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王府夜宴深,刺客现惊魂

作品:《寒门状元:我的大脑通古今

    道历六年,八月二十四。


    靖海王府的门槛,今儿个差点被踩平了。


    自打昨儿个封王大典结束,贺礼就像流水似的往府里送。


    五进的宅子扩建到七进,还是堆不下,库房管事老刘头急得直跺脚:“这、这可往哪儿搁啊!”


    傍晚时分,王府正门大开。


    门楣上“靖海王府”四个鎏金大字在夕阳下闪闪发光,两侧石狮披红挂彩,气派非凡。


    宾客的轿子、马车从胡同口排到街尾,锦衣卫指挥使陆松亲自带着人在门口迎客——这可是天大的面子。


    “费阁老到——!”


    “孔公爷到——!”


    “英国公到——!”


    唱名声一声接一声,来的全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文官以费宏为首,武将以英国公张溶打头,勋贵宗室更是来了大半。


    就连一向深居简出的几位老王爷,也都派人送了礼。


    为啥这么给面子?


    明眼人都知道:二十三岁的异姓王,手握重兵,深得帝心,还有个“帝师”的名头。


    这不巴结,等啥时候?


    前厅摆了整整六十桌,珍馐美味流水般往上端。


    戏台上,京城最好的“庆喜班”正唱着《定军山》,锣鼓喧天,好不热闹。


    后堂密室,气氛却截然不同。


    烛光下,苏惟瑾、费宏、孔闻韶三人围坐在一张紫檀木圆桌前。


    桌上摊开的,正是锁链图的完整副本。


    “……欧洲这一线,最是棘手。”


    费宏指着图上那个“鹰徽金雀花”标记,花白胡子微微颤抖,“老夫查遍典籍,只知‘金雀花’是英吉利王朝旧称,百年前就已绝嗣。”


    “如今又冒出来,恐怕……”


    “恐怕是个幌子。”


    苏惟瑾接话,“真正的幕后黑手,借这个名号行事。”


    “就像黑水教用‘嵬名承天’一样,名号可以传承,人可以换。”


    孔闻韶捻须沉吟:“王爷所言极是。”


    “只是这幕后之人,能在欧罗巴、奥斯曼、乃至我大明都布下暗线,其势力之庞大,恐怕远超黑水教。”


    “所以不能硬来。”


    苏惟瑾手指轻敲桌面,“得顺着线摸,一个一个拔。”


    “锡兰拔了,接下来……”


    话没说完,前厅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呼!


    紧接着是杯盘碎裂声、桌椅倒塌声,还有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怒喝!


    “出事了!”


    费宏脸色一变。


    苏惟瑾霍然起身,快步走向门口。


    手刚触到门闩,就听见外头传来王雪茹的厉喝:“护住承志!关门!!”


    承志?他七岁的儿子?


    苏惟瑾心头一紧,拉开门冲了出去。


    前厅已经乱成一团。


    宾客们惊慌四散,桌椅翻倒,美酒佳肴洒了一地。


    戏台上的锣鼓早停了,乐师、戏子抱头蹲在角落,瑟瑟发抖。


    而大厅中央,正上演着一场生死搏杀!


    四个穿着乐师服饰的汉子,手持短刃,正朝主位方向猛扑。


    主位上,七岁的苏承志小脸煞白,被姑姑苏婉紧紧护在身后。


    苏婉一手搂着侄子,另一只手抓起桌上的银壶,狠狠砸向冲在最前的刺客!


    “铛!”


    刺客挥刀格开银壶,脚步不停。


    就在刀尖即将触及苏婉的刹那——


    一道寒光闪过!


    “叮!”


    王雪茹不知何时已挡在苏婉身前,手中一柄三寸长的短剑,稳稳架住了刺客的刀。


    那剑是她发簪改的,当年苏惟瑾送她的定情信物,这些年一直随身带着。


    “好胆!”


    王雪茹柳眉倒竖,手腕一翻,短剑如灵蛇般探出,直刺刺客咽喉!


    刺客没想到这娇滴滴的王妃竟有如此身手,慌忙后撤。


    可王雪茹得理不饶人,剑招连绵不绝,竟是以攻代守,将刺客逼退三步。


    但这刺客显然不是庸手,稳住身形后,刀法陡然狠辣起来,招招直奔要害。


    王雪茹毕竟练的是防身剑法,久战之下,渐渐吃力。


    另外三个刺客绕过战团,继续扑向苏承志!


    “拦住他们!”


    周大山的吼声如炸雷般响起。


    这憨货今天负责府内护卫,刚在偏厅喝酒,听到动静才冲过来。


    他赤手空拳,可那身板就是最好的武器,一个猛扑,直接将一个刺客撞飞出去!


    “砰!”


    那刺客撞在柱子上,口喷鲜血,眼看是不活了。


    另外两个刺客见状,对视一眼,突然改变策略——一人缠住周大山,另一人甩手射出三枚飞镖,直取苏承志!


    “小心!”


    苏婉想也不想,转身将侄子完全护在怀里。


    飞镖破空而至——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鬼魅般出现在苏婉身前。


    “铛铛铛!”


    三声脆响,飞镖被一柄短刀尽数击落。


    沈炼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脸上还沾着酒渍,眼神却冷得像冰。


    “找死。”


    他吐出两个字,身形暴进。


    那刺客还没反应过来,喉咙已被短刀割开,鲜血喷涌,倒地抽搐。


    最后一个刺客见势不妙,转身就想逃。


    可刚跑到门口,迎面撞上一人——


    苏惟瑾。


    没有废话,没有招式。


    苏惟瑾左手探出,扣住刺客持刀的手腕,一拧一拽,“咔嚓”一声脆响,腕骨碎裂。


    右手成掌,拍在对方胸口。


    “噗——”


    刺客喷出一口血,软软倒地。


    从刺客暴起到全部解决,不过十几息时间。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


    宾客们惊魂未定,看着地上四具尸体(三个死的,一个重伤),大气都不敢喘。


    苏惟瑾扫视全场,目光落在儿子身上。


    小承志已经吓哭了,缩在苏婉怀里抽泣。


    苏婉脸色苍白,但还强撑着安慰侄子:“不怕不怕……没事了……”


    王雪茹收起短剑,走到苏惟瑾身边,低声道:“四个人,都是好手。”


    “用的刀是军制,但磨去了编号。”


    苏惟瑾点点头,看向周大山:“清查全府,一个角落都别放过。”


    “所有乐师、戏子、杂役,全部集中看管。”


    “是!”


    周大山抹了把汗,赶紧去办。


    他又看向沈炼:“这活口,你来审。”


    沈炼拎起那个腕骨碎裂的刺客,像拎死狗一样往后院拖。


    刺客还想挣扎,沈炼一记手刀砍在后颈,人顿时晕了过去。


    后院柴房,烛火摇曳。


    刺客被冷水泼醒,绑在柱子上。


    沈炼搬了张凳子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擦着短刀。


    “说吧,谁指使的?”


    他语气平淡,像在问“吃了没”。


    刺客啐了一口血沫,闭口不言。


    “硬气。”


    沈炼笑了,“我喜欢硬气的。”


    他站起身,走到刺客面前,突然伸手捏住对方的下巴。


    刺客下意识要咬——牙缝里藏了毒囊,这是死士的标准配置。


    可沈炼动作更快。


    手指一用力,“咔嚓”一声,下巴脱臼。


    另一只手探入口中,抠出一粒米粒大小的蜡丸。


    “就这?”


    沈炼把蜡丸丢在地上,一脚踩碎,“太老套了。”


    刺客眼中终于露出恐惧。


    沈炼不急,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拔开塞子,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这是锦衣卫特制的“真言水”,服下后神智恍惚,问什么答什么。


    “给你两个选择。”


    沈炼晃了晃瓷瓶,“一是自己说,我给你个痛快;二是喝了这个,我慢慢问。”


    “不过喝了之后,你会把三岁尿床的事都抖出来,而且……脑子就废了。”


    刺客挣扎起来,可绑得太紧,动弹不得。


    他看着那瓷瓶,眼中恐惧越来越浓。


    “我……我说……”


    他终于开口,声音含糊——下巴还脱着呢。


    沈炼给他接上下巴:“谁指使的?”


    “宫……宫里的一位贵人。”


    “哪位贵人?”


    “不、不知道……我们都是单线联络,只知对方是宫里的人,每次传话都用太监。”


    沈炼眼神一冷:“目标是谁?”


    “那孩子……靖海王的独子。”


    刺客喘息着,“贵人说……要让靖海王也尝尝绝嗣之痛……”


    “原因?”


    “不清楚……只听说,贵人的亲人死在锡兰,是靖海王杀的……”


    沈炼又问了几句,可这刺客显然只是外围棋子,知道的不多。


    问完,他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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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柴房。


    门外,苏惟瑾负手而立,静静听着。


    月光洒在他脸上,看不出表情。


    “王爷,问完了。”


    沈炼低声禀报,“指向宫里,但具体是谁,**。”


    苏惟瑾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笑容很冷。


    “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缓缓道,“有些人,看来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前厅已经清理干净,尸体抬走,血迹擦净,桌椅重新摆好。


    可宾客们哪还有心情吃饭?


    一个个拱手告辞,匆匆离去。


    费宏和孔闻韶留到最后。


    两个老头脸色凝重,欲言又止。


    “王爷,”


    费宏终于开口,“此事……恐非单纯报复。”


    “阁老的意思是?”


    “刺客说是宫里贵人指使,为亲人报仇。”


    费宏压低声音,“可死在锡兰的黑水教徒,都是西夏遗民,与我大明宫闱有何关系?”


    “除非……”


    孔闻韶接话:“除非这‘贵人’,本身就是黑水教的人。”


    “或者……与黑水教有旧。”


    苏惟瑾瞳孔微缩。


    林维岳。


    那个“病故”的翰林学士,黑水教主嵬名承天。


    难道他在宫里还有同党?


    或者……他根本就没死?


    “二位先回吧。”


    苏惟瑾拱手,“今日之事,还望保密。”


    送走两位老人,苏惟瑾独自站在空旷的大厅里。


    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墙壁上微微摇曳。


    王雪茹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夫君……”


    “我没事。”


    苏惟瑾反握住她的手,语气平静,“只是有些人,该清理了。”


    他看向后院方向,那里关着那个活口。


    超频大脑开始运转——刺客的口供、锁链图的线索、西山之约的邀请、还有林维岳可能的生死……


    无数信息碎片在脑中碰撞、组合。


    突然,他想起一事。


    “沈炼。”


    “在。”


    “去查查,四年前林维岳‘病故’时,负责诊治的太医、验尸的仵作、操办丧事的家人……所有相关人员,一个不漏。”


    “还有,”


    苏惟瑾顿了顿,“查查宫里这几年,有没有突然暴毙、或者‘病故’的太监、宫女,特别是……和翰林院有过接触的。”


    沈炼眼神一凛:“王爷怀疑……”


    “我怀疑,”


    苏惟瑾望向紫禁城方向,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条锁链,有一环……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


    夜更深了。


    靖海王府的灯笼依然亮着,可气氛已截然不同。


    护卫增加了一倍,暗哨布满各个角落。


    柴房里,那个刺客突然抽搐起来,口吐白沫。


    看守冲进去时,人已经没气了。


    “**?”


    沈炼检查尸体,眉头紧皱,“不可能,搜身很干净……”


    他掰开死者的嘴,借着烛光仔细看。


    突然,他眼神一凝——


    在牙齿内侧,靠近牙龈的地方,有一个极小的黑点。


    不是痣,是……刺青?


    一个西夏文字的刺青。


    沈炼找来纸笔,临摹下这个字。


    第二天一早,他拿着临摹稿去找苏惟瑾。


    “王爷,您看这个。”


    苏惟瑾接过纸,只看一眼,脸色就变了。


    那个西夏文字,他认识。


    是“钥匙”。


    和西山之约那枚青铜钥匙上的纹样,一模一样。


    刺客尸身上的“钥匙”刺青,将王府刺杀与西山之约直接联系起来!


    与此同时,宫里传来消息:昨夜有太监溺毙在太液池,经查,正是四年前参与林维岳丧事操办的内侍之一!


    更蹊跷的是,今早靖海王府收到一封匿名信,信上只有一幅简笔画——画着一个七岁孩童(酷似苏承志)被关在笼子里,笼子外,一只握着“钥匙”的手正在开锁。


    画下方写着一行小字:“重阳之约,可带‘钥匙’来换人质。”


    可苏承志明明好好的在府里!


    这画的究竟是谁的孩子?


    难道苏惟瑾还有别的子嗣流落在外?


    而西山之约,从一开始就是针对他的一场精心布局?!


    距离九月初九重阳,只剩半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