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 刺中痛(七)
作品:《穿书后反被反派攻略》 文可烟抵达自己闺房时,佝偻着身子,生怕自己被发现。屏息听了半晌,确认屋内陈设与她离去时别无二致,这才轻轻舒了口气。
不过不敢大意,仍是蹑足行至床榻边,重新躺回锦被之中,再度变回那个五感尽失的“木偶娃娃”。
不知是否在羿逸安那儿耽搁了太久,窗外竟已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与话语。
“殿下,夫人,境尘上仙已在碧仪居外候着了。”仙婢的声音隔着窗棂传来。
后续,文可烟凝神细听,未闻阿爹阿娘应答,只捕捉到一阵沉沉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想来是亲自前去应对了。
碧仪居外。
也不知先前发生了什么,触到境尘逆鳞。此刻他再度上门,语气较几个时辰前生硬了许多,几句间压着不耐,“敢问月衍仙君,不知小殿下可曾转醒?”
回应境尘的,是月衍仙君一声冷哼,连只言片语都吝于给予。
不多时,便有仙婢前来婉言送客。
境尘前脚刚离去,栖梧灵主便出现在月衍仙君身后。她眼眶还有些微红,看着月衍仙君,“怎地生如此大怒?”
月衍仙君一听见栖梧灵主的声音,连忙执了她的手往前走着,语气里犹带着未消的余怒,“境尘这小子,竟还有脸质问我们烟儿的状况……”
甬道上,月衍仙君与栖梧灵主的交谈声断断续续飘散在晨风里。
另一侧的境尘吃了闭门羹,胸中郁结难舒。一张本就充满草莽气息的脸,阴沉得能拧出墨汁。他攥紧拳头,却不知该向谁发泄这满腔怒火。
昨夜密道传来异响时,他便紧赶着飞身前往。不过半炷香的功夫,牢笼中已是空无一物。更可气的是,那锁竟完好无损地挂在原处。
明晃晃的挑衅。
境尘眸中寒光一闪,抬手便将那锁捏得粉碎。
金属碎片迸溅开来,在暗沉的空间里也能划过几道冷芒。
思来想去,心中唯有一个可疑人选。可那位未必有这等通天的本事,再说,她此刻可是个“废人”。
要说,能做到如此这般来去自如行径的,恐怕只有魔界那位……
就这样思索着,天色将明未明之时,他终是踏入碧仪居。
这是他徘徊许久后,才做出的决定。
若非恰巧有个仙婢出门,好心替他通传一番,他还不知要在碧仪居踱步焦虑多久。
可,通传了又如何?
此刻境尘依旧被拒之门外,继续在原地焦灼踱步。
*
另一处院落却是截然不同。
芯核与阿轩安静坐在院中。
这几日小殿下都不曾吩咐什么,就连尊上也无事交待。芯核只得终日安分地待在此处,倒是阿轩是个闲不住的,喜欢到处逛逛。
这不,这日阿轩照例避开仙婢出门转悠,倒是让他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我刚才听见几个仙婢在议论,说小殿下不知是被罚了,还是又被人下了降头,又变成‘假人’了。听说上次一睡就是三百年……”阿轩凑近芯核,压低声音道。
“什么?”芯核猛地从椅櫈上站起身,当即就要往院外冲。
阿轩一把拉住芯核,根本没察觉出他方才口中的小殿下正是文可烟,“怎么了?”
“小殿下……”
听着这声熟悉的“小殿下”,阿轩终于恍然大悟联想起来。他双手轻按在芯核肩上,将她按坐下来,“顶着妖族身份贸然前往,实属不妥,”
芯核盯着眼前的阿轩,一语不发。
自从随文可烟踏入这碧仪居,芯核便谨守本分,从不曾主动迈出院门半步,生怕给文可烟添一丝麻烦。
平常阿轩常在阴间时间邀她出去逛逛,哪怕只是小范围转转,她也总是拒绝。
本以为尊上迟早会召见,或是小殿下会有吩咐,没想到竟是了无音讯,这一待便待到了此刻,还等来了这样的传言。
芯核冷静思考,索性避着人烟,在各处空旷的庭院来回穿梭。
终于,在一处最为隐蔽却不失雅致的院落里,找到羿逸安的身影。
她缓步上前,在离羿逸安十步之处停下,恭敬行礼:“尊上,听闻小殿下她……”
“无妨。”
才开口便被截断了话头,芯核只得将满腹疑问尽数咽回。
她垂首而立,心思百转。
她还什么都没说清,尊上这句“无妨”究竟是何意?是小殿下确实受伤但已无碍,还是伤势本就不重?又或者……其他什么?
芯核悄悄抬眼,目光掠过羿逸安挺立的背影,终是压下所有不切实际的猜测。
“我已将大长老送往人界养伤,你且去暗中看护。”
芯核倏然抬首,眼中闪过一抹讶异。
大长老?何时出现在天界的?
芯核迅速消化着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随即垂眸平静应道:“是。”
“今日便动身,莫要声张。过几日,再自南天门离去。”羿逸安指尖轻抬,一道流光落入芯核掌心,化作一枚古朴的银环,“此物名唤避天锁,可助你自由往来天界。”
“遵命,属下先行告退。”芯核接过避天锁环,转身离去。
在芯核化为烟缕的瞬间,她听见尊上如是说道,“若不放心,将阿轩一同带上。”
芯核恍惚一瞬,再醒神时却对上阿轩的双眼。
……
此后数日,境尘准时准点出现碧仪居前。每每前来,都只有一个问题,语气一日比一日沉。
“小殿下可否醒来?”
起初月衍仙君尚能维持礼数,后来索性闭门不见。有好几次,望着烟儿无知无感的模样,更是按捺不住心头火气,直接寻到境尘劈头盖脸一顿斥骂,毫不留情。
这夜,文可烟趁着阿爹将阿娘带回主殿的机会,悄悄溜出发房门,熟门熟路来到了那处隐蔽庭院。
院中,四下无人,荒凉得像是无人居住。
文可烟侧首望向前几日大长老调息的厢房。
门扉紧闭,窗纸昏暗,内里悄无声息。
随后,她默默在庭院出再次绕圈,最后不知看到什么觉得满意,才转而看向羿逸安所在的房间,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
无人作响。
“是在寻我?”
正迟疑间,一道清冷的嗓音忽然自身后响起。
文可烟蓦然回首。
庭院中央,月华如练,一道清逸孤冷的身影静立其中。银辉为他周身镀上一层薄霜,整个人好似凝聚了整夜寒露,疏离得不沾半分尘世烟火,好似下一刻就要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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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归去,融进这苍茫的夜色里。
文可烟转过身垂首,双手背在身后不自在地交缠在一起。
“不是……还要完成教学任务么?”
话音方落,周围的空气骤然凝滞。
片刻后,文可烟生硬转移话题:“大长老,似乎不在?”
羿逸安:“送去人界了。”
半晌,文可烟才低声回:“……哦。”
羿逸安掠过她低垂的眼睫,“过些时日,芯核与阿轩也会下界。”
“好。”
“你去送送。”
这话让文可烟愣了几息,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过来。
羿逸安口中的“过些时日”,指的正是她准备“苏醒”之日。
心头又是一滞。
也是,现下流言传得沸沸扬扬,以他的能耐,还能不知她此刻在外的人设?
而羿逸安此下含义,便是他们需要一起演一出戏。
“好。”
短暂静默后,文可烟抬眸望向院中那道身影,“那便开始?”
话落,眼前那道身影自月夜深处走来,踏露而来,宛若破晓之光裁开深宵。
瞧着眼前之人越来越近,文可烟下意识后退了一小步。
不过,那道身影并未走向自己,而是径直推开了房门。
不过几日,再一次踏进这个房间,文可烟倒显得有些局促。在桌前坐下,看着眼前与之前相差无二的桌面,和散落各处的话本,许久才启唇:“今日要讲的是,生理反应。”
又是熟悉的疑惑反应,“生理反应?”
文可烟抬眼间,正撞进羿逸安的清澈眼眸,“就是,身体反应。”
说这话时,她不知道是,自己的膝盖正在不知不觉间,隔着薄薄的衣料,轻轻抵着他的。
“当你不知道是否对一个人产生好感时,身体的本能会告诉你答案。譬如,你总会不由自主地追随她的身影,会在看着她时,唇角不自觉地自然上扬。而这时的你,内心是充盈而开心的。”
“这样啊。”羿逸安突然回应了一声。
文可烟停顿片刻,而后继续轻声解释:“……也会在与她不经意靠近的瞬间,心跳加快,耳尖发烫,脸颊泛红,甚至手足无措……。”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当然,这些反应并非必然。每个人的身体语言都不尽相同,面对心上人时若没有耳热心跳,也不代表不曾动心。这只是一个参考,最终还需你自己了解自身,去体会……”
“是这样吗?”羿逸安再次插嘴,膝头不着痕迹地轻轻蹭过文可烟早已僵直的腿侧。
文可烟未尽的话语戛然而止,唇瓣微张着怔在原地。过了几息,才后知后觉地挪开些许距离,好半晌才找回声音,补齐话语,“……自己。”
“只要出现些平日没有的反应,这都是身体在替你表达喜欢……啊!”
文可烟方才躲开那一处的相触,另一侧腿边却传来陌生的触感。正准备发作,忽然意识到那动静并非来自羿逸安,而是来自对面空无一人的角落。
她吓得一慌,想也没想倾身靠向羿逸安,整个身子几乎要缠挂在他身上。
这时,耳畔传来如魔音绕梁般地蛊人声响,丝丝入耳。
“小殿下,这般也是在表达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