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不欢而散
作品:《假千金已送达,无法拒收!》 穆府,众人聚在书房内听将军和太子商议如何偷梁换柱。
“千万不要疏漏最关键的一环,那帮老臣一定会验尸,难的是我们要从哪里找一位和夫人身形模样相差无几的女孩。”
太子说完,穆岚风后知后觉所谓的偷梁换柱也是用一个陌生无辜的性命去换,她当即神色大变,走到穆随跟前,忧心忡忡道:“我不赞同这么做。嫂嫂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么,难道普通百姓就真如蝼蚁般这么被我们轻蔑利用,那我们这样和他们有什么不同,未达目的不择手段,戕害他人!”
穆岚风言辞直白激进,众人噤住神,纷纷露出无可奈何才出此下策的神情。
穆随失望而沮丧地望着穆岚风:“可我们还有更好的办法吗?你告诉我。”
他的这句话很轻,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穆岚风说不出话,背过身去走到角落。
气氛一时又陷入低沉,太子忙站出来,活跃道:“我让人去寻一位这两日才丧命的女孩,届时那帮老臣要查,碍于将军伤心过度神志不清,不肯人看也能说得过去......”
这话摆明了是说给穆岚风听的,穆岚风心里清楚。纵使婶母直抚她的后背,她也不愿回到原来的位置,抹了把眼泪,冷声道:“我去给你们泡茶。”说罢,抬脚推门而出。
穆随望着穆岚风的背影,不禁想起他的妻子也是如此倔强公正,如果她知道要用别人的命换,她宁愿死......
他不敢细想,铺开薄纸提笔重新开始计划唯一的办法。
门被轻叩发出声音,一行人绷紧肩线回头去看。推门的下人神情犹豫:“将军,府外有一女子求见。”
“何人?”
害怕是来打听消息的,穆随刚要开口回绝,下人猛地抬眸,望向晏大人和晏夫人,慢慢道:“那女子称自己是晏大人之女,晏微。”
话落,晏夫人肉眼可见地脚步踉跄一下,幸好身后便是椅子,晏夫人反手撑着把手,嘴里发出“唉唉”的叹气声。晏大人则眉头紧皱,犹豫又多有顾虑的神情,似是藏着许多秘密。
祖母年纪大,原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忙提杖回道:“晏微?晏微不是关在大内监牢么!哪儿又来一个晏微,应是趁乱搅事来的,随便寻个理由赶走便是,若那人再来,送去官府!”
闻言,立在桌前双手相搓的晏大人终于大步走出,双手作揖,诚恳道:“将军,门外女子确为老身之女。”
刹那间,穆随的目光锐利如刀,周遭亦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晏大人知道事情瞒不住了,忙弯下双膝跪在地上,嘴唇不住哆嗦着:“事已至此,我只好将事情全盘托出了。”
牢里一个晏微,府外又一个晏微,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晏微?难道他的妻子不是晏微,可当初迎亲之人都亲眼见证人就是从晏府出来的,再八抬大轿回到京城府邸的。
穆随被这突发的真相搞昏了头脑,抬眸去看始终站在角落旁听的阿宁。
阿宁撞上他的目光,面色“唰”地一下就白了,接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抽泣道:“府外......府外才是真正的晏家小姐,牢内的不是。”
牢内的不是,简单五个字犹如犀利闪电劈中穆府所有人,他们待在原地,呼吸都滞住,不可置信地望着日夜陪伴穆家少夫人的阿宁。
祖母最先冷静下来,微佝着腰背从椅子上站起,语气迟缓:“晏大人还是起来说吧。”又看向静候在门口的仆从,道,“把人请进来吧。”
太子见此情景,知晓今夜还有更大的真相待揭晓,他并非穆家人,少打听最好,挥袖欲要离去,却被将军叫住。
“太子留步,不如同我们一道听故事吧。”
来人站定在门口,抬手摘下藏住面容的白纱,女子虽着一袭白裙,头上腕上的首饰却一件不少,腰间挂着的荷包也是当下京城最时兴的颜色。
识人无数,穆随一见女子的面容,立刻回想起他曾在回门途中的郊外见过这女子。即便女子当时戴着面纱,那与她相差无几的身段渐渐重合起来,变得越发清晰。心中也慢慢有了答案。
晏微见父母当真在穆府,又见母亲双眼通红,忙快步到二老面前,跪地垂首道:“是女儿不孝,本该一走了之再也不回来才是,可如今事态无可逆转,女儿实在不能见死不救......”
时隔三年再见,三人纷纷抱头痛哭,看得穆家人的眉头越皱越紧。
片刻后,晏微拉住晏大人的手臂,独身走到穆随跟前,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本该成为她夫君的男人,温声细语将自己逃婚,阿星替嫁一事的来龙去脉讲清楚。
“......事情就是这样,阿星为保我晏府满门才替我嫁进穆府。我们自知替嫁乃欺君死罪,才会一再隐瞒。如今真相大白,将军若要将我们一家缉拿归案,我们绝无半句怨言。”
随着晏微最后一声落下的还有门外茶盏碎裂的声音,穆岚风听人说府里来了客,好心多沏了一碗茶,哪知在门口听见女子掷地有声称自己才是她的嫂嫂,手心不觉脱力。
婶母忙推门,见穆岚风双目无神,忙握住她的手:“伤着手没......”
穆岚风不相信天大的秘密竟然就在家里,在她的身边,惊诧地走近细细打量模样温婉清丽,举手投足间皆落落大方的女子。
穆随亦是如此,思索打量的目光停在女子身上许久才缓缓移开。他开始回想那些细枝末节。
真正的高门小姐哪一个像她不擅琴棋书画,对规矩礼节一知半解,言行大胆,思维跳脱常理......难怪她总念叨着要回去。她不是晏微,她当然不愿意留在这里。
恍然间,穆随笑了笑,见晏微直视着他,便问:“为什么不继续瞒下去?为什么坦白?”
“一个莫须有的‘妖女’罪名就能置她于死地,倘若我向圣上坦白,也许事情还有转机。总之,该死的人不是她。”
“你知道吗,我们本来都计划好了如何将她救出来。可现在。”穆随顿了顿,哑着声线道,“你觉得我还会大费周章救一个骗我至今的人吗?”
话落,书房内的所有视线皆凝聚于穆随,仿佛刚才的话不是他说出的。
晏微捏紧拳头,抬眸笃定道:“我赌的就是将军对她的情意。”
穆随眸光微怔,面前女子又道:“若我赌对了,皆大欢喜。若我赌错了,也无遗憾。我的自由,我的幸福,我的命本就是她用自己换来的。”
若换作他人逃之夭夭后一定事不关己,而晏微明知死局还要挺身而出,可见晏老夫妇的教养并不差,甚至远高于许多父母。
晏大人和晏夫人同女子并肩站着,同心答道:“我们的命也是阿星换来的,若她必死,我们也甘愿与她九泉之下再见。”
本来救人的计划都筹备好了,现在替嫁一事真相大白,他们又说要和她一起生一起死,仿佛先前心思都白费了。
太子暗暗咂舌,余光观察替嫁之事最大的受害者——穆随,他的心意和态度才是最为重要的。
屋内安静了好半会儿,祖母慢步到穆随身侧,手心宽慰地搭上他的手背,徐徐道:“君子论迹不论心,你不在府的日子里,她待我们极好。”
似是听进心里去了,穆随阖着双眼,再睁眼时,眸底依旧是那份赤诚的情意。他沉声道:“她是我明媒正娶、天地为证的妻子,我与她生同衾,死同穴。至于这个秘密,我会和你们一起严守到死。”
话落,晏家三人皆流出感动的笑意和泪水。
太子真心被将军和夫人的感情感动至极,欢喜自己也成了严守秘密的一员,笑着开口道:“晏小姐品德高尚,穆将军与穆夫人伉俪情深,如此想来,怎么不算皆大欢喜呢。晏小姐,这场赌局赢得漂亮!”
众人欢喜时,守在门外的仆人又叩响门,这次身体哆嗦得更加厉害,“将军,少夫人从牢内逃出来了!”
没有人能从大内监牢逃出来,更别说一介毫无功夫的女子。穆随猛地站起身,走出书房往大门去。众人见状,紧随其后。
雪夜中,套在她身上的狱卒衣裳一点也不合身,甚至有点滑稽儿戏。也不知她是如何混过侍卫,回家的。穆随越靠近她的背影,心脏跳得越快,一度有跳出胸膛的势头。
直到她转过身来,看清她额头肿起的红块,面颊的灰迹,他的心脏又似被针扎般隐隐作痛。
他上前两步,余光瞥见一抹闪进暗处的影子,便知有人跟踪,她能出来不过是那群侍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论如何,她还是要回到监牢内的。
叶星澜没料到晏微会出现在穆府,她见穆岚风看向自己的眼神极为复杂,并不是单纯的震惊,夹杂着疑惑和不解,又见晏微一脸坦然的神情,便知自己替嫁一事已然公之于众。
她垂在腿边的手指蜷得更紧了,抿了抿干涸裂开的唇瓣,望着穆随道:“我们单独聊聊吧。”
“好。”穆随应道。
回到百般想念、舒温馨的房内,此刻却无心享受,她站在书案前,指节绞得发白,声音却平静得可怕:“我不是晏微。”
在她坦白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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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蜡烛的火光似乎都停止跳动,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
穆随望着她,同样平静道:“我都知道了。”
她微微愣神,瞧不出他是主动接受她并非晏微,并非他妻子的事实,还是不得已,只能接受。
“给我休书吧。”
空气凝固住,似乎能听见屋外雪花落下的声音,冷薄无情。
穆随走到她面前,眉心紧蹙,不可置信道:“为什么?”
因为不能连累你,不能连累穆家,不能连累每一个无辜的人。哪怕是必死的结局,那么死一个也够了。
叶星澜别过头,半阖着眼,将准备好的措辞硬生生从齿间挤出:“我是替晏微嫁给你的,我不爱你,我不想死了还要冠你的姓。”
穆随很早就知道她对规矩礼教是嗤之以鼻的,她崇尚自由,她思想超脱。即使她不想牵连大家,也不该说她对他没有情。
她模样认真,连一滴泪都没有,只管铺纸提笔。
穆随向前一步,抢过她手里的笔,“我不计较你到底是不是晏微,我只要你一句真话。”
叶星澜的呼吸顿时滞住,忽然又激动起来,眼睛直瞪他,“我不爱你!我说得还不够明白么!”
她明亮的眼睛里有数不尽的恐惧,还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解脱。
穆随捏紧了手里的笔,颤声道:“若我不答应,你要如何?”
窗外天色越发亮了起来。
叶星澜取下发间的蝴蝶银簪,他曾亲自为她戴上的、希望能保她平安的簪子,如今却直指他的脖颈。
她趁人出神时用力推着他的胳膊,步步逼他后退坐在书案前,目光决绝道:“不写我杀了你。”
穆随深吸一口气,望着她,眸光比冬日深井更为冷冽。
就在她以为穆随抬手要夺下银簪时,他暗沉的眼眸转向书案,提笔蘸墨......动作很慢,每一个步骤都像在完成某种仪式。火光照亮他那双握过刀剑,拉过强弓,此刻却微微颤抖的手。
“与妻......”
穆随的背脊绷紧如一张拉满的弓。
他想告诉她,他已经想到办法了,他会救她出来,保她性命无虞。可要用一条命换另一条命,以她的脾气是万万不会答应的,也许她会提前了断自己的生命......
他明明知道随便写些什么,只要能安抚她的情绪就好。可笔尖悬在空中,迟迟未落。
未等他找到绝妙的借口,她忽然冲到桌前,抢过他虚握在手里的笔,毫不留情地落笔。
“与妻晏微,缘尽于此。自今日起,一别两宽,再无瓜葛。”
叶星澜强撑着理智催他按印。
他将纸递来,声音极轻:“如你所愿。”
顺着他垂下的眼睫,叶星澜才看清纸上写的竟是“和离书”三个字。
她捏着这纸和离书,指尖被颜色深的像血一样的红印染成红色,她心头一颤,不自觉去看他搁笔的手指,真有一滴血珠自他指尖滴落时,她险些弃书奔进他的怀抱。
她仓皇地收回目光,对他道:“穆将军,保重。”
穆随站在书案前,被她眼眶里的一点莹亮刺痛心脏。
明明半年前他出征时,她还满目担忧地为他披铁甲。在这个屋子里,有许多美好的回忆,明明半年前,他们望向对方时,眼里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可现在呢,她站在那里,眼里最后的一点不舍也被她抬手抹去。
“阿星。”他忽然叫她。
“嗯。”叶星澜脱口而出,脚步却僵住。
“你当真对我没有半点情爱?”
手里的和离书还残留一点他的体温,灼得人手心发烫,叶星澜深呼吸,仰头轻叹:“我在这个世界,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她没回头,大步离开,脚步声在游廊里回荡,一声比一声远,最后消失在拐角。
雪飘进屋子里,濡湿了桌上的纸,穆随缓缓拿起这纸和离书,对准摇摇欲灭的火光,看着火舌舔过纸张,吞噬掉每一个字迹,他才稳住心神。
叶星澜从穆府出来的一刻,浑身就像掉进了深海一般颤抖不止。为了上百条无辜的性命,她不能逃,如孤魂野鬼般,朝好不容易逃出的监牢走去。
就在她一度失神时,眼前忽地一黑,世界再度天旋地转,包裹着她全身的触感再熟悉不过。
又是麻袋!
都快死了还要被绑架!
叶星澜用尽全身力气大吼道:“爹的!我这条命就这么值钱!人人都想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