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坐不住了才好

作品:《假嫡女重生想抢婚?再嫁你也得下跪

    “够了。”


    一直未曾开口的裴晏清突然出声。


    他掩唇低咳了一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病态的红晕,声音虽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贵妃娘娘口口声声说这娃娃是太妃所做,那本王倒要问问,太妃久居深宫,平日里连针线都少碰,这娃娃用的布料,是从何而来?”


    “自然是她宫里的!”王贵妃咬死不放。


    “是吗?”


    裴晏清轻笑一声,眼神愈发凉薄,“可本王怎么瞧着,这布料的纹路,乃是今年江南新进贡的‘云锦流光缎’,因着产量极少,父皇只赏赐给了几个得宠的宫妃。太妃宫中清苦,连炭火都要省着用,哪来的这种寸锦寸金的好东西?”


    太后闻言,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招手道:“拿上来,哀家看看。”


    嬷嬷连忙将那布娃娃呈上去。


    太后只看了一眼,脸色便沉了下来。


    王贵妃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煞白。她当时只想着随便找块布料栽赃,哪里顾得上分辨是什么料子!


    “这……这许是她偷的!或者是别人送她的!”王贵妃慌乱地辩解,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偷?送?”


    沈青凰冷冷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贵妃娘娘这借口找得未免太拙劣了些。且不说太妃能否接触到这种贡品,单说这上面的针脚——”


    她指着娃娃身上的缝线,一针见血道,“这用的是‘双面苏绣’的起针法,针脚细密,藏针于内。而太妃娘娘出身北地,擅长的是‘鲁绣’,针脚粗犷豪放。这根本就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王贵妃彻底慌了,她没想到沈青凰竟然连这种细节都能看出来!


    “这……这就是她找人做的!她为了害老四,什么干不出来!”王贵妃还在死鸭子嘴硬,声音却已经带了哭腔。


    “贵妃娘娘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一道清脆娇俏的声音突然从殿外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安宁公主一身鹅黄宫装,手里提着一个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的宫女,大步走了进来。


    “安宁?”太后皱眉,“你怎么来了?”


    “皇祖母,安宁若是再不来,这宫里就要被人搅得乌烟瘴气,黑白颠倒了!”


    安宁公主狠狠瞪了王贵妃一眼,然后将那宫女扔在地上,一把扯掉她嘴里的破布,厉声道,“当着皇祖母的面,把你自己做的好事,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若敢有半句虚言,本公主立刻让人把你拖出去乱棍打死!”


    那宫女早已吓破了胆,见了太后更是抖如筛糠,哪怕不被打死也怕被灭口,连忙磕头如捣蒜:“太后饶命!奴婢招!奴婢全都招!是……是彩霞姐姐让奴婢做的!”


    彩霞,正是王贵妃身边的大宫女!


    王贵妃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眼中满是绝望。


    “继续说!”沈青凰冷声道。


    那宫女哭着道:“彩霞姐姐给了奴婢这块料子,让奴婢做个娃娃,刻上四皇子的生辰八字,然后……然后趁着给太妃宫里送炭火的机会,偷偷塞到太妃的枕头底下……奴婢也是被逼的啊!贵妃娘娘说,若是不做,就要打断奴婢的腿……”


    轰——


    真相大白!


    大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瘫软在地的王贵妃身上,那目光中有鄙夷,有愤怒,更有嘲讽。


    “你……你胡说!这贱婢污蔑我!我是贵妃!我怎么会做这种事!”王贵妃像个疯婆子一样扑过去想要撕打那个宫女,却被太后身边的嬷嬷一把按住。


    “够了!”


    太后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都在颤抖,那张平日里慈眉善目的脸此刻布满了雷霆之怒,“王氏!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脸面喊冤!你身为贵妃,不思教导皇子向善,反而在这后宫之中兴风作浪,陷害太妃,甚至用巫蛊这种下作手段来诅咒皇嗣,企图蒙蔽圣听!你……你简直是胆大包天!”


    “太后!太后饶命啊!臣妾是一时糊涂!臣妾只是太担心老四了……”王贵妃哭喊着爬向太后,却被太后一脚踹开。


    “担心老四?你那是害了他!”


    太后指着王贵妃,手指都在颤抖,胸口剧烈起伏,“来人!传哀家懿旨!王氏德行有亏,不堪为妃!即日起,褫夺其贵妃封号,降为王嫔!收回协理六宫之权!闭门思过,无召不得出!”


    “降为……嫔?”


    王贵妃,不,现在是王嫔了,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


    从高高在上的贵妃,一下子跌落尘埃,还要被禁足!这意味着她在后宫的势力将彻底瓦解,她的四皇子也将失去最有力的后盾!


    “不……不要……太后,求求您,别夺我的封号……老四不能有一个做嫔的母妃啊……”王嫔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甲都断裂了。


    “还愣着做什么?拖下去!”太后厌恶地闭上了眼。


    几个大力太监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拖着王嫔往外走。


    经过沈青凰身边时,王嫔猛地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沈青凰,咬牙切齿地诅咒道:“沈青凰!裴晏清!你们这对贱人!我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今日之辱,来日我定要你们百倍偿还!”


    “百倍偿还?”


    沈青凰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王嫔,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声音轻缓却如毒蛇吐信,“王嫔娘娘,这正是我想对你说的话。你以为这就完了?这才刚刚开始呢。你加诸在我们身上的痛苦,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拖走!”裴晏清厌恶地挥了挥袖子,仿佛多看一眼都脏了眼。


    随着王嫔凄厉的惨叫声远去,大殿内终于恢复了清净。


    太后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看向沈青凰和裴晏清,目光最后落在李太妃红肿的脸上,叹了口气:“罢了,今日之事,也是哀家失察。李太妃受委屈了,赏些药材,好生休养吧。”


    “谢太后恩典。”沈青凰代替李太妃谢恩,扶着老人家的手却紧了紧,给了一个安抚的眼神。


    ……


    出了慈宁宫,天色已近黄昏。


    残阳如血,将巍峨的宫墙染成了一片肃杀的暗红。


    “那个宫女,是你安排的?”


    走在长长的宫道上,沈青凰突然侧头看向裴晏清,挑眉问道。安宁公主虽然机灵,但若没有准确的情报和事先的安排,不可能正好抓到那个宫女,还把口供审得这么利索。


    “阿凰真是冰雪聪明。”


    裴晏清并不否认,他负手而立,苍白的面容在夕阳下透着一种病态的妖冶,“贵妃既然想玩火,本王自然要给她添一把柴。那个宫女早就想离宫了,本王不过是许了她家人平安和一笔银子,她自然知道该怎么选。”


    “你就不怕她反水?”


    “反水?”裴晏清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进了临江月手里的人,只有死人和听话的人,从来没有反水的人。”


    “啧,王爷果然好手段。”


    沈青凰赞赏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皱眉道,“不过,这次虽然打趴了王贵妃,但四皇子毕竟是皇子,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在朝中还有不少党羽,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那就让他来。”


    裴晏清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沈青凰,伸出微凉的手指,轻轻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动作温柔缱绻,语气却森寒如狱,“本王这把刀既然已经出鞘,就没有不见血便收回的道理。他们欠你的,欠我的,欠周家的……本王都会一笔一笔地清算干净。”


    沈青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明明是一副随时都会倒下的病弱身躯,可那双眸子里燃烧的火焰,却比这世间任何东西都要炽热、都要疯狂。


    她笑了,笑得肆意而张扬,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好。既然王爷有此雅兴,那妾身便陪王爷杀出一条血路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阿凰……”裴晏清眸光微动,刚要说什么。


    “咳咳!”


    旁边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刻意的咳嗽声。


    安宁公主抱着手臂,一脸没眼看地站在不远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说七哥,七嫂,你们能不能顾及一下旁人的感受?这里可是皇宫大内,不是你们瑞王府的后花园!我刚才可是帮了你们大忙,连句谢谢都没有,就在这儿肉麻?”


    沈青凰面不改色地转过头,淡淡道:“公主想要什么谢礼?回头让云照给你送去。”


    “谁要那个风流鬼送东西!”


    安宁公主脸一红,啐了一口,随即正色道,“不过七哥,这次王贵妃倒台,前朝后宫必然震动。那个三皇子一直坐山观虎斗,如今老二老四都折了,他怕是也要坐不住了。”


    “坐不住才好。”


    裴晏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眼底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水浑了,才好摸鱼。他若不动,本王怎么抓他的狐狸尾巴?”


    “看来七哥早有算计。”安宁公主松了口气,随即又促狭地挤了挤眼,“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位‘伉俪情深’了,太后那儿我还得去复命呢。走了!”


    说完,她摆摆手,像只欢快的百灵鸟一样跑远了。


    看着安宁离去的背影,沈青凰收回目光,看向身侧的裴晏清,问道:“三皇子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


    裴晏清牵着她继续往前走,声音悠远,“先让他在那个位置上坐几天,飞得越高,摔得才越惨。况且……”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沈青凰,眼中满是戏谑的笑意,“咱们刚大闹了一场粥棚,又把贵妃拉下了马,若是逼得太紧,父皇那儿怕是要心疼他那些个不成器的儿子了。咱们得给他老人家留点‘父慈子孝’的幻想时间,你说是不是,瑞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