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 刺中痛(九)

作品:《穿书后反被反派攻略

    境尘忽然退后几步,“不相干的?既如此,那便请小殿下莫要再护着这等涂炭生灵的魔头。”


    文可烟面不改色,平视前方,“境尘上仙多虑了。”


    “最好如此!”境尘从唇缝间挤出这四个字,抬手将银甲覆回面上,再未多言,转身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原路离去。


    直到境尘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文可烟终于支撑不住靠在玉柱上。她闭了闭眼,指尖轻颤着平复呼吸。


    此刻我可以敢确信以及肯定,境尘必是当初被囚禁在魔界的受害者之一。


    那些接连被芯核救出却又莫名遇害的各界人士,不断发酵的魔界恶名,乃至齐云散布的魔界谣言......恐怕都是他为复仇而设下的。


    目的再明显不过,让魔界恶名,在六界之中愈传愈真,愈传愈光,再无洗清之日。


    到那时……


    “烟儿。”栖梧灵主从门外走来,月衍仙君紧随其后。


    “阿爹,阿娘。”文可烟勉强展露笑颜。


    “陪我们用膳吧。看你这些日子清减了多少......”栖梧灵主上前挽住文可烟的手,说着说着,说到一半,喉间微哽,别过脸去,不再看文可烟,只牵着她的手往主殿方向走去。


    文可烟抬眼望了望天色,此刻也不过申时,离晚膳时辰尚早。但见父母忧心忡忡的模样,终是将话咽了回去。


    膻桌前,三人皆未动筷。望着双亲泛红的眼眶,文可烟率先打破沉寂:“阿爹阿娘,女儿没事了,真的。”


    说着,她站起身,轻盈地连着转了好几个圈。


    栖梧灵主忙拉着她的手腕,轻轻按着她坐下来,“好了好了,快些用膳罢。”


    席间,与往日相比,这次安静得出奇。


    文可烟能清晰感受到父母数次欲言又止,只是他们都不敢轻易打破。


    一方不敢问类似这种变成“木偶娃娃”的状态到底是怎么回事,会不会再现;一方亦不敢说坦言实话,自己其实装的。


    毕竟,连文可烟自己都不尚清楚,在这场避无可避的结局中,能否全身而退。


    良久,文可烟低着头轻声道:“阿爹,阿娘,不要担心我了,倘若往后……再发生这般状况,还请阿爹阿娘……”喉间一哽,又迅速恢复平静,“不必再等我了。”


    这段时日,已经算是她偷来的时光了。


    她不敢再奢求更多。


    “这孩子,尽说傻话。”月衍仙君温声斥道,眼眶却泛起一层浅浅的红。


    栖梧灵主适时转开话头,“对了,烟儿夫君近日在何处?好些时日未见了。”


    “阿娘,他正忙于魔界事宜,暂时脱不开身。”文可烟答得平静,可指尖却再一次在杯盏上画圈。


    一顿饭在各自心事中用罢。


    临别时,栖梧灵主望着文可烟憔悴的侧脸,终是未再多说什么,只轻轻替她拢了拢鬓发:“烟儿,先去歇息吧。”


    文可烟再醒来时已是深夜,丑时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前。想起搁置多日的课程与迫在眉睫的局势,她披衣起身,又一次踏上那条段熟悉的路程。


    院中那道身影早已静立于此,两人隔着氤氲夜雾遥遥相望,似有千言万语随风流转。


    仅仅几日光景,竟好似历经了春秋轮回那般漫长。


    “该授课了。”文可烟平静地说完这句话后,缓步走向羿逸安。


    而后,两人一前一后坐回了那张熟悉的几案前,相对而坐。


    “前两次,我们了解了自身。可喜欢,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


    文可烟指尖轻点案上的琉璃盏,“当你已经学会感知自己的情绪后,接下来要学的,便是破译对方发出的“信号”。所以,这一次的内容便是要读懂对方。”


    “首先,我们要习得辨明对方喜怒。这和你感知自身情绪是一样的道理,你可以将自身情绪代入,去体会了解对方的心境。”


    说到此处,文可烟终于抬眸看向羿逸安,“如果你心中欢喜,会作何反应?”


    “笑。”羿逸安答得简短,兴致似乎并不高。


    “对,笑确实是最易辨的。你可以通过观察她的笑来感知她的情绪。可笑其实有真有假,你要如何分辨呢?”


    室内安静下来。


    今日的羿逸安分外沉静,并没有像上次那般急急上攻插话,连应答都惜字如金。


    文可烟凝视着他低垂的睫羽,总觉得这份安静的模样像极了暴风雨前凝固的云翳,好似在积蓄,酝酿着什么。


    他不答,她便也不说话了,如此凝视着他,执意要等他回答。


    半晌,他终于吐出两个字,“……不知。”


    “眼睛。”文可烟认真地看着羿逸安,说完,又很快移开视线。


    “眼睛是不会骗人的。若是真的开心,你能看到她眼底漾开的笑意。若是生气或者伤怀,你也许能看见她回避或者闪避的眸光。”


    说到这里,她微微一顿:“不过……若见人目光游移,也未必是气恼或伤心,也许是在撒谎。”


    话音未落,文可烟忽然意识到羿逸安似乎始终在注视着自己,很是专注。她怔松片刻,装作不知情一般,继续讲解:“同样的,若想知道对方是否心动,只需看她的眼睛。因为一个人眼睛,其实能传递情绪,自然也会表达爱意。”


    羿逸安依旧没出声,文可烟视线掠过,“可是有疑问?”


    羿逸安摇头,烛光在他眼中抖动,似情绪的细微波动,又似无望中的死寂。


    “好了,那基础的情绪识别就先讲到这儿。你可以多多观察其他人的神情,或是……”文可烟目光扫过暗角那几卷话本,“看你那些话本,了解更多情绪。若是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在后续的课程中问我。”


    羿逸安点头。


    空气又片刻凝滞。


    见状,文可烟继续:“接下讲的,便是这一次的重中之重,理解并尊重对方。”


    “了解对方的前提,一定是要理解尊重对方。”


    文可烟望着羿逸安沉默的侧影,“可究竟如何理解、尊重对方?”


    又是一个新问题,等了一息,见羿逸安没有作答的打算,文可烟便自顾自地接下去:“需得用方才说的,认真读懂她的情绪。听她说话时,望进她眼底,若是真的想要读懂,相信自能体会她真正想表达的是什么,而不是急着思忖自己该如何接话,或者……”


    烛火忽地一跳,映得文可烟眼底流光婉转。说着说着,她语调低柔起来,似乎渐渐将自己说进去了。


    “或者把她的反话当真。”


    话匣子一旦打开,便有些收不住,越说越多,“若真的相爱,其实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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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候,即便不说话,只是静静待在,也能感知彼此心绪,不会尴尬难堪,只觉自在安然。”


    “不过最重要的是,喜欢让人想要靠近,但尊重是知道何时该停下。任何时候,她明确拒绝时,你就必须停止。”


    “倘若那人……”羿逸安忽然开口,像蛰伏许久的猎手终于等到机会,迅速出击,“是在骗我呢?”


    “也要停止,她已经……”文可烟不假思索,话音却未落完全。


    “那倘若那人,也在骗她自己呢?”


    空气骤然停止流动。


    文可烟眸光一闪,唇瓣微张,悬在欲语还休的刹那,所有未出口的话都冻结在呼吸之间。


    良久良久,久到好似时间都在这片寂静中沉淀下来,室内都未传出一丝声响,其间压抑得几近窒息。


    羿逸安紧盯文可烟,步步紧逼,“为何不敢看我,是害怕自己的眼睛,藏不住真话?”


    文可烟霎时迎上羿逸安的双眸。


    四目相对,好久好久……


    烛火在彼此眼中跳动,羿逸安细细描摹着她的眼波,“可是,为何……连你的眼睛,也会说谎?”


    望着这样懵懂又执拗的羿逸安,文可烟忽然想起境尘的话,有片刻恍惚……


    眼前这个认真求教何为喜欢,何为爱的男子,分明是六界闻之色变的嗜血魔头,是麾下魔将心中杀伐果决的君主,是万魔景仰爱戴的魔尊,是执掌生死的上位者……


    可此刻的他,不过是个情窦未开,纯粹赤诚的存在。


    不过是个不久前连“吃醋”为何物,几乎什么都不懂的小朋友。


    会在她面前露出稚拙的模样,会为一句解释而眼底放晴,会将心中所想直白地说出来,会在她想不通时安慰她,甚至懂她心中所想所思,哪怕她其实自己都没想明白,会一直守在她身边,陪着她做所有她想做的事……


    哪怕有些事情,其实于羿逸安自己来说根本毫无意义。


    他没有心吗?


    不全然如此。


    他冷漠无情吗?


    似乎……也不尽然。


    他懵懂无知、不谙世事吗?


    好像……有一点。


    他纯粹天真吗?


    好像……不止一点儿。


    他杀人如麻吗?


    是。


    他救过人吗?


    也是。


    ……


    究竟哪样的他,才是真实的他呢?


    文可烟扯出一个牵强的笑。


    无论哪一面,不都早已刻在她心上了么?


    他哪样……她都喜欢,不是么?


    ……


    “你在说谎!”


    羿逸安坚定的声音将文可烟从飞散的思绪中拉回。


    “你说过的,用这里感受。”他覆上自己的心口。


    熟悉的动作却看得文可烟心口悸动难平,再做不出任何反应。


    “这里告诉本座,你喜欢本座!”羿逸安用力地指着,字句亦是如凿刻般深重。


    以至于这句“你喜欢本座”不停地在耳中反复震荡,惊得文可烟瞳孔骤缩,呼吸都凝了半拍。


    羿逸安眼中不知名的痛苦,刺得她的眼泛起隐痛。


    不知过了多久,文可烟才轻轻吐息,“若我说……是我害死了你的娘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