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 80 章

作品:《这个柯学世界真的没问题吗

    话语落在地上,黑泽阵那双冷绿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神情,视线扫过对方那双在警告之后就不再挪动的手,他再次嗤笑一声,忽地俯下身逼近,沙发上坐着的人仰着头,看着面前人的动作,瞳孔微缩,身体不得不下意识往后一靠,试图通过拉开距离,躲避开黑泽阵突如其来的压制。


    但是沙发也就这么大,这下意识的躲避,反而让他把自己整个人送进了更加被动的姿态。


    男人的膝盖顶住了沙发边缘,另一只手卡在了对面的耳侧,彻底封死了竹取无尘任何侧移或起身的空间。


    枪口被控制着上移,伯/莱/塔消音器的前端径直死抵住了竹取无尘的下颚处,青年只能顺着力道微微抬头。


    “你还真是会利用,”黑泽阵的声音压得极低,整个人的杀意压住了对方同样刻意营造出的松弛而猖狂的氛围,“利用爆炸,利用混乱,利用那些该死的废物,甚至……”


    他的目光扫过对方因仰头而完全暴露的、戴着那条颈环的脖颈:“利用我的资源,我的疏忽?”


    枪口的压迫在持续加重,压进皮肉里卡得让人有些难受,青年被迫使着持续努力仰着头,后颈贴合住了沙发背的弧度。


    竹取无尘不置可否,试图点头承认的动作被下颚处的枪支截断,他只能轻笑一声,接着道:“我也没办法。”


    “毕竟对手是您啊,”青年的语调又被刻意带上了一点清晰而恶心的亲昵,甚至算得上是抱怨,“我不绞尽脑汁,拼上一切去算计,利用每一寸可以利用的空间……”


    他停顿,看着对方绿眸里自己的倒影,缓缓道:“…恐怕连坐在这里,和你勉强『打成平手』的资格,都没有吧?”


    “平手?”黑泽阵重复着这个词,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信任?成功?”


    男人甚至又再次把面前人刚刚陈述的话语中提到的词汇拉出来嘲讽了一遍。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了?”


    “你脖子上戴着一条狗链,你的生死现在就在我的一念之间,”男人的声音低哑,唇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个带着冷意的弧度,话语紧接着慢斯条理地响起,“你的『算计』,都在我的容许范围内,你的『利用』,建立在我提供的空隙上。”


    “你下一秒的呼吸,需要我的许可。”


    “你现在能坐在这里,是我尚未收回的恩赐。”


    “就连你看向我的视线———”手中的枪支微微调整角度,迫使对方的头更高地扬起,目光随之调整聚焦,“方向与焦点,都由我此刻的心情决定。”


    黑泽阵的视线再一次缓慢地斜睨过对方从始至终都静止着放在身侧的手,又缓慢地看向竹取无尘带着笑的脸上滑过的冷意。


    “而你,”枪口威胁性地在下颚处的皮肤上碾了碾,“哪怕是这个状况,”


    “你的手,敢轻易动作一下吗?”


    青年眯了下眼,没有回话,不过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答案。


    “你不敢。”


    黑泽阵再一次看向那双顺从地垂放在两侧的双手,枪口从下颚处缓缓拿开,面前人高仰着的头终于得了些空闲的空间,有些僵硬地扭了一下,看着那把枪挪到了自己的心口处。


    “你以为,”男人的声音恢复了一开始的冷漠,枪支压在了心口上方,“用爆炸引开我的视线,和我玩文字游戏,利用你那些可怜到极点的信息差……这些自作聪明的小把戏,就叫『平手』了?”


    “需要我告诉你,你辛辛苦苦干到现在,都失去了什么吗?”


    “你的身份,你的功绩,你的过去,全部被剔除,警视厅的档案里,你现在是通缉犯,你是涉嫌巨额走私,杀害证人,暴力越狱的危险分子。你的自由从你走出医疗监护室的那天就已经抵押给了我,你的未来只存在于我准许的范围内。”


    “除了我准许下的这条命,你什么都没有了。”


    “摸摸你脖子上的东西,想想你失去的东西,你管这个叫『平手』?”


    竹取无尘垂了下眸,脸上刚刚快要消失的笑意又再次浮现,这次带上了一种近乎玩味的神色。


    “哦呀。”


    他就说这个人难搞。


    “其实从那天在车上我就想说了,”他随意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完全无视了抵在心口上的东西,直直对上黑泽阵的视线,“不管是我脖子上的东西,还是我失去的东西,”


    “黑泽阵,我不在乎。”


    “你觉得我真的算不到你会利用警视厅的人吗?你觉得我真的算不到、你会想来抓我的活口吗?”他歪了下头,“从那些罪状纸,到我脖子上的东西,不过都是手段而已。”


    “促使我们合作的手段、而已。”


    “我的手不动,是因为我不想动,也没有必要动,”青年的声音带着几分轻松,“因为你根本就不会杀了我。”


    竹取无尘顶着心口处的枪支前倾,甚至扬了下头,带着把脖子间的颈环更送至对面眼前。


    “你要是真的杀了我,”


    声音在这里一停,黑泽阵看着面前的人忽然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以及差劲的演技,那双黑瞳里只剩下了权衡和冷静。


    “谁来帮你杀乌丸莲耶?”


    空气有一瞬的静默。


    黑泽阵那双冷绿色的瞳孔在这一刻骤然收缩,眼底原本的冷漠瞬间被一股狂暴的杀意所取代。


    几乎同时,竹取无尘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下意识想反击的动作被压制住。


    在黑泽阵伸手抓来的刹那,青年主动卸掉了所有的力道,任由对方像拎起一件死物般拽住了衣领。


    歪斜。


    竹取无尘顺着对方暴戾的力道向前跌去,胸腔撞击桌沿发出闷响,肺部的空气被瞬间挤压出去,带得人发出一声闷哼。


    双腕被猛地钳制,以一种精准的角度,被向后向上狠戾地反折提起,肩关节传来被拉扯到极限的胀疼。


    人依旧没有挣扎,身体甚至顺着那提拉的力道,微微调整了重心,称得上是一种诡异的配合,将自己双臂调整到最便于施力的位置,让对方单凭一只手就轻易扣死了他的双腕。


    身体被彻底压制在了桌面,视野中只有头顶那抹距离被直接拉近的台灯灯光,白光灼热得让人睁不开眼,水雾不受控制地弥漫。


    这人真是笃定了他不会还手了。


    他闭上眼,试图躲避开头顶炽热的强光,对方的枪口紧贴着后脑,声音从上方传来。


    “不在乎?不想动?”枪口明显贴着头骨,用着狠力钻了钻,“不会杀了你?”


    “你刚刚说的那句话,足够让你去死了。”


    “眼睛睁开。”


    青年咬了下牙,只能再次听着话睁开眼,窄小的视野中依旧只有刺目的白光,藏在光后的身影看不见分毫。


    竹取无尘扯了下嘴角,笑道:“你真是…太暴力了。”


    “我怎么一提到这些事,你就要给我来一下啊?”


    他认真地抱怨道:“很痛的。”


    “我建议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耐心。”枪口顺着头骨挪到了太阳穴周遭,“机会只有一次,把你虚张声势的那一套恶心把戏收起来,好好说清楚你知道的,推测出的,想做的。”


    “如果有一个标点符号出错———”


    话语未落,沉寂的气氛被直接撕裂开。


    “砰!!”


    枪声毫无预兆地在耳边极近地炸响,没有对向他,只是带着灼热擦过了不知道哪一处的空气,但是距离过于近了,耳鸣一瞬间带着晕眩卷了上来,震得人呼吸短暂地一滞,瞳孔都在巨响中涣散开,又骤然缩紧。


    “需要我说后果吗?”


    青年猛地闭了下眼,又缓缓睁开,静默半晌,耳鸣逐渐带着平稳褪去,他叹了口气,才慢慢开口道:


    “我知道了。”


    “你要从哪里开始听?”


    处于上方的人眯了下眼眸,枪口死钉着人的肩胛处,与此同时,扣住他双腕的手,再次沉稳而毫不留情地向上提拉了一寸,将肩关节拉伸到一个更接近极限的、令人牙酸的角度。


    男人沉声道:“从那个名字开始,讲。”


    “这很好推测,大人。”竹取无尘把视线稍微平放了些许,看着房间的角落。


    “根据我获得的信息,朗姆作为组织二代,被推到台前,作为一个很好的靶子,一旦乌丸莲耶出了任何事,他就会是一个很好的替死鬼,这就是他表面深受信任的原因。”


    “信任这种东西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实在是太稀缺了,不是吗?大部分人都是有利益捆绑,或者另有图谋,才留在组织里。”


    “忠诚?自欺欺人的童话故事而已。”


    “你呢?”青年努力侧了侧头,试图透过那片刺眼的白光看清上方的人,“你又为什么留在组织里?你很喜欢待在这里吗?乌丸莲耶又为什么这么信任你?你对他很忠诚吗?”


    他再次叹了口气,整个人彻底卸了力道,大有一副『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的架势。


    “从那天我拿到那份名单开始我就猜到了,你被注射过Banana Fish,而且,那个药物,对你无效。”


    尖锐的疼痛从背脊处直接传递来———抵在他肩胛骨上的枪口精准地移动了些许,死死抵住了肩胛骨与脊柱之间那片神经密集的区域,施加着一种持续不断加深的压力。


    骨缝里长出来疼痛与酸胀几乎快把人从中间钻开,竹取无尘蹙了下眉,哑声接着道:


    “那个人给你下了什么指令,我不清楚,但是大概是什么永久忠于他之类的恶心话,你发现你没受控制,索性借机演绎出那个人需要的样子,你在等、等哪一天亲手杀了那个人。”


    “但是效率是不是不算高,黑泽阵?”


    “因为那个人不可能让任何一个人只手遮天,他需要制衡。你除掉一个朗姆,很快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被推上来……下面盯着你位置、对你心怀不满的人,要多少有多少。对他们来说,这不过是个表忠心的机会。”


    上方的呼吸声近在咫尺,被施加的力道更加重了起来,青年缓了口气,听着上方的人短暂的命令:“接着讲。”


    “你需要有人和你打配合,但是这样的人,你找不到。”


    “因为你需要对方和你目标一致,并且能力不能差,你要确保对方的背景干净,不能是公安卧底,或者是任何一边的特工,所以你一直在组织里进行大量清洗,不仅仅是因为你在利用他们获得更大的权力,同样因为———你在排查。”


    “对方同样不能和朗姆派有任何牵扯,不然你就是在给自己树敌。”


    “对方最好能为你所控,知道你想干什么,并且心甘情愿地配合你,不能存在跳反后背刺你一刀的可能性。”


    说到这里,竹取无尘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某种复杂的意味:


    “黑泽阵,当时我送给你的那把刀,并不是哄你玩的。”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扬起嘴角,盯着上方的光亮:“当时的合作邀请,你接下了。而现在看来……局势对你而言,只会比当时更有利。”


    “你需要的所有条件——目标一致、能力合格、背景干净、与朗姆派系无关、甚至……可控。”


    “现在……我似乎恰好都符合了,不是吗?”


    黑泽阵俯视着面前这个毫不还手,狼狈不堪的人,冷绿的瞳孔深处更加锐利了些许。


    说得都对,每一条都可憎地吻合,分析得透彻无比,甚至让他看清了他多么需要这样的一把刀。


    但是完美契合,并不代表是好事。


    这代表———对方早就察觉到了这些事,察觉到了组织权力的缝隙,察觉到了他的处境,并且把自己量身打造成了最契合的状态。


    不在乎,不想动,促成他们合作的『手段』。


    平手。


    他被这人算计了。


    早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以他未能察觉到方式。


    被无意识调控的阴冷感交织成一种莫名的戾气。


    目光扫过面前人因为些许疼痛而抿紧的唇线,手上枪支的力道不由自主地再次加重,骤然向更深、更刁钻的角度碾入。


    竹取无尘下颚线有一瞬明显地紧绷,锐痛钻心一样传上来,差点把人给气笑了。


    他大爷的黑泽阵,怎么可以这么难搞。


    不就是顺势而为算计他了一把吗?难道不是黑泽阵先出手,他才顺水推舟的吗?他不也被整得半死不活地从那里跑出来吗?不至于吧。


    不至于吧!


    啊对,他们俩就在这里架住了,他越分析,越坦诚,说出来的实话越多,黑泽阵就越生气,早晚那个人得把那一枪开出来,然后他才刚从洛洛溪那里出来不到两个小时,就又要滚回去了。


    到时候那孩子又要拿那种仿佛看易碎品一样无可奈何的眼神看着他了。


    那他怎么办嘛!


    青年真情实感地再次叹了口气,看着上方那边煞白的光晕,缓缓道:“真的很痛的,大人。”


    语气中带了点认命:“你想让我怎么办?”


    这句话里没有了之前的分析、挑衅或算计,只剩下一个在对方面前,终于感到棘手、不知如何是好的俘虏的疑问。


    黑泽阵俯视着面前人,绿瞳几不可察地闪了一下。


    “嗤。”


    一声嗤笑从那片白光后传来。


    紧接着,抵在背脊处带来持续尖锐痛楚的枪口缓缓松开来。


    不等青年有喘息的时间,那柄枪口迅速移动,再一次死抵在了他的后脑正中,刚刚抬起一点的头颅,重新被压回桌面。另一只扣住他双腕的手,力道未减分毫,确保人依然被牢牢固定在桌上。


    “我想让你怎么办?”黑泽阵的声音在上方响起,恢复了先前的慢斯条理,“很简单,接着回答我的问题。”


    竹取无尘再次叹了口气,只能蹭着桌面点了点头。


    “组织里还有没有你的同僚?”


    “我不知道,”他答得顺从而平静,灯光下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不对劲,“我也不想知道,没问过。”


    “你还拿到了什么东西?”对方继续问,枪口在后脑上施加着稳定的压力。


    青年沉默了两秒,接着答道:“如果我是您,大人,我现在会去考虑怎么把编号为04、021、022、039的THK药物研发基地的情报泄露的锅扣在朗姆派的人头上。”


    “因为,那些地方的核心人员名单、实验数据的物理地址以及备用地址,还有安防漏洞,我已经全部整理好,交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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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安了。”


    “在我暴露之前,这些地方就已经开始着手处理了,你们现在去准备转移……晚了。”


    话音落下,他能感觉到后脑勺上的枪口微微一顿。


    然后,杀手的话语从上方一字一字地落下:


    “你这个卧底搜查官,当得还真是成功。”


    “对啊,成功。”竹取无尘扯了下嘴角,自嘲道,“要不然,我也不会被这么多人,这么多势力,追着要灭口了,不是吗?”


    审问的话语仍然未停:“解药,除了你,你还拿给谁吃了?”


    “…我就只知道Eady Thomas,”他依旧盯着那片煞白光亮,刺得眼睛都有开始发酸,生理性的泪水开始不断汇聚,“结果又是一个恩将仇报的。”


    “那天你在美国拿到的Banana Fish的药物资料?”


    他叹出了今天不知道第几口气,答道:


    “我真的拿给FBI了,”


    “不过是修改过的那份,没有人知道你的事情。”


    黑泽阵蹙着眉,审视着面前人的侧脸,那双黑瞳在光线下紧缩,但是明显带着一如往常的平静。


    这些的回答不可能全是真话。


    真话与谎言交织,虚虚实实,本就是最高明的审讯反制技巧。而眼前这人,在之前种种事件中展现的审讯与反审讯素养,绝非寻常。


    他黑泽阵同样精通于这些技巧,他分辨得出哪些是经过验证的信息,哪些是模糊的推诿,哪些又是刻意引导的结论。


    不过,也差不多够了。


    哪怕再假,再算计,那天夜里这个人的病态是真的,能让在THK的药效下说假话的人难受成那个样子,他在警视厅的医疗监护室里绝对不好过。同样的,这人签下的罪状,这人脖子上戴着的东西,这些,都是无法用『不在意』就轻易抹去的真实。


    这些包裹着乱七八糟的信息递出来的些许扭曲的合作意向,和相同的目的,也都是真的。


    这个莫名清晰的结论又让杀手感到了些许恶心。


    继续僵持,除了消耗彼此本就不存在的耐心,毫无益处。


    但就这样轻易放过,让他重新坐回那个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松弛姿态?


    啧。


    绿瞳中闪过一丝冷光。


    就在竹取无尘等待他下一个问题或命令,身体因长时间压制而略显僵硬的时候,黑泽阵反扣住青年双腕的手骤然发力,就着反剪的姿势,把那人的右手腕关节朝着一个反向的、令人牙酸的角度狠戾地一掰。


    “咔。”


    一声韧带与骨骼被拉扯到极限的脆响。


    “唔…额!”


    毫无征兆的巨痛拉着闷哼从喉咙间中漏出,又被人尽数吞咽了下去,只留下一声颤抖着逐渐听不见的尾音。


    撕裂着的痛意从手腕处炸开,疼痛跳动在每一处痉挛的肌肉,本就因为长时间压制而些许发麻刺痛的整只手臂都被这充斥着技巧的一扭带得生生要错位。


    疼痛连着身体的神经,比意识的速度更快,整个上半身迅速不受控地出现了将将要弓起着发抖的状态,被人强行压下,死死按住在了桌面,在外人看来,不过就是受到惊吓后的微微一颤。


    完全占据着视野的白光里一下一下泛着黑点。


    痛。


    故意的,这个人绝对是故意的,明明知道他是右利手还直接掰他的右手,太过分了,太恶劣了。


    腕骨可能已经将将快要撑破皮肤,好巧,真是太巧了,他也喜欢用这一招———又痛,又好复原。


    青年将脸侧压在桌面上,急促地喘息了几次,又缓缓调整了下来,呼出的水汽在桌面凝成一小团白雾,冷汗些许不受控地从后颈流下。


    黑泽阵看着面前人一下苍白下来的面色,松开了手,所有的钳制在这一连串的反应后被撤下。


    竹取无尘缓了半晌,稍微闭了下眼,借着尚且完好,只有些许发麻刺痛的左手把自己撑着站起来,捂着自己的右手手腕,蜷缩着蹲下了身,额头抵在膝盖上,试图找一个支撑点,放置无处安放疼痛。


    他没看向自己些许肿胀变形的腕处,左手熟练地按上了受伤处,指尖精准地卡住骨骼错位的边缘,反向朝着一个精确的角度,迅速使力一送。


    “咔。”


    脆响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痛感再次响起,比受伤时更短促,错位的关节被一下精准推回,仿佛已经练习过上百次。


    整个人极其明显地颤了一下,剧痛的高峰迅速滑过,滚烫的酸胀与钝痛依旧停留在原位,血液带着温度开始拂过指尖,他依旧保持着蜷缩着的姿态,缓缓哑声开口:


    “黑泽阵……”


    视野由于刚刚被强光照射,色彩在扭曲着跳跃。他喘了口气,声音有些发闷地从臂弯里传了出来。


    “这一下真的很痛的…”


    黑泽阵好整以暇地站在一边,冷眼俯视着对方。他当然知道这一下会有多痛,足以让未经训练的人瞬间失去战斗力,痛得整个人惨叫出声痛哭流涕,但是———


    这一切反应,都精确地控制在一个范围内,没有崩溃,没有失态,甚至连那声『很痛』的控诉,语调里都是算计过的清晰的示弱意味。


    不是不痛,是太能忍了,忍得近乎是游刃有余。


    他合理怀疑之前那一声闷哼也是被计算过之后才漏出来的。


    嗤。


    男人沉默地看着面前人流畅的动作,冷笑一声,带着肯定的了然以及讥诮,吐出几个字:


    “别演了。”


    “我快吐了。”


    蹲伏在地上的人明显一滞。


    ………唉?


    不是,到底为什么又被发现了啊!


    他演技真的有这么差吗?不对吧?


    “哈。”


    一声短促的轻笑打破了被刻意演绎出来的示弱假象。


    青年依旧捂着手腕,那手腕上明显是一大片淤紫肿胀的痕迹,明显显示着刚刚受到力道不算轻,但是刚刚有些发颤而绵长呼吸一下彻底消失,他抬头,面上是明显的笑意,眉眼弯弯地对向那人泛着冷的视线:


    “被你发现啦,大人。”


    他站起身,顺势甩了甩仿佛仍残留痛感的手腕,又活动了一下胀痛的双肩,笑道:“让您消消气而已,不过看起来效果不佳?”


    黑泽阵看着面前人瞬间切换的样子,额间的青筋跳了跳,懒得评价面前人过于做作的演技,直接下令道:“回去坐着。”


    竹取无尘挑了挑眉,稍微收敛了一下脸上些许过分的笑容,也懒得再维持刻意营造出的松弛或者脆弱,依言坐回沙发,双手仿佛无事发生一样,落放回最开始的两侧。


    “你还想问点什么呢?”他眨眨眼,看向对面的人。


    台灯的光束已经不再直直打向他,被调整着投向了两人之间的地面上,一尘不染的地面上亮出一束光带。


    男人的视线扫过了对面不再刻意的坐姿,靠回了身后的桌沿,手中的伯/莱/塔被放回桌面,伸手从一边的烟盒中抽出一只香烟,含在唇间。


    火苗“咔哒”一声从打火机里蹿出,充当了房间里难得的暖光。


    灰白的烟雾团团散开,悄无声息地朝着沙发的方向弥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