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成亲
作品:《我和反派有个约会》 本抱着看戏心思的书环立马认真起来,将人带走安置好,费了大半灵力才吊住这条命。
裴殊怎么会出现在梦境里呢?书环想不明白,是书生看透了两人奇怪的关系?还是他随意写了一个人进来?
直觉告诉她是前者。
悉心照顾数日后裴殊才醒。
书环问他:“还记得我是谁吗?”
他问:“你是谁?”
果然不记得了。
书环一点也不意外,只是好奇后面的剧情会怎么安排,于是她大着胆子道:“我是你的未婚妻,你抛下我去同别人打架,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你救出来,以后不能这样了。”
裴殊皱了皱眉,道了一句“不是。”
书环心脏一紧,连带着声音都小了一些:“什么不是?”
他道:“不是打架,是报仇,灭门之仇。”
书环松了口气,她还以为他记起两人的关系了呢,不过这是在梦境之中,眼前的人与物都是出自另一人笔下,做不得真,自然也没有真正裴殊的记忆,想到这,她突然觉得压在身上的爱恨情仇通通消失了,这一方梦境仿佛成了为她量身定做的避难所。
“那你的仇报完了吗?”
裴殊眼也不眨道:“能杀的都杀了。”
不愧是大反派,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都像是随手折了一朵花一样轻松。
书环抓住他的手,不知是出于何种心思,她道:“既然都杀了,那以后我们就好好过日子吧!”
裴殊看着她的眼睛:“嗯。”
裴殊受了重伤,要修养很长一段时间,熬药这件事自然落到了书环头上,许是被他熬的药荼毒过,因此书环在买药时特意让大夫开些苦出天际的药,大夫第一次听说这种要求,询问了几遍才开药方,递给她时还特意叮嘱这药很苦,如果喝不下的话尽快来换药方。
书环笑着买好药回去,熬的过程中才发现大夫说的有些委婉了,这药何止苦,光是钻出的药味就把她熏得面色枯白,这要是喝上一口,连带着来生都会变得命苦。
再三思虑后,她还是端到了裴殊面前。
原因无他:她只想看看裴殊到底有多能吃苦。
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人竟然一口气全部喝下,连眼睛都没眨。
他将碗递了过来,却见她愣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
“怎么了?”
“你……都喝完了?”
“不能吗?”
“不是不能,”书环有些抓狂,“你不觉得……有些苦吗?”
“药不都是这个味吗?”
“可是……寻常的药根本没有这么苦啊!”
裴殊反问她:“这药不寻常?”
书环哪敢让他知道自己特意让大夫往药里面加了些料,遂揭过道:“可不是,花了我好多钱呢!你得快些好起来。”
这次过后,她便让大夫将药换成了正常的药,既然他对苦味不敏感,自己也没必要一直捉弄他,想到这,她又去买了许多蜜饯。
回去时裴殊正坐在竹林里擦剑,她猛地从后面跳起趴他身上,裴殊身子往前一倾,把剑丢掉接住她。
“裴殊。”
“怎……”
他一张嘴,书环便看准机会塞了颗蜜饯进去。
“好吃吗?”
“嗯。”
“刚刚那是杏子,这颗是梅子……”
她把所有品种的蜜饯都喂了一颗给裴殊,告诉他:“甜和苦是有区别的,这个叫做甜,你喝的药叫做苦,你为什么那么能吃苦我不知道,但从今以后,我不想你再吃那些苦出天际的东西。”
裴殊笑了,虽然只是浅浅的扬了扬唇角,却也让书环极为高兴。
他主动道:“我伤好得差不多了,我们还要住在这里吗?”
这座茅草屋是书环仓促下寻来的,本意是打算用来歇歇脚,谁料裴殊实在伤得太重,便在此住了数月,若要长久住在这里,她自是不愿的。
“我们重新找一个住处吧,不能离镇子太远,也不能太近,还要风景好,地势开阔。”
裴殊自然是一切都依她。
只是这样的地方难找,即便找到了,也要费上好大一笔银子才能安家,于是裴殊找了份工作——去当杀手。
他修为高强,待人又冷漠,杀手这个职业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很快便接到了一连串的任务,连着几日不回家。
裴殊不在,书环有些无聊,梦境内没有两派三山四世家,也没有那些找不出头绪让人头疼的幕后黑手,这方世界仿佛被人净化过,只剩下触手可及的美好生活。
书环有一身不凡的修为,便趁着无事去捉妖,如此这般过了两个月,两人攒够了钱,由书环设计,准备建一座极为漂亮的房子,她都想好了,屋后种竹子,不出几年就会长成一片竹林,到时在里面摆上石桌石凳,闲时喝茶烦时抚琴,屋侧一边用来种花,一边用来种菜,还可以养些猫狗……
建房途中,她得知一城之隔的地方闹了妖患,便同裴殊告别前往捉妖。
用了一天时间赶路,到那里时已是黑夜,她在镇中转了转,发现没有妖气,正当她怀疑之时,三名男子突然跳了出来。
“园主!你怎么在这里?”
她往自己身后看了看,发现没有别人。
“你们在叫我?”
“除了你还有谁?园主,你该不会是把我们忘了吧?”
书环对这群人一点印象都没有:“你们是……”
“还真忘了。”
“这下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想办法让园主恢复记忆呗!”
书环直觉:那个瘦弱男子给她安排的梦境不会简单到哪里去。
果然,三人拉着她将她的来历细细的说了一遍。
梦境内的这一方天地,虽没有两派三山四世家这些声名显赫的仙门世家,却也有一群各有所长的门派,她所在的奇园便是其中之一,而眼前这三个,便是她手下的三大高手。
她消化了一会这些信息,问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奇园前些日子惨遭灭门,我们听说那人最近在这附近出现过,便想着来看看,万一碰上了还能报仇。”
前脚刚得知自己是一门派老大,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后脚就听说门派被人灭了门。
书环有些生气:“是谁干的?”
“还能是谁,裴家那小子。”
书环像是被人从头泼了一盆冷水。
“裴家?”
“园主你这么快就忘了,你当初说看裴家的人不顺眼,让我们去灭其满门,那小子运气好不在家,侥幸逃过一劫,若是老老实实隐姓埋名过完这辈子也就算了,谁知道他竟趁着园主和我们不在,将奇园的人杀了个干净,那我们势必也是要报这个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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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他还在说什么书环已经听不清了,脑海只剩下初见裴殊时的场景,血流成河的山庄,尸体像落叶一样随意摊在地上,裴殊满身是血的撞进她怀里,她只顾着看怀中人,却忽略了头顶悬着写有奇园二字的牌匾。
“锃”的一声,好似有人用铁器在她耳边用力敲击,一瞬间天旋地转。
“园主!”
“园主你怎么了?”
三人急忙扶住她,书环缓了一会,抚着头道:“奇园被灭一事你们不用再想方设法报仇了。”
“园主,那兄弟姐妹的死怎么办?”
“我自有决断。”
“我知道了,园主是想亲自动手。”
书环:“……”
“既然园主这么都这么说了,那我们便静待佳音了。”
书环敷衍了几句,将三人赶走,自己则在原地坐了一夜,得知裴殊要报的仇与自己有关后,遗失的那部分记忆便零零散散的钻了出来。
在这部分“记忆”中,她是一个行事极为我行我素的人,不计较对错,也不顾及后果,与裴家的恩怨,也仅仅是因为一个裴家人在她领着一群奇园弟子外出时随意吐槽了一句排场大而已。
她叹了口气,总算明白为什么前面的梦境那么平和了,原来是在这里等她呢,那人怎么会给她写下这样一个梦境?
思考了一夜也没想到对应之策,再待下去也只是平添苦恼,书环起身,拍了拍灰尘,决定先回去找裴殊。
回去比来时多花了一倍的时间,到家时是下午,房子大体已经完工,阳光细细碎碎的撒在上面,好像渡了一层金子,书环站在远处仰望着这个“家”,突然身侧多出一人。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裴殊蹙着眉,眉心那道红痕被挤成细细一条,她抬手抚平皱纹,笑道:“妖物藏起来了,找它费了些功夫。”
“嗯。”
他应了一声,像是接受了这种说法。
书环告诉自己,眼前的裴殊是假的,裴家的灭门之仇也是假的,一切都是那个瘦弱男子给她编写好的梦境,她要做的便是找到出去的办法,而不是沉迷其中。
“再过些日子就彻底完工了。”
书环笑了笑:“我们可以养条猫狗。”
“嗯。”
“还可以种些花。”
“嗯。”
她思索道:“种什么好呢?芍药?牡丹?梅花?菊花?”
“你喜欢就都种。”
“你就没有喜欢的吗?”
裴殊原本在看屋子,听见这话转过头来看她:“昨日有一个木匠问我,说我们什么时候成的亲,我告诉他我们没有成亲。”
书环静静的等他说后面的话。
“他告诉我,没有相爱的人是不成亲的。”
这个一向沉默的人突然主动拉住她的手。
“你不是说……你是我的未婚妻吗?”
书环缓缓吸了一口气:“所以你是想……”
裴殊抬手,将宽大的手掌覆在她的脸上,拇指轻轻摩挲两下。
“我又攒了些钱,我们成亲好不好?”
书环抬眼,无情流逝的时光在此刻突然变得轻缓,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轻轻摇晃的树叶,拂过脸颊的微风,柔而不刺眼的阳光,静谧却不阴沉的山林,她清楚的知道这一切,却又不由自主的沉溺其中。
“好,我们成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