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冷战

作品:《难逃

    “是想离开我?嗯?”


    话音刚落,空气瞬间凝固。


    短短六个字,声音甚至含着丝笑意,却让听荷脊背发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紧紧攥住。


    逃跑的念头被男人赤|裸|裸地摊开,听荷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声音含着哭腔:“我、我没有……哥,你怎么会这么想我?阿姨要送我公寓这件事,我事先并不知情的,我也不知道阿姨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要让我在外面住。”


    她一句又一句地解释,而逄优介只是静静地看她,那双漂亮的眼眸在此刻异常深邃漆黑,他没有说话,仅仅只是沉默地审视,便让听荷心脏乱跳。


    就在听荷几乎要撑不住的时候,逄优介的手机铃声再次突兀地响起。


    逄优介瞥了眼手机屏幕,看到“母亲”的备注时,眉梢轻挑,松开了听荷,却也直接当着听荷的面点了接听,开了免提。


    “妈。”


    电话那头,逄夫人的声音温和带着关切:“优介啊,你跟听荷说了吗?听荷她现在在你那边吗?我给她准备的公寓,你让她今天有空就去看看。那孩子心细,要是有不满意的地方她也不会说,你一定要告诉我,别让她受了委屈。”


    逄优介的目光扫过听荷,嘴角一抹勾着一抹弧度,他对着电话,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嗯,知道了。公寓的事我会处理。”


    顿了会儿,就在听荷紧张地屏住呼吸时,男人又问:“只是妈,你怎么突然想起给她准备公寓了?是她跟你说什么了吗?”


    说完这话,逄优介还悠闲地对女孩笑笑。


    电话那头逄夫人笑了笑,“她那孩子能跟我说什么啊?她报喜不报忧的。我就是想着,你们要上学,家又离学校远,在外租房、住酒店都不合适,有个自己的空间挺好。你多照顾着她点,别老是管她,让她也松快松快。”


    别老是管她……五个字,逄优介嘴角那笑意若有似无,回:“知道了。”


    电话挂断,客厅陷入了比刚刚还要可怕的死寂。


    逄优介缓缓收起手机,居高临下地看着听荷,“你刚刚说做梦梦到我们会不要你?”


    听荷心跳很快,点了点头。


    男人却笑了,声音轻缓:“还说……没跟我妈说什么?”


    听荷疑惑皱了下眉,不过须臾,瞬间明白男人的误解,心脏猛地一沉,听荷解释说:“不是哥!我没有!”


    “好了。”逄优介漫不经心地打断,“我妈说得也对,得给你留个属于自己的空间,她说让我不要总是管你,我这个当儿子的自然得答应,你说是吧?”


    听荷说不出一句话。能离开这里,有个属于自己的地方,她确实开心,可是逄优介这样子……让她害怕。


    “我只问你一遍,是要搬过去住,还是留在我这。”逄优介又耐着性子问了句。


    听荷下巴打颤,微微低下了头,“代阿姨的一片心意,我……”


    话音未落。


    “好。”男人皮笑肉不笑,“林听荷,你很好。”


    “既然你那么想要属于自己的地方,那就如你所愿。”逄优介说完,转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头也不回地向门口走去。


    “从今天起,你就住在那,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回来。”


    门被男人“砰”地一声甩上,巨大的声响震得听荷身体一颤,她坐在位置上,有些不知所措。偌大的房间,仅剩下她一人。


    她终于如愿,但是……这种方式貌似很糟糕。


    逄优介自上次离开,听荷有许多天没再见到过他,这些天她在逄夫人送给她的公寓待,上学回来就在家里做一些网上兼职,总是一个人,仿佛被整个世界给遗忘。


    这天,她收拾心情回学校上课。


    到学校时,特意趁下课的时间约了桑音在学校里面的一家甜品店见面,给人买了甜品,在桑音问她有什么事的时候,听荷开门见山道:


    “桑音,我只是想问你一下,你有没有拿过我柜子里的零食?”


    这件事总不能不处理。


    桑音正心情很好地吃着蛋糕,别人请她吃的,她自然开心,不过听到听荷这话,拿着叉子的手一顿,桑音皱眉,问:“你说什么?”


    听荷抿了抿唇,说:“上次我误会是半烟后面又将零食拿走,害她不高兴。事后……瑶瑶跟我说,在你的柜子里看见了那些零食。”


    桑音简直不可思议,她倏地站起,气道:“林听荷我没有!我桑音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偷你一包零食,你宁可相信花银瑶的话也不信我?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跟你去找导员,找导员来调监控!”


    “宿舍里没有监控,而且……”听荷见桑音那表情不像是说谎,她犹豫了下,“抱歉,那可能是我看错了消息,对不起。”


    听荷又买了块小蛋糕给人赔不是,从店里面出来,风吹过,听荷有些迷茫地往前走。


    她貌似把事情搞砸了,居然想也没想就来怀疑桑音,可是……告诉她那个消息的是花银瑶,花银瑶的话她很难不信。


    *


    夜很深了。


    从医院出来,花银瑶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趟家,前不久她母亲花蓉转到沪城这边的医院治疗,母女俩便在这里租了房子。


    花蓉是个爱干净的,刚来这间出租房没多久就把一切整理得井井有条,不过三四十平左右的房间,也能收拾出许多空间。


    花银瑶进屋后直接瘫坐在沙发上,耳边是医生叮嘱她的话:


    “如果病人再不接受治疗,病情加重,到时候手术成功的几率可就不好说了。”


    治疗自然是要早先治疗的,可是关键问题在于没钱。


    花银瑶的父母在她小时候便离婚了,理由是她父亲出轨,这么多年,她和母亲一直相依为命。


    母亲这次生病来得突然、毫无预兆,她家的存款根本不够。


    她思考了片刻,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信息,看到上次银行卡收到十万汇款的短信,


    是逄优介转给她的。


    可她没花,也不敢花,因为心里过意不去,这些钱是骗了朋友才拿到的,她若真用了,不就成了别人口中的坏女人了吗?


    她又闭上眼沉思了会儿,决定明天出去再多找点兼职,若真没有办法,再用吧。


    花银瑶打断思绪,站了起来,今晚貌似有雨,她特地把门窗关好,关上灯回了卧室休息,手机放在桌边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这张摆在床边的桌抽屉里,放着母亲的药,闲来无事、又或是想到什么,花银瑶忙打开抽屉检查了遍。


    给母亲准备的急救药有几盒过期了,她不敢想母亲要是突然生病,吃这些药会不会不管用。


    她不顾天黑,也不顾外面的风雨,拿了把伞到楼下的药房买了些药回来。


    总要备着。


    一切完成,她才坐在床边,打开了与听荷的聊天界面。上次记住要常换药、检查物品保质期,还是听荷痛经那次。


    她心里过意不去,想坦白,可又实在张不开口。


    一直到次日返校,听荷主动找了过来。


    上午的课上完,听荷又约着花银瑶去外面吃饭,二人各有各的心事,路上的话自然很少,很安静。


    到了外面的一家面馆,随意点了两碗面,这个点正是人多的时候,声音些许嘈杂。


    这便显得这边的两个女孩格外安静。


    终于在服务员上完面后,二人尴尬的气氛稍稍打破,碗里面升腾着热气,二人拿着筷子开始吃,却都吃得心不在焉。


    这种氛围听荷不是很喜欢,明明花银瑶一直都是个大大方方的女孩。她有心事,难不成花银瑶也有心事吗?


    听荷便主动开口:“瑶瑶。”


    “嗯?”


    “我问过桑音了,她说她绝对没有偷拿过我的零食。”听荷说,“咱们寝室又没有监控,我这样怀疑她,是不是不太好?”


    听荷没有直接点明,且给了花银瑶台阶,花银瑶自然憋不住,展开手机在听荷面前,说:


    “是他给了我钱,要我这么做的。”


    听荷看着那熟悉的账号,心跳漏了拍。


    花银瑶见听荷呆滞,又继续说:“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认识我,而且……那么了解我的情况,找到我时他便直说他会给我钱,后续会管我母亲的医药费。我、我……真对不起听荷,我没办法了。我母亲手术急需钱,我、我当时实在是被他给的钱迷了眼,我这两天一直休息不好,一直想着这件事,我想和你坦白的。听荷,你能不能……不要怪我?”


    听荷怔愣地看着她许久,过了段,她嗓音微微有点哑:“我这两天一直在为这件事难过,瑶瑶你知道的。”


    “我知道,我也不忍心看你为这事而忧心——”


    “可你还是骗了我。”


    听荷直接打断了花银瑶的话。周围人声嘈杂,唯独她们二人这边气氛诡异的安静。


    花银瑶低下了头,“对不起。”


    她没有继续向听荷诉苦,自认为错了便是错了,原不原谅在听荷。


    良久,碗里的面凉了,不再往外冒烟,糟糕地团成一团。


    这时,听荷才说:“算了,跟你没关系,如果我和你一样急需用钱,我也抵不住那样的诱惑。”


    听荷表情看起来有些低落,平常笑嘻嘻的女孩如今这个模样,花银瑶心里过意不去,她说:“你要是实在生我的气,你可以骂出来,你可以直接说不想原谅我,我不可能不接受的。”


    “我没有生你的气。”听荷的嗓音突然哑了,她低下头,花银瑶眼睁睁地看着听荷一滴珍珠大的泪滴砸了下去,花银瑶眉头关心地一拧。


    “你……”花银瑶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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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止,看听荷这模样,她不认为听荷没有生她的气。


    不过这事也确确实实是她的错,她没资格要求听荷原谅。


    从饭店出来,花银瑶回了学校,听荷闲来无事在校外的奶茶店坐了会儿。


    她原本是想来找奶茶店老板谈谈心的,结果老板不在,只余下一个奶茶小妹。


    奶茶店里没什么客人,听荷抽空问了小妹一句:“你们店里的生意为什么这么凄惨?”


    听荷来回环顾了下周围,又继续说:“在学校外面,这个位置,这种环境,你们做的也算好喝,价格不算贵,为什么没什么人来啊?”


    这个问题困惑听荷挺久了。


    而小妹没有解释,估计是怕这个常来的客人也跟着离开,于是摇了摇头,岔开话题道:“我们老板挺佛系的,不是很在乎这些。哦对了,你来找我老板又要说什么心事吗?”


    看来这小妹也知道她经常来找老板谈心,听荷就对她笑了笑,“没什么事,就是不知道去哪,想在这坐坐。还有,你做的奶茶很好喝,我很喜欢。”


    听荷现在都记得她第一次喝这家奶茶店。那会儿还是逄优介给她买的,十分合她胃口。


    逄优介……


    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张脸,男人俊美的脸庞与她近在咫尺,他唇角轻轻一弯,似春雾中绽开的花,完全可以用美来形容。


    可是,那副皮囊之下,藏着怎样的一颗心?


    听荷不了解逄优介。


    更想不通,逄优介这人为达目的可以做出怎样的事。


    在得知是逄优介用钱收了花银瑶的心时,听荷便猜到了个大概。她和室友闹矛盾这事并不算大,但是逄优介可以凭这事告诉家里人,说要求她在外面住。


    而花银瑶……不,准确来说,所有人都会被逄优介蒙骗,哪怕不受他蒙骗,也会在他权钱的诱惑下被他收买。


    听荷的眼眶又红了。她今天确实没有生花银瑶的气,只是气不过,气他逄优介做事太过嚣张随意,一点不顾及他人的意愿。


    明明花银瑶是她的朋友啊。


    他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法来控制她?


    前两天还在担心逄优介误会她向逄夫人告密,如今听荷只想逄优介永远别来找她。


    她赚够钱,就要离开这里。


    下午返校,听荷依旧选择坐在花银瑶旁边,等到下课,她特地邀花银瑶到外面说话,后者自然没拒绝。


    安静的楼梯间,门虚掩着,外面的阳光透过缝隙在楼梯间落下一道光影。


    听荷说:“他给你的钱你花了吗?”


    “没有呢。”花银瑶立刻道,“他给我转的我一分都有没有动,我就想着和你解释过后就把钱退了的。”


    听荷抿唇,似下了决心,说:“也好,你就原路退给他。你母亲的医药费……我先帮你垫上吧。”


    “啊?”花银瑶有些惊讶。


    听荷说:“我这些年有攒了钱的,应该够你母亲的医药费。”


    安静了许久,才听到花银瑶噙着哭腔的声音:“好,我会尽快赚钱还给你的。”


    *


    “被发现了啊。”电话那头传来严谕的声音,逄优介不以为意地听着,修长的两指间夹着根笔,他说:


    “知道了。”


    “优介哥,你这泡妞计划没成啊,那俩小姑娘都商量好了,不要你一分钱。几十万医药费,你女朋友说她先垫上,这么有钱啊。”严谕笑道,忍不住猜想逄优介给了他那小女朋友多少钱,那女孩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


    笔尖在纸张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逄优介语气平稳:“是我没管好她,居然又让她在外面找了兼职。她还是学生,自当以学业为重。”


    是警示严谕不准乱猜,更是提醒。


    严谕这人也精明,一下子猜中逄优介话中之意,忙笑呵呵道:“我会多注意着点。”


    电话挂断,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这么多天了,林听荷没找他说一句话、没发一条消息、没打过一个电话。


    果然,鸟儿的翅膀硬了,就要飞走了。


    就要飞走了?


    呵。


    林听荷把钱借给别人也好,逄优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他不信林听荷还有钱处理另个朋友的事。


    他算准了她的积蓄,她的软肋,她孤立无援的处境。


    一切都仍在精确地沿着他预定的轨迹行走。


    宝宝总会自己找回来的,逄优介胸有成竹,又继续做着刚翻找出来的高数题。


    他不似他那群朋友。那群狐朋狗友不爽、心情不好的话就出去唱歌、喝酒、吸烟,逄优介不爱唱歌,也不喝酒抽烟,他能选择发泄情绪的方法一是做题,二是与宝宝做.恨。当之无愧的家长眼里的“好孩子”。


    又或许,好孩子装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