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 刺中痛(二)
作品:《穿书后反被反派攻略》 她的形容如此准确,他就是不想她委屈自己,不想她连想与齐云单独说句话,做件事,都要先观察他的脸色,斟酌他的喜恶,而后再行事。
原来这种别扭的奇怪感,就叫做勉强;这种隐忍的姿态,就叫做委屈。
“那那一夜……”羿逸安声音自暗中响起,带着压抑的震颤,“我们肌肤相亲、呼吸交融……又算什么?”
这句话几乎是从齿间碾碎而出,带着孤注一掷的执拗,像是濒临绝望的人紧紧攥住最后一根稻草。这一根再没了,就彻底成了虚无的妄念……
文可烟猛地怔了许久,纤长的睫毛在暗色下慌乱颤动,完全没料到他会提起这件事。半晌,才从唇间溢出一声轻“呵”,像是自嘲:“那日连灯都没点,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见,又算得了什么!”
无光无影中,羿逸安表情无异,又或是被夜色完美隐匿,可周身却明显笼罩着一股近乎孩子气的赌气意味。
长久的沉默并没有让羿逸安内心宁静下来,反而令胸腔的那股闷火更加横冲直撞,无处宣泄。
“……这样啊。”
此刻,他终于恍然。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原来当初那句“我想熄烛”早已埋下……
低着头的羿逸安,高挑的身姿竟透出几分无措,全然像个尚未长大、不知如何疏解情绪的孩童。
某一瞬间,文可烟仿佛透过眼前这个高大朦胧的身影,看见了当年那个小小的,将所有情绪都隐忍不发的孩童时期的羿逸安。
“所以……”羿逸安声音发紧,抬眸望来,双眸灿若星辰,在此种情景下,虽仍含着光,却像蒙了尘的明珠,不可避免地黯淡几分,“你和我在一起,觉得很勉强,是么?”
夜风掠过庭院,带来一丝沁入骨髓的凉意。
“觉得很……委屈?”羿逸安又问了一遍,声音低得几乎要碎裂在风里。
文可烟依然沉默不语,唯有交叠在身前的指尖微微发颤。
羿逸安喉结轻轻滚动,每一轮都是如此艰涩,“所以……若是相处中产生委屈、勉强的感觉,就代表……不喜欢?”
“是!”
这一次,文可烟几乎是逼着自己立刻回答,快得像是有什么应激反应,斩钉截铁的语气,好似早已将这个答案在心底重复了千百遍。
“我阿爹阿娘相处时,从不会委屈自己,也从不会勉强自己,他们一直在舒服地做自己。而正因为此,我才确信……我对你的感情,并非喜欢。”
羿逸安整个身体绷得发紧,体内涌动着的深深无力感,几乎要盖过那些叫嚣着想要摧毁什么的冲动。
若文可烟沉默良久,或是含糊其辞,又或是最后一点原因也说不出,他还觉得可信度并不高,心存侥幸。可目前是,她不仅说出来了,还说得如此具体细致,连一丁点自欺欺人的余地都不留。
“这样啊。”
羿逸安最终,只是极轻地应了一声,好似连这三个字都已耗尽所有气力。
夜风不知疲倦穿过廊下,一遍遍拂动文可烟的发丝,温柔又固执,像极了那些在羿逸安胸腔反复冲撞,却终是无法冲破桎梏、诉之于口的挽留。
羿逸安抬起眼,目光越过文可烟单薄的肩头,投向她身后浓稠的夜色,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近乎空洞无望。
“我明白了。”
“在此之前,你可以继续住在此处,不必有任何负担。这原本就是我未能履行两月之约,应该做的补偿。”文可烟垂着眼帘,毫无情绪地说出了这句言语。
羿逸安倏然抬眸,声音微沉,显露出被刺痛后的尖锐,“既如此,文姑娘觉得,这样便够了?”
文……姑娘?
文可烟心下一慌,表面上却仍是无波无澜,镇定自若,好似什么都冲击不了她早已筑起的高墙。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再看过羿逸安一眼。
“那,尊上还有什么要求?”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同样平静,同样疏离。
羿逸安负手而立,恢复往常威仪,粹然的眼眸里紧锁着辨不清神色的身影。
“既然本座不懂何为喜欢,何为爱,那你便教懂本座。”
文可烟答得没有半分犹豫,“好。待尊上学成之日,便是尊上离开之时。”
答应得干脆,转身离开亦是决绝。
望着文可烟渐行渐远的背影,羿逸安心头忽然涌现出一种说不清的错觉。
今日所发生的,偶遇栖梧灵主,看见那张能容得下四人的大床,得知文可烟的庭院与栖梧灵主他们的距离并不近……
这桩桩件件,都让羿逸安觉得自己被动地被牵引着,看似主动姿态,每一步都是自己的选择,却似每一步都走在别人预设的路上,被控制着前行。
远处的身影依旧映在瞳色里,负在身后的那只手,在此刻毫不负累地划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寻常灵妖的血色滋味在顷刻间弥散在满墙庭院,而那条长长的走廊自然也无法幸免。
可落在文可烟的感知里可非如此,全都化作无法抗拒的甜香,丝丝缕缕地将她包裹得密不透风,又如此精准。
她的脚步却愈发沉稳,交叠在身前的双手依旧姿态端庄。
羿逸安绷紧全身,暗自催动使劲让鲜血流淌得更急。温热的血珠淅淅沥沥地滴落在空中,最后在地面溅起许多大大小小的凄厉血花。
远处,文可烟呼吸逐渐急促,却仍强撑着维持仪态,极力克制着身体的控制权。走到长廊中段时,步履未停,只悄悄并拢食指与中指,狠心在另一只手的掌心划下深可见骨的口子。
剧痛传来之际,她清醒了过来。
整个过程做得悄无声息,单从背影看去,身形半点浮动都无,好似始终从容地行走在这漫长的归归途中。
羿逸安死死盯着远处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在长廊尽头缩成一个小小的剪影。
他眼中最后一点微光,也随着她毫无反应的背影,渐渐落幕。
可手臂上的伤口依旧在汩汩往外涌出鲜血,非但没有止息,反而愈发汹涌,狠狠砸落。
眸光流转间,他暗中催动了灵狐一族与生俱来的天赋秘术,“醉月摄”。
以血为媒,可让心系自己之人情难自禁。可无论眼神怎么变化,前方那个身影始终无动于衷,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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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哪怕一眼,连步伐都不曾迟缓半分。
——“若是我爱一个人,便会只爱他一个,紧紧拉着他的手,死也不会放开。”
——“前、前提是得两情相悦啊!”
茶馆里她那句轻快又清醒的言论,此刻竟如冰锥般刺入他心口。
原来……她当真,不爱他啊。
嗅见如此浓重的血色,文可烟不仅对他再无爱意,竟连寻常朋友该有的关切与驻足,都吝于给予。
可羿逸安扔在孜孜不倦,不知是在通过这般自残的方式逼自己清醒,还是甘愿在这场无望的执念中沉沦深陷。
而文可烟步子越走越重,袖中,她攥紧拳头,死死压住伤口,让此伤口的痛楚愈发深刻,血液流得愈发急促。
既为了以剧痛夺取身体的控制权,也为了以毒攻毒,对抗灵狐族的醉月摄。
之前悠悠提过,若真想让自己清醒过来,抵御灵狐族的魅术,或许可以用自身的血气相抗。不过她也不敢确定是否有用,就那么随口一提,料想文可烟也不会派上用场。
可,现下……
文可烟垂眼凝视着皮肉翻飞的伤口,走到长廊拐角。确认已脱离羿逸安的视线后,她一直绷到极致的心弦骤然一松,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大半力气,踉跄好几步,也松开了紧握的手。
她麻木地用事先准备好的一方素白绢帕草草缠绕在伤口之上。可血液太多太急,鲜血很快浸透绢帕,点点猩红迅速蔓延成一片刺目的红。
这用以毒攻毒之法造成的伤口,断不可,也注定无法用寻常术法愈合。
正因为如此,它才能抵抗醉月摄的蛊惑;正因为如此,它才能时刻提醒文可烟……
双手就这样无力地垂在两侧,暗红的血珠沿着长廊滴滴答答落了一路。由于手臂太过虚弱,垂落下来的瞬间还来回晃悠了几下,因而那一处的血迹格外凌乱不堪,尤为明显。
从羿逸安的寝居到文可烟的寝居,这段路忽然变得无比漫长,文可烟只是机械沿着长廊往前走。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没有人留意到一个独行的纤弱身影,更无人察觉她满目的悲怆。
就连滴溅在地的血色,也会在第五秒消失,一切仿若从未发生,一切仿若最初……
天幕依旧低沉,远处灌木丛下的花苞仍在静静绽放……万事万物如常运转,唯有羿逸安始终伫立在原地,凝视着早已空无一人的长廊,久久不语不动,连夜色都因他的沉寂而沉郁万分。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松开的紧攥的手,可那股想要摧毁什么的冲动只增不减。明明已经发泄过了,却依然强烈得难以自持。
他垂下头来,轻扯唇角。也不知是因为伤口带来的疼痛,还是心口带来的撕裂,又或是对自己这些幼稚、失败、徒劳小把戏的嘲弄。
*
经过数日的蛰伏等待,文可烟终于和齐云逮着了一个机会。
这夜,文可烟再一次瞧见一个一晃而过的身影。吸取上次看丢的经验,这一次,她立即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地尾随前后。
沿着隐蔽小径,她谨慎地穿过重重障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