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真相
作品:《我和反派有个约会》 高帆被囚禁在一处偏远宫殿里,他虽亡了国,再不复从前奢靡的日子,却也没有太狼狈,书环和周璧到时,他正和衣坐在殿中,身旁散落了一地的纸,他在纸上写了一段曲调,试着哼了一遍,不满的摇摇头,将那张纸丢向一旁,余光这时瞥见一人。
“哟,是陛下呀!你怎么有空来这个地方,这位是……”
他的目光落到书环身上,有几分举棋不定。
书环上前,自我介绍道:“在下是一名捉妖师,通过阵法回溯了解贵妃的一生,同时也有一些疑惑……”
高帆打断她的话:“解贵妃?你们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来问解贵妃的事?莫非……她死了?”
他丢开笔起身,仔细看了看周璧的脸色,确定道:“解南茵果真死了。”
他哈哈大笑起来,赤着脚跑到书环跟前:“你既然看了她的一生,便应该知晓所有事,跑来问我做什么?”
周璧强忍着怒气问道:“当年你为什么突然召她进宫,周解两家要结亲的消息你不可能不知道!”
“是啊,我知道,”高帆点头,“正是因为我知道才更要这么做啊!”
周璧有些不可置信:“为什么?”
“为什么?周璧,这话应该我问你。为什么要生在名门?为什么要一出生就有父母疼爱?为什么要一骑绝尘?为什么要在年华正好的年纪立下赫赫战功?为什么要功名加身的同时还找到一位相伴一生的佳人?”
“你可知,这世上有多少人怀才不遇?有多少人一腔壮志却无处抱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傲骨被岁月消磨?又有多少人,即使功成名就走上高位,却仍要被人背后议论低微的出生?”
“你这样意气风发功成名就,让那些拼尽所有才有出头之日的人如何办啊?”
周璧拼命扼制杀意:“所以,你召南茵进宫,仅仅是因为嫉妒我。”
高帆大方承认:“是。”
“所以,你抄我周家满门,半数斩首半数流放,也是因为嫉妒我。”
“是。”
“当年南茵派来对我痛下杀手的人其实也是你安排的吧。”
“是。”
事到如今,高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他倒豆子般将所有隐秘往事都说了出来。
“解南茵进宫是因为你,周家被抄也是因为你,所谓开恩留你一命不过是想让你多受一些罪,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解南茵看着胆小,竟然敢偷偷派人去帮你,所以我干脆借着她的手杀了你,毕竟,死在心爱之人手里,多少能让你更痛苦几分,哈哈哈哈哈哈……可惜啊,你竟然没有死,不仅没死,还风风光光的回来了。”
高帆喃喃道:“你怎么能回来呢?你这样的人,就该死在当年的那一滩烂泥里,我气不过,所以骗你玉玺藏在最重要的人哪里。”
他大笑了起来。
“让我猜猜啊,你从淑贵妃口中得知解南茵最受宠,于是怀疑东西藏在她宫里,这之后发生了什么?你同她之间没有把话说清楚?真可惜啊,解南茵已经知道自己进宫是因为你,她看见你时,又该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高帆每说一句,周璧的脸色就更差一分。
“解南茵死得很惨吧?她这种压抑了大半生的人,往往都会选择最凄惨的方式离开,你看见她尸体的那一刻在想什么?恨?还是心痛?可是周璧,无论是恨还是心痛,有一件事你必须承认,解南茵的死你占很大一大部分责任,若非你,她不会进宫,若非你,周家不会亡,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你!”
高帆瞪着一双眼,像恶鬼在他耳旁低语,周璧僵直的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人,此时此刻,他竟有些想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很干涩,眼眶却在湿润。
他想起了同解南茵外出采买的那一日,他于众人的瞩目下将她扶下马车,相伴着离开,彼时郎情意切,他的眼里没有别人,自然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锋芒刺痛了人群中一身便衣的高帆,他望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心生毒计。
周璧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竟然是这样,竟然只是这样,我周家上百口人的性命,她半生的身不由己,竟然只是因为你那见不得人的卑微!”
他揪着高帆的衣领,悲愤至极道:“你是天子!整个天下都是你的!你还有什么不满足!为什么要去嫉妒暗害一个臣子!”
高帆表情淡漠:“是啊,朕是天子,整个天下都是我的……”他语气突然暴怒,“可为什么!有些东西我穷其一生也得不到!”
他转而看向周璧:“周璧,你如今也是天子,你想要的东西都得到了吗?周家人死而复生了吗?解南茵还如当年一般吗?你名正言顺的登上皇位了吗?没有!周璧……如今的你……正如当年的我啊!”
“你以为你夺得皇位就是赢家了吗?呵呵呵呵,死去的人不会回来,乱臣贼子的名声要跟随你一辈子,周璧,你输了,输的很彻底。”
周璧怒极,拔剑想要杀他,却在最后一刻硬生生忍住,高帆仰起头:“来!杀我啊!我杀了你全家,拿你爱的人取乐,何不杀了我解气!你连这点胆量都没有吗?”
“我不会杀你……”他放下剑,向是在逝者立誓:“你休想走得这么轻松,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周璧头也不回的走出大殿,高帆张着双臂在殿内狂舞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我赢了……我赢了……我才是真正的赢家……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如同薄刃,一刀一刀搁在周璧心上,他才迈出屋檐,突然身子一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陛下!”
内侍急忙要上前扶他,他抬手止住。
“都不要跟来!”他低声道:“一个人都不要跟来。”
他捂着胸口,慢慢走在宫道上,有什么东西轻飘飘的落在了头顶,他抬手取下,发现是一片雪花,在手指触及的那刻便开始融化,抬头一看,原本湛蓝的天空已是白茫茫的一片,一场鹅毛大雪正悄然降临世间。
雪花落在宫墙上,落在石地板上,落在草木上,覆盖住这座皇宫的每一寸土地。
地上的雪积了厚厚一层,踩在上面嘎吱作响,周璧不知该去往何处,走过一条又一条漫长的宫道,雪花堆满肩头也不去管,这条宫道太长了,仿佛没有尽头,像极了那年被流放时走的路。
那时也是冬日,也下了这样的大雪,他遭受重创,心神俱损,却又不得不强撑起来照顾家人,奈何流放之地偏远,山路难行,又缺衣少食,家人接连病逝,他从前所学皆无用武之地,绝望之际,一个模样不甚出挑的官兵突然塞给他一包药。
“我是解贵妃派来的。”
他愣住,用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解贵妃是谁。
“她还好吗?”他忍不住问道。
“贵妃一切安好,只是忧心小将军。”
“我早已不是什么小将军。”
“无论是与不是,总归还是要好好活着。”
那包药救了妹妹的性命,周璧也渐渐同他熟识起来。
那人说,他弟弟在宫里当内侍,因受过贵妃的恩惠,所以他才不远千里来帮他。
那人约莫是在市井摸爬滚打过很长一段时间,十分擅长笼络人心,不出半月,一群官兵便唯他马首是瞻,他也处处不留痕迹的照顾周家人。
春日将至,天气渐渐回暖,一行人走到了宁山。
“翻过这座山,再行上一月,就到地方了。”
那人偷偷叫周璧去崖边。
“你们就快到寻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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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什么话想让我带给娘娘?”
这大约是此生最后一次同她说话了,周璧不忍她再挂念自己,进了宫便如同出了家,应当忘却前尘才能过好余生,可真到了这一刻,他发现自己还是不能免俗。
要同她说什么呢?
周璧想得入了神,丝毫没注意到那人悄悄举起了刀,利刃朝他捅来的那一刻,他凭着本能躲开了,却也因此半个身子都悬在悬崖外。
“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我之前就说了,我是受贵妃娘娘所托,来护送你一程。”
“她不会派人来杀我。”周璧比谁都肯定这一点。
“那是以前,娘娘如今是贵妃,全家荣辱系于她一身,小将军活着一日,陛下心里便多了一根刺,他如今正宠爱贵妃,所以能容忍,倘若哪一天不爱了,这根刺便会化作刺向贵妃的刀剑。”
那人叹了口气,又道:“娘娘念在与你相爱一场,特让我多照顾你一些时日,好让你在死前过几天轻松日子,事已至此,你若还存有几分情谊,便自己了断吧,周家女眷我会替你照顾好。”
“你真是她派来的?”
“真。”
“你真会替我照顾好家人?”
“真。”
周璧扬了扬嘴角,脚下是万丈悬崖,只要对方想,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将他踢下去,可对方没有,这一刻,周璧的心动摇了,或许这一切真是出自解南茵之手,或许她真的放下了从前,决定好好生活,或许她也有自己的无奈,如果是她的话……
“记得你说的话。”
他愿意相信家人能得到善待。
他松开手,任由自己从万丈高空坠下,耳旁只剩下猎猎作响的风,从前那些爱恨、胜败都在此刻骤然离去,短暂又丰盈的一生像是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这就是通往死亡的路吗?
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可接受。
他缓缓闭上眼,以为此生就只能到此为止了,谁知上天竟给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自己被一道交织的藤蔓拦住,又被一猎户所救,他修养了数月,重新站在这片土地上时才恍然发觉,世间已没有周璧了。
既然从前的自己已经死去,那便重新开始吧。
周璧也不是钻牛角尖的人,他决意重新开始,那便是真的打算放下一切,他编了个凄苦的身世,找了份工,一边赚钱一边打听家人消息,这一打听才得知,周家女眷早已陆续死去,一个都没有活下来。
这个消息恍若晴天霹雳,劈醒了想要重新开始的周璧。
解南茵派来的人不是答应过要照顾好周家人的吗?
他已经死去,为何他们不肯信守诺言?
权力和荣辱真的能让一个人改变得如此之快吗?
周璧看着自己的手,难道是因为自己没有真的死去,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了的?
这一刻,他只想问问远在千里之外,远在深宫之中的解南茵。
然而,两人之间隔着万水千山,隔着权力富贵,早已不是从前一封书信就能表明心意的时候了。
周璧知道,自己这一生都不可能放下仇恨了。
他在雪中行走了太久,久到发梢都凝结出了一层冰,周璧有些力竭,停下脚步,将冰渣抖落,他看着手中这缕发丝,解南茵留下的信里写道,那是她派去的人带回的“遗物”,可他整个人都坠入了悬崖,哪里还有什么头发,不过是那人随处割来哄骗她的罢了,可她却当了真……
这些年来,她时常对着这缕来路不明的发丝哀悼一个并未死去的人,自以为掩藏起来的情绪也都被高帆看在眼里。
周璧仰头,看着漫天的白,这场雪和被流放那年的一样大,他倒在雪地之中,说不清是绝望还是无奈,高帆说对了,这场博弈,他是输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