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 昏倒
作品:《醉春庭》 “这才对啊,谢将军,请吧。”
乐宁带着几分得意,率先向花厅行去。
花厅内,今日的来客都已经做好了,男女各坐于一边,苏绾的对面好巧不巧正是洛锐。
“绾儿,那洛家老二怎么一直盯着你瞧,打什么坏主意呢?你小心点千万别搭理他。”
裴如瑛凑到苏绾耳边小声说,她方才就注意到了,洛锐一直盯着苏绾看,那眼神说不上来,总觉得他不怀好意。
苏绾倒是没注意,这会儿裴如瑛一提醒,她抬头一看,正好对上洛锐的目光。
洛锐那厮还摇了摇手中的扇子,对着苏绾笑了一下。
裴如瑛见到这一幕只觉得分外诡异,更加坚信洛锐想要使坏,千叮咛万嘱咐苏绾小心那人。
苏绾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会上心。
她心里也琢磨,这人怎么像是有病一样总盯着自己瞧,难不成是想提醒自己别忘了欠他的人情?可惜了,那人情虽然她会还,却不一定能给洛锐带来什么好处。
苏绾这边自顾自地想着,洛锐身边的人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一直盯着对面,还落在了一个女子身上。
“哎洛二,你不会是瞧上那姑娘了吧?”宣平伯独子吴璋揶揄道,色眯眯的眼神在苏绾身上上下流连。
洛锐转头似笑非笑地盯着吴璋,缓缓道:“你话很多?”
听出洛锐语气中的不悦,吴璋缩回身子,也不自讨没趣,只是自言自语地嘟囔着。
“那姑娘长得也不好看啊,也不知你瞧上她什么了,依我看,春风楼的铃雀姑娘才是绝色。”
声音虽小,可他身边的洛锐和何光陵都听得清清楚楚,见洛锐脸色冷了下来,何光陵拽了拽吴璋的袖子,示意他赶紧闭嘴。
吴璋虽然平时爱插科打诨,却也不敢真的把洛锐惹急了,只好瞪了一眼对面的苏绾,自己喝起了闷酒。
乐宁公主进来后,坐到了主位,谢煊被安排在了下首第一位,洛清漪和曾浅浅也坐在了女客这边的最前方。
而瓦剌四公主则是叫人将桌子搬到了乐宁旁边,和乐宁一同坐在了主位上。
“你这是何意!”乐宁忍不住发火。
瓦剌四公主不以为意,缓缓坐下,嚣张地说道:“怎么,都是公主,我还坐不得你旁边了?”
乐宁恶狠狠地盯着这不断给她找茬的瓦剌四公主,恨不得叫人将她扔出去,可一想自己今日的安排,只能暂且忍下这口气。
“既然人到齐了,那就开宴吧,各位不必拘束,尝尝本宫这公主府的美食。”乐宁强逼着自己挤出笑意,扬声说道。
婢女将准备好的食物一一端上来,众人纷纷动筷,花厅内很快就热闹起来。
“绾儿,这吃的该不会有问题吧?”
裴如瑛有些嫌弃地瞧着眼前的食物,忍不住问道。
苏绾笑了笑,微微摇头道:“不会,她没那么蠢,若这些食物真有问题,到时候她也脱不了干系。”
乐宁必然不会在食物上动手脚,而且苏绾在众人瞧不见的地方,也已经用银针测过了。
既然食物没问题,苏绾自然不会饿着自己的肚子,当然,她也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宴会过半,乐宁和瓦剌四公主倒是没再起冲突,只是两人都一杯接着一杯地敬谢煊的酒,像是在较劲似的。
谢煊无法拒绝,只能连喝数杯,此时已经有些头晕了。
他觉得有些不对,自己在塞北的时候喝过不少烈酒,却没有一次像今日这样醉得这般快。
酒里……加了东西!是他大意了!
谢煊猛然意识到有人想借着这场宴会,让他不得不答应一些事,不过这人究竟是谁?
他强撑着逐渐混沌的意识,看向对面的乐宁和瓦剌四公主,这二人……究竟是谁的主意?
可这两位公主面色皆如常,脸不红心不跳,像是不知这酒有问题,还不等谢煊仔细分辨,眼前已经是一片模糊,头脑也昏昏沉沉宛如一团浆糊。
“哐当。”
谢煊手中的酒杯掉落,骨碌碌地在地上滚了几圈,引得众人看向此处。
见到伏在桌案上,像是醉倒了的谢煊,众人惊讶出声。
“谢将军莫不是贪杯喝醉了?”
也有人甚是鄙夷,语带酸气:“还武将呢,就这点酒量,真不知公主看上他什么了。”
而坐在首位的乐宁公主看见醉倒的谢煊,眼底则闪过一丝激动,状似担忧地看向他,又转头对着身后的贴身婢女不紧不慢地开口。
“谢将军这怕是喝多了,快将人扶到厢房去,再去煮一碗醒酒汤端过去。”
贴身婢女领命,和几个人上前一起将谢煊搀扶起来,带出了花厅。
宴会热闹的氛围并未因这小小一件事而受影响,对于谢煊喝醉这件事众人也没有觉得反常,毕竟在宴会上喝醉是常有的事。
不过裴如瑛却暗中拉了拉苏绾,语带惊诧地小声道:“乐宁该不会是想……”
裴如瑛的眼睛睁得极大,眼底藏着滔天的惊骇。
旁人对谢煊喝醉一事不怀疑,可裴如瑛深知乐宁的性子,不达目的不罢休,谢煊几次三番拒绝她,怕是早就惹恼了乐宁。
而今日的宴会,谢煊又偏巧喝醉了,怎么想都觉得有问题。
苏绾眼中光芒闪烁,她觉得不对劲,谢煊再怎么说也是个成年男子,又在塞北待了大半年,酒量就算不是顶好的,也不会差到这个地步。
这花厅内只有他一个人这么快就喝醉了,属实怪异,除非那酒里加了些什么见不得光的佐料。
微微皱眉,苏绾思忖着道:“她好歹也是个公主,应该……不至于那般荒唐。”
虽然觉得可能性甚小,苏绾却还是时刻注意着乐宁的动向。
不仅是她,洛清漪也觉得乐宁肚子里藏着坏水,招手唤来自己的贴身婢女,让她跟着公主的婢女一块儿出去,在暗处悄悄盯着些。
那婢女颔首,退至人后,紧跟着出了花厅。
瓦剌四公主带着深意看了一眼乐宁,丝毫不顾及皇家公主的体面,讥讽道:“乐宁公主难不成想趁着谢将军酒醉,来一出颠鸾倒凤的戏码?”
“注意你的言辞,本宫是公主,断不会做那等不知羞耻之事,更不会上赶着去给人做妾。”
乐宁面色羞恼,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直接呛了回去,她可还记得除夕宫宴上瓦剌四公主说出的不要脸的话呢。
“最好不会。”
瓦剌四公主一反常态,并未被乐宁讽刺她的话所激怒,而是淡淡地回了句。
乐宁心底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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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许紧张和慌乱,生怕瓦剌四公主真察觉到什么,待会儿坏了她的大事。
好在瓦剌四公主只像是为了给乐宁找不痛快随口一说,并未过多在意她的神态,而是一个人慢慢吃着桌上的菜肴。
随着谢煊喝醉被人扶去了厢房休息,而后又接二连三地有几名世家子弟也喝得醉醺醺的。
乐宁公主一视同仁,均让婢女将人扶了下去,并备上了醒酒汤。
眼看着宴会快要接近尾声,苏绾却丝毫没有放下戒心,毕竟她等的那出戏可还没开场呢。
“呀!”
一声惊叫,倒饮子的婢女不小心洒了大半壶在苏绾的衣裙上,洇湿了一大片。
乐宁听见动静,扬眉问道:“怎么了?”
婢女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求饶:“公主饶命,奴婢不慎将饮子洒在了这位小姐的衣裙上。”
“你这奴婢,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公主府的下人就是这样做事的吗!”
裴如瑛厉声喝道,双眼紧紧盯着乐宁,她可不相信这是个意外。
乐宁却仿佛很生气的模样,让人将那奴婢拖了下去,又叫人带着苏绾去厢房换一身衣裳。
“苏小姐,是本宫管教不严,不过本宫特意准备了好几间休息的厢房,如今应该还有空着的,快让人带你过去换一身干净的衣裳吧。”
“我陪你一起去。”裴如瑛拉着苏绾的手说。
苏绾对着裴如瑛摇了摇头:“无事,我自己去便可,别担心。”
苏绾当然不会让裴如瑛和自己一道去那厢房,毕竟她可是好不容易才等到乐宁出手,自然要看看对方在厢房里给她准备了什么大礼。
跟着乐宁身边的婢女一路走到厢房,婢女打开门,苏绾进去后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房内没有其他人,各种摆设也都平平无奇,和旁的人家举办宴会时为客人准备的休息更衣的地方没有两样。
乐宁的婢女也很守规矩,苏绾主仆三人进屋后她就关上了门,安静地候在外边。
一切都太正常了,正常的有些古怪,像是乐宁根本不打算对自己动手一样。
苏绾瞧见屋里的香炉正燃着香,闻起来像是梨花的味道,她不知道这香里有没有加什么别的东西,不过桌上有准备好的茶水。
保险起见,她从桌上倒了一杯,扬手泼进了香炉里。
“呲。”微弱的声音响起,香炉中不再向外飘散青烟,梨花的香味也渐渐变淡。
那婢女将饮子洒了苏绾一身,肩头也被洇湿了,绿柳和竹儿服侍着苏绾将衣衫全部脱下,又换上新的。
“小姐……”竹儿正在给苏绾系腰间的带子,却发现自己的手有些不听使唤,眼前苏绾的身影变成了两个,四个,重重叠叠。
“奴婢,有些晕……”
话音刚落,竹儿站立不稳,直直地跌倒在地,昏了过去。
随着竹儿晕倒,绿柳也软了身子倒在了地上,苏绾惊慌失措,蹲下身想将两个丫鬟晃醒,自己却也感到一阵阵的眩晕,终是支撑不住倒在了竹儿旁边。
“动作快些。”
守门的婢女听见屋内传来的声响,打开门,招呼着另外一个婢女,两人捂着鼻子进屋将苏绾抬了出去。
另一间厢房内,床榻上早已躺了个不省人事的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