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第 96 章
作品:《这个柯学世界真的没问题吗》 走廊的灯逆着身影打进,光束探照到屋内。
房间里只能听到微弱的呼吸声。
黑泽阵站在门口,垂眸看着已然陷入昏迷的人,拿出链接对方颈环的监测仪器,再一次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五个小时前出现了明显的心率下滑,血氧饱和度同样低于正常水平。监听中的环境嘈杂得令人心烦,属于普莱恩和百加得的声线格外突出,充满拙劣的煽动和显而易见的试探。
再之后,定位更新到了这里,一声明显沉重的闷响,所有数据的紊乱在那个时候到达顶峰,发出的警报声在车里吵得伏特加着急忙慌地给他发来了邮件消息。
男人直接走进房,房门被顺手带上,扫过黑压压的房间。
没有一丝生活气息,窗帘被死死拉拢,明面上所见之处被收拾得过分整洁。
没有预想中的血腥气,并非重伤,生理数据无法作假,也不是演戏。
视线滑过那一地可笑的星星,最终缓缓下移,定格在那人嘴角残留着的血迹上。
过量的镇静剂和高热,没能让这人倒下去,最大档的电流,只能让对方跪下去不到两分钟,然后笑嘻嘻地站起来开始那些真假难辨的表演。
而现在,那个仿佛永远打不碎的东西莫名倒在了这里。
黑泽阵走近了些许,抬腿,鞋尖抵在对方肩头,稍一使力,倒在地上的青年就顺着力道歪了过去,从半蜷的姿势被拨成了仰躺。
玻璃碎片被压出轻微的咯吱声。
头颅在这个姿势下失去支撑,无力地侧靠住地面,脖颈上的皮革颈环在黑暗里不太清晰。
依旧没有反应。
啧。
浪费时间。
监测仪器上显示的生理数据已经诡异地趋向平稳,男人背靠着玄关的墙面,随手抽出烟盒里的香烟,火光一闪而过。
他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但是数据太过异常,一趟顺路的行驶,防止对方不明不白地死在这个屋子里,搅乱后续的所有布局。
结果呢?
黑泽阵审视着地上那人苍白的侧脸,唇间的香烟被拿开,溢出的烟雾融进黑里,不见踪迹。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那份由他亲手圈定的清扫名单已经被划去大半,该回收的物品同样被对方尽数追回。效率极高,一如对方所言。
组织里那些无聊的碎嘴从未停歇,噪音,总是通过不可避免的渠道或多或少流入他耳中。
伏特加、贝尔摩德、亦或是那堆不知死活的底层成员。
他一贯对此报以一声嗤笑。
而这人,看来也是如此———不仅不屑一顾,恐怕还会觉得那些议论幼稚又吵闹。
那么现在这一出,又是怎么回事。
什么东西能击垮这个人,让他无知无觉地躺在这里,连自己进来都毫无反应?
排除外伤,生理数据已经平稳转好,同样排除中毒。
精神崩溃导致昏迷?以这人的心理韧性?
可笑。不可能。
重新把燃了一半的香烟衔回唇间,黑泽阵半跪下身,戴着皮革手套的手卡着竹取无尘的下颚,将青年歪靠在地的头扳正,黑发随着动作垂落。
除了唇角的血迹,没有一点异样,相较于平时那副虚伪的面容,现在反倒是安静了不少。
无法调查出的过往,对药物怪异的免疫,过高的韧性与忍耐程度。
人体实验的后遗症?
男人嗤笑一声,卡着对方下颚的手一松,再一次失去支撑,害得青年的后脑不轻不重地磕了一下瓷砖地面。
确认了相关情况,再也没什么耐心在这里玩病因猜谜游戏,黑泽阵收回手,正要准备起身出门,动作却突然一顿。
或许是因为刚刚磕碰,也可能是因为什么别的。
在青年常年带着笑意的眼角,一抹湿润的痕迹缓缓滑过,没入鬓角的黑发中,消失不见。
黑泽阵那双绿眸微眯一瞬。
这个人…在流泪?
229
【梦境。】
再一次站回那个据点角落。
竹取无尘站在自己的身后,他看着自己半跪下身,枪口直直抵在那位他不知姓名的警官的前额。
时间带着所有的动作都停止在那一瞬。
青年环视一圈,排除苏格兰在外,单是守在训练室内的组织成员就有八个。
更别提屋外一道又一道严密的防守。
“在反推救援的可能?”陈无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身后,看着停滞的一切。
“没可能了,”竹取无尘抿了下唇,视线停留在那未扣下的扳机上,“救不出来。”
理由太多,为了长线,为了效率,为了更高的价值。
为了更多不必要的牺牲。
———【不必要】
一条人命,一块垫脚石,电车轨道另外一边的结局。
青年侧过头,扯了扯嘴角:“电车难题就是个陷阱。”
陈无不可置否:“不然你以为,那凭什么叫难题?”
“装没看见,不掰动道岔,转身离开,是错的,因为那样那五个人就会死于你的不作为,”竹取无尘摇了下头,没再看向陈无,自顾自地走近了那个持枪的自己,“掰动道岔,是错的,因为那样另外一边的一个人就会死于你的行动。”
“只要看见了,那就是错的。”
道德本身就是困境
。
他半跪下身,再一次看向那名卧底警察的眼睛———干净、纯粹、以及为了信念而赴死的决心、和再无亏欠的句点。
“其实一切都被梳理得很清楚,”陈无垂了下眸,“只需要走下去就行了。”
“个人的道德困境只是最无用的一环,一切都不能影响切实的利益。”
“别想这么多。”
竹取无尘没有接话。
那天夜里诸伏景光的话语落在耳侧,指尖的纸星星都带上了些许的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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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
“你说的东西我当然知道。”
“我也不知道我在纠结什么,”青年依旧半跪在那里,“我只是……”
只是因为连日的清扫,疲惫和麻木在那一枪之后再也控制不住地溢出?只是因为锚点动摇,整个人陷入负循环的内耗?
只是什么?
“只是有点难受而已。”
竹取无尘自嘲一笑。
那双眼睛中再无亏欠的安宁将他刺痛一瞬,那片『自私』之下的景象———那片夏夜湖水中的月色席卷而来。
“可是没有办法,”陈无歪了下头,唇角带着笑,“那片夏夜会来的。”
“不。”
竹取无尘突然开口,话语间把那片景象刺破:“我不要了。”
陈无怔愣一瞬。
青年温和的声音依旧在继续:“我想我可能还不清了,我想———我可能再也弥补不了,再也称量不出那些重量了。”
那块早已分不清是救赎弥补还是自我满足的墓碑实在太重、太重。
那句『干干净净』反而探照到了他永远无法触及的东西———又由他亲手将其熄灭。
他想要的,被他亲手推开。
【你凭什么活下去?】
【凭你想要轻松,凭你想要解脱,凭你渴望安宁?】
【凭他活着,能保护更多的人,凭他活着,能带来更多的利益?】
青年不再看向那名警官,他站起身,转过头看向眼里已经写满担忧的陈无,笑道:“不凭什么了。”
耳边吵闹的声响一个字一个字地消散,掉进了一片虚无的空洞。
“那枚钉子真好用,给了我小半个月的缓和时间。”
“直到刚才,我终于想明白了,我终于能给出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了。”
放开手,那片最后一点的追寻落下,海市蜃楼一样,轻得不过一粒尘埃。
沉默伴随着场面一点点碎裂开,陈无凝视着那个身影,半晌,才缓缓沉声道:“我明白了。”
竹取无尘转过身,偏了下头,声音中带了点调侃:“你怎么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陈无笑了一声:“是吗?”
周遭的人影湮灭,取而代之的,是梦境里再不改变的明月。
“是啊。”
青年走上前两步,拉过陈无的手,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了一只纸星星,缓缓放进了对方的掌心中。
他将对方的手指缓缓合拢,包裹住那颗星星。
梦境里明明是黑夜,当年秋日后的阳光却细碎地穿透,恍然间能看到那少时的白蜡树下,洛雨教着一大帮人折纸星星的身影。
“目前应该是死不了的。”
“就这样吧。”
在那片湖水将人彻底淹没之前,就这样吧。
“而且,”青年对上对方那双与他一般无二的黑瞳,“我想找的那些东西———”
“你不是已经帮我找到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