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日本断**,雾隐陷绝境

作品:《寒门状元:我的大脑通古今

    道历六年的长崎港,开春的薄雾还没散尽,港外那艘黑色的葡萄牙商船“圣卡特琳娜号”就像只蹲在海上的乌鸦,晦气得很。


    林水生站在码头边的货栈二楼,推开半扇窗,看着那船,手里捏着封信——是七天前从月港发来的,苏惟瑾的亲笔,就八个字:


    “断其货源,迫其现形。”


    他眯眼笑了笑,把信凑到油灯上烧了。


    纸灰飘落在窗台上,被海风一吹,散得无影无踪。


    是该收网了。


    这半年多,林水生的“假走私线”可是顺风顺水。


    每个月一百支鸟铳、五百斤**,从月港“偷偷”运到对马岛,再由雾隐的人分发给日本各大大名。


    货虽然不怎么样——**薄,**掺沙,可架不住便宜,比正规渠道便宜三成。


    那些大名们抢着要,银子流水般进了雾隐的口袋,也进了外卫的账册——每一笔交易,买家、数量、时间,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现在,苏惟瑾说:断。


    那就断。


    “林桑,这月的货呢?”


    说话的是个矮胖子,姓松井,九州肥前国的大名代理。


    他坐在货栈一层的客堂里,端着茶杯,脸色不太好看。


    已经过了约定的交货期三天了,货还没影。


    林水生从楼上下来,一脸愁容:“松井先生,实在对不住。”


    “月港那边……出事了。”


    “出事?”


    “大明水师突然加强巡查,查了好几条走私船。”


    林水生压低声音,“咱们那条线,被抓了两个船老大,货全扣了。”


    “现在风声紧,不敢运啊。”


    松井急了:“那怎么行!”


    “我家主公正等着这批货练兵呢!”


    “萨摩藩那边蠢蠢欲动,没有火铳,我们拿什么守城?”


    “我也急啊。”


    林水生搓着手,“可没办法,大明那位**公下了死令,严查**走私。”


    “听说水师新调来几艘快船,专在东海巡弋,见可疑船就查。”


    “咱们的船……已经被盯上了。”


    这话半真半假。


    水师确实加强了巡查,但“盯上”是外卫自己安排的——做戏做全套。


    松井脸色发白:“那……那怎么办?”


    “总不能断货吧!”


    “倒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林水生沉吟道,“走正规渠道,从月港海关纳税出关。”


    “虽然成本高些,可货真价实,还是大明工部监造的精良火铳,比走私货强多了。”


    “正规渠道?”


    松井皱眉,“那得贵多少?”


    “三成。”


    林水生伸出三根手指,“但保证是上等货,射程、精度都比现在的强。”


    “而且……走海关,有文书,有凭证,就算被查也不怕。”


    松井犹豫了。


    贵三成,那不是小数目。


    可货好,有保障,而且……现在这局势,有货总比没货强。


    “我得请示主公。”


    他起身,“林桑,你先备着货,我三日内给你回话。”


    “好说好说。”


    林水生送他出门,转身时,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请示吧。


    等你们请示完,黄花菜都凉了。


    三天后,松井没来。


    来的是雾隐本人。


    他还是那身黑袍,戴着能剧面具,可脚步比往日急促了些。


    进了货栈,门一关,面具后的声音透着压抑的怒气:


    “林桑,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月,六个客户催货,三个威胁要断交!”


    “你那条线,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林水生“惶恐”地躬身:“大人息怒!”


    “实在是……大明水师突然发疯啊!”


    “您也知道,那位**公苏惟瑾,手段狠辣。”


    “他要是盯上什么事,不查个底朝天不算完。”


    “咱们的船,已经被扣了三艘,损失惨重……”


    “我不管!”


    雾隐猛地拍桌子,“货必须到!”


    “再不到,那些大名会撕了我!”


    “大人,真没办法了。”


    林水生苦着脸,“现在唯一的路,就是走正规渠道,从海关出。”


    “虽然贵三成,可……”


    “贵五成也得走!”


    雾隐打断他,“先运一批应急!”


    “一百支,不,两百支!”


    “越快越好!”


    “是是是。”


    林水生连连点头,“小人这就去办。”


    他心里明镜似的——雾隐这是急了。


    黑巫师在日本经营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这条**线笼络各大名。


    现在线一断,那些喂不饱的狼,随时可能反咬一口。


    那就让你急。


    四月初,第一批“正规渠道”的货到了。


    确实是好货——大明工部监造的新式鸟铳,**厚实,做工精良,**也是上等货。


    雾隐验货时,难得地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货分下去了。


    肥前国、萨摩藩、长州藩……六个大名的代理来提货,看到货色,虽然心疼银子,可也没话说。


    林水生把名单、数量、买家,一字不差地报回了月港。


    苏惟瑾的回信很快:“放肥前、长州;扣萨摩、土佐。”


    很简单的指令——亲明的放行,敌对的扣留。


    于是,第二批货出问题时,就很“巧妙”了。


    四月十五,两艘货船从月港出发,一艘往肥前,一艘往萨摩。


    结果肥前的船顺风顺水到了,萨摩的船却在半道“恰好”遇到大明水师巡逻船,“恰好”被查,货全扣了。


    萨摩藩的代理气得跳脚,找雾隐要说法。


    雾隐找林水生,林水生一脸无辜:“大人,这……这是意外啊!”


    “水师查船,谁能预料?”


    “意外?”


    萨摩代理冷笑,“怎么肥前的船就没事?”


    “偏偏我们的被扣?”


    “雾隐大人,您这生意,做得不公道啊!”


    雾隐有苦说不出。


    他隐约觉得不对劲,可抓不到把柄。


    货是从正规海关出的,税交足了,文书齐全。


    被水师查扣,只能认倒霉。


    可一次是意外,两次、三次呢?


    五月,土佐的货被扣。


    六月,丰后的货被扣。


    到了七月,雾隐的客户只剩下三家——全是态度最激进、最敌视大明的大名。


    可就连这三家,也开始拖欠货款了。


    “雾隐大人,不是我们不给钱。”


    肥前代理说话也不客气了,“您这货,时有时无,我们怎么敢把身家性命押上?”


    “上次说好的一百支,只到了六十支,剩下的呢?”


    “在、在路上……”


    雾隐声音发虚。


    “路上?”


    上个月也说在路上!”


    代理拂袖而去,“货齐了再说钱吧!”


    雾隐瘫坐在榻榻米上,面具下的脸一片死灰。


    他知道,这条线,完了。


    八月初,一封来自“大师”的密信,让雾隐彻底绝望。


    信是用密语写的,翻译过来,只有寥寥数语:


    “日本事务,尔一败涂地。”


    “客户尽失,财源断绝,更暴露组织网络。”


    “即日起,暂停尔一切权限,所有活动中止。”


    “静待处置。”


    处置……


    雾隐手一抖,信纸飘落在地。


    黑巫师组织的规矩,他太清楚了。


    办事不力,轻则废去修为,重则……处死,连魂魄都要打散。


    他这些年为组织赚了多少银子?


    打通了多少关节?


    现在说弃就弃?


    “不……不能这样……”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疯狂。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谁?”


    “大人,是我,林水生。”


    雾隐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对,还有林水生!


    这个人有渠道,有能力,也许……


    他慌忙戴好面具,整理衣袍,强作镇定:“进来。”


    林水生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关切:“大人,听说您最近心情不好,小人特地备了些酒菜……”


    “林桑。”


    雾隐打断他,声音嘶哑,“你……你可愿帮我?”


    林水生“愕然”:“大人何出此言?”


    “小人的命都是您给的,怎能不帮?”


    “组织要抛弃我了。”


    雾隐惨笑,“因为我办事不力。”


    “可你知道,这不是我的错!”


    “是大明水师,是那个苏惟瑾……”


    “小人明白。”


    林水生叹气,“可组织那边……”


    “我不想死。”


    雾隐抓住他的手,面具后的眼睛透着哀求,“林桑,你路子广,能不能……帮我逃出去?”


    “去南洋,去西洋,去哪儿都行!”


    “我有银子,有很多银子……”


    “大人,”


    林水生反握住他的手,声音诚恳,“逃不是办法。”


    “组织势力遍布四海,您能逃到哪儿去?”


    “不如……不如暂时隐姓埋名,躲起来。”


    “等风头过了,再做打算。”


    “躲?”


    躲哪儿?”


    “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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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倒有个去处。”


    林水生压低声音,“九州外海有个小岛,荒无人烟,但有淡水。”


    “小人在那儿有个秘密货栈,囤了些粮食、物资。”


    “大人若不嫌弃,可先去那儿暂避。”


    雾隐眼睛亮了:“当真?”


    “千真万确。”


    林水生点头,“不过……大人得把组织的联络方式、人员名单告诉小人。”


    “这样小人才能避开他们的眼线,确保大人安全。”


    这是要套情报了。


    雾隐犹豫了。


    那些是组织的核心机密,泄露出去,他就算逃了,也会被追杀到天涯海角。


    可看看眼前,不逃就是死。


    “……好。”


    他咬牙,“我都告诉你。”


    三天后,雾隐“消失”了。


    长崎港的人都说,这位神秘的雾隐大人,大概是得罪了哪位大人物,连夜乘船跑了。


    也有人说,他是被组织清理了,尸骨无存。


    只有林水生知道,雾隐现在正躲在九州外海那个鸟不拉屎的小岛上,靠着外卫“贴心”提供的粮食淡水,苟延残喘。


    而雾隐吐出来的情报,已经用信鸽分批送回了月港,再转送北京。


    那些名单、联络方式、据点位置、甚至黑巫师内部的权力结构、几位“大师”的**……价值连城。


    文渊阁里,苏惟瑾看着厚厚一叠密报,脸上终于有了些笑意。


    “黑巫师在日本的**网络,彻底断了。”


    他对陆松道,“残余势力转入地下,没三五年缓不过来。”


    “东海这边,暂时安稳了。”


    陆松却神色凝重:“公子,雾隐交代的情报里,有件事……很蹊跷。”


    “说。”


    “他说,三个月前,陈四海曾秘密来过长崎,和‘大师’在日本的另一位代表见面。”


    “两人密谈一夜,陈四海带走了一批人,还有……十几桶‘黑水’。”


    “黑水?”


    苏惟瑾皱眉,“猛火油?”


    “是。”


    但雾隐说,那种黑水比寻常猛火油更稠,更臭,点燃后火势极难扑灭,且冒浓烟,有毒。”


    陆松顿了顿,“陈四海带人乘船往北去了,航向……似乎是对马岛,又似乎更往北。”


    苏惟瑾走到海图前,手指从长崎往北划。


    对马岛、朝鲜海峡、黄海、渤海……最终停在辽东。


    “女真。”


    他喃喃道,“王杲要这黑水做什么?”


    “还有,”


    陆松补充,“雾隐说,陈四海临走前撂下一句话:‘腊月不成,便等来年三月。’”


    “东风起时,火龙必现。’”


    东风起时……


    苏惟瑾瞳孔骤缩。


    现在是八月。


    来年三月,正是东南风起的季节!


    从南洋到东海,从东海到黄海,都是顺风!


    “传令!”


    他霍然转身,“水师全体出动,巡查从安南到辽东的所有航线!”


    “特别是装载‘黑水’的船!”


    “还有,让周大山、沈炼、林水生,不惜一切代价,查清陈四海现在的位置,以及……他到底在等什么‘东风’!”


    陆松领命匆匆离去。


    苏惟瑾独自站在海图前,望着那片即将被春风拂过的浩瀚海面。


    腊月不成,便等来年三月。


    东风起时,火龙必现。


    这八个字,像八根针,扎在他心上。


    日本**网络彻底瓦解,雾隐成弃子被控,黑巫师东海布局崩塌。


    然而从雾隐口中套出的情报,却揭示了更恐怖的图谋——陈四海三月前已亲赴日本,带走一批精锐与十几桶特性诡异的“黑水”,并留下“东风起时,火龙必现”的谶言!


    与此同时,琉球方面急报:五日前的深夜,曾有三艘悬挂“黑底血焰三眼旗”的快船,以惊人的航速掠过琉球以北海域,航向直指西北,船影没入黑暗前,观测水手隐约看见其中一艘船的甲板上,堆放着数十个密封的巨型木桶!


    西北方向,正是对马岛与朝鲜海峡。


    而水师巡逻船在朝鲜海峡以南发现可疑油渍,取样化验后确认,与对马岛囤积的猛火油成分高度一致,但掺杂了某种未知的黏稠物质,疑似雾隐所说的“黑水”。


    一切线索都指向一个即将在来年春风中启动的、跨海联动的致命火攻计划。


    苏惟瑾猛然惊觉,陈四海等待的“东风”,恐怕不只是自然之风,更是……各方势力准备就绪、同步发难的“时机之风”!


    距离来年三月,仅剩半年。


    他能在这半年里,斩断这条即将燎原的火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