸其护驾不力。事成后,太后将垂帘听政,重赏有功之臣。”


    沈炼念完,忍不住骂道:“这老妖婆,真够毒的!”


    周大山更是气得眼珠子瞪圆:“**!在太庙放火?她就不怕祖宗怪罪?!”


    “她要是怕,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


    苏惟瑾淡淡道。


    他拿起笔,在舆图上画了几个圈。


    “太庙的布局,咱们比他们熟。周大山,你带三百虎贲营精锐,提前一天潜入太庙。”


    “偏殿、配殿、还有祭祀要经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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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廊,这些地方,全埋下咱们的人。”


    “沈炼,宫外那些参与阴谋的,一个不漏,全部监控。但先别动,等他们进了太庙再收网。”


    “陆松,宫里的交给你。王吉祥、刘顺,还有慈宁宫那几个可疑的太监宫女,祭祀当天全部‘请’去喝茶,别让他们靠近太庙半步。”


    一道道命令下达,条理清晰,滴水不漏。


    周大山和沈炼领命而去。


    陆松留了一步,低声问:“王爷,那个孩子……怎么办?”


    苏惟瑾手指顿了一下。


    那个七岁、肩有钥匙胎记、可能是他血脉的孩子。


    “王吉祥会带他去西山。”


    他缓缓道,“那是钓我的饵。如果我去了太庙,孩子可能就没了;如果我去西山,太庙这边……”


    他没说完,可陆松懂了。


    这是个两难的选择。


    “王爷,要不……属下带人去西山?”


    陆松试探道。


    “不。”


    苏惟瑾摇头,“西山之约是冲我来的,别人去没用。至于孩子……”


    他沉默良久,终于道:“让胡三去。带着他那些‘小朋友’,想办法把孩子弄出来。记住,要活的。”


    “是!”


    陆松退下后,书房里只剩苏惟瑾一人。


    他走到窗边,望着院子里正在玩耍的苏承志——他的儿子,七岁,活泼可爱,正追着一只蝴蝶跑。


    如果那个孩子真是他的血脉……


    超频大脑里,四年前的记忆碎片开始翻涌。


    嘉靖二十三年,他刚中状元,还在翰林院任职。那段时间忙得昏天暗地,经常留宿衙门……


    不,不可能。


    他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眼下最要紧的,是太庙这场局。


    傍晚,苏惟瑾去了后院。


    陈芸娘正在教苏承志写字,见丈夫来,让孩子先去玩。


    她看出苏惟瑾神色不对,轻声问:“夫君,出什么事了?”


    苏惟瑾坐下,把太后的阴谋简单说了。


    陈芸娘听完,脸色发白:“她……她怎么敢?!”


    “狗急跳墙罢了。”


    苏惟瑾握住她的手,“芸娘,九月初九那天,你带着承志,还有文萱、雪茹她们,去城外的庄子住几天。等事了了,我再接你们回来。”


    “夫君……”


    陈芸娘眼圈红了,“你要小心。”


    “放心。”


    苏惟瑾笑了笑,“本想让她安度晚年,奈何自寻死路。”


    他望向窗外,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这场戏,该收场了。”


    九月初八,万事俱备。


    胡三传来消息:王吉祥宅子守卫森严,孩子被关在地窖,有八个好手日夜看守。


    而西山那边,探子发现登仙台废墟下,不知何时被挖出了一个深洞,洞口守着十几个黑衣人,个个身手不凡。


    更诡异的是,子时刚过,慈宁宫突然走水——烧的正是王吉祥常住的那间厢房!


    可等太监们扑灭火,却发现屋里有一具焦尸,体型、衣着都与王吉祥相似,但脸已烧得面目全非。


    几乎同时,西山传来飞鸽密报:一个戴着斗笠、身形佝偻的老者,带着个七岁男孩,已经进了深洞!


    如果王吉祥**,那去西山的是谁?


    如果王吉祥没死,慈宁宫那具焦尸又是谁?


    而太庙这边,严世蕃的旧部已经开始集结,可锦衣卫的监控却发现——这些“旧部”里,混着不少生面孔,用的兵器、身手,都不像普通家丁,倒像是……江湖上的亡命徒!


    难道严世蕃还留了后手?


    或者,这场阴谋背后,还有第**在操控?


    重阳将至,暗流已化为惊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