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青觉得自己多半也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理，反正萧璟翊的名声也不怎么样，连他这种身份的人都也免不了被人背后指指点点，她被人说几句又能如何，这么一想，她的心里平衡了许多。


    见到萧璟翊时，沈时青才发现，她一路上在脑子演练了无数遍的场景，此时此刻，一句词也背不出来。


    原本设想的是面对萧璟翊的无论是调侃还是嘲讽，都以平常心对待，不卑不亢。


    可事实证明，她的脸皮还是不够厚。


    “王爷……”


    她以为萧璟翊见她是为了她那日的落荒，以此问罪她，没想到事实偏偏并非她所想的那般。


    “在门外听见什么了？”


    萧璟翊的语气很正常，正常到有些不正常，沈时青能明显察觉到区别，因为平日萧璟翊跟她说话时，带着上位者的姿态，看她更像是逃不出他掌心的宠物，语气更多的随意，漫不经心，而今日大有不同，让她感觉到沉重，好似答错一句便会万劫不复。


    沈时青不知为何，心里莫名有些低落。


    她似乎理所当然地认定了在那一晚过后，她与萧璟翊的关系应该比过去更加亲密，他对她的态度也该有所转变，这样生硬毫无感情的问话，竟让会让她产生失落。


    她的心情随萧璟翊的态度变化而起伏，这样的发展远远超出她的预期，连自己的感受都不受控制，这不是一个好的征兆。


    理智提醒她不该如此。


    沈时青默默地往后退了半步，毕恭毕敬地说道：“下官并非有意偷听，请王爷见谅。”


    “下官保证，所听到的事绝不会泄露半句。”


    “王爷请放心。”


    “这么说来你都听到了？”


    沈时青确实听得清清楚楚，但是对两人的关系还是模糊，只是明确了一个事实，萧彻对萧璟翊是一种非常矛盾的心理。


    萧彻把萧璟翊的存在当作是对他皇位最大的威胁，但是如今的安稳盛世又离不开萧璟翊。


    其实不光萧璟翊，连她一个外人都能看出来萧彻说的绝对不是真心话。


    以她与萧彻接触的这么短的一段日子，她都能看出萧彻多疑又善变的性格，萧彻这样的人，即便他不是如今的身份，也不可能真心把萧璟翊当作亲人，更何况他还是皇帝。


    古往今来，为了争权夺利，至亲反目的例子太多了，萧彻想要除掉萧璟翊这样一个极大的威胁，再正常不过。


    沈时青没有否认：“王爷，下官懂得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萧璟翊在萧彻面前并未处于下风，甚至萧彻还有看萧璟翊的脸色。


    但是萧彻毕竟是皇帝，这种气受得了一时，不可能一辈子都被萧璟翊拿捏。


    所以势必会想法设法除掉萧璟翊这个眼中钉，而她就是这颗棋子。


    “还有什么要说的？”


    “没有。”


    沈时青偷偷观察着萧璟翊的脸色，不管他相不相信，她也只有用这种方式来表衷心。


    “那来说说我们吧。”


    沈时青愣了片刻，不知如何开口，她对萧璟翊与萧彻的关系不够了解，更不敢评说二人，在萧璟翊面前，她知道该讨好他，但更不敢贬低萧彻，如此一来，似乎怎么说都不可能让萧璟翊满意。


    “下官不敢妄议。”


    萧璟翊盯着沈时青看了一会。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什么？”


    “提起裤子就翻脸不认人，这一点男人的共性你倒是一点没少。”


    “你把本王当成花钱就能买的小倌了？”


    沈时青这时才明白过来萧璟翊问的是那晚的事。


    她还以为他会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原来他还是会在意。


    “不敢。”


    “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本王醒来可是没见到你的人。”


    “如何？”


    “什么……”


    “你不擅长撒谎，你知道本王在问什么。”


    沈时青脸烫得不行，即便此处只有他们两人，她也从来都不是能把那种事挂在嘴上能神色自若随便畅谈的那种人。


    更何况，他们根本没有到最后一步。


    这点常识她还是有的，不然早就露馅了。


    “看来是不用本王再提醒你了。”


    “是不是觉得和男人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难接受？”


    沈时青以为萧璟翊才是需要时间来缓冲的那一方，没想到他倒是反过来开导她了。


    “下官不知……”


    细想来也是，萧璟翊在这种事上的经验确实比她丰富多了，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你只会说这几个字吗？”


    “不要糊弄本王。”


    “反正本王被强制休养了，时间多得很……”


    沈时青立刻往边上躲了躲，说话都开始结巴了：“王，王爷，下官还有事要……”


    萧璟翊很不客气地打断了沈时青的借口：“你一个七品小官，哪里来的那么多事要做，比本王都忙。”


    “本王要见你，是不是还需要提前预约，看你有没有空？”


    “不是……”


    “近日下官与王爷的事如今传得沸沸扬扬，属实是有些难为情。”


    “有人对你说什么了？”


    “不是，总有些风言风语传到跟前来，想不听也没办法。”


    “下官家里人也听闻了，都来问下官，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释。”


    “解释什么？”


    “您说得是，根本没什么可解释的，都是事实，但还是让家中亲人伤了心。”


    “她们对本王不满意？”


    “若我领回去一个跟王爷一样的姑娘，她们肯定很高兴。”


    “跟本王一样什么？”


    “若性转的话，像王爷一样条件的女子，下官怕是根本高攀不上。”


    “若能领回去这样的姑娘，可不是撞大运了。”


    萧璟翊：“真是好大的胆子。”


    “你还想让本王当你的夫人？”


    沈时青也不知萧璟翊为何会将她的话曲解到这种意思：“下官不敢。”


    她分明是在变着法绞尽脑汁地夸他。


    “下官只是自觉配不上王爷……”沈时青怕萧璟翊误会，“绝没有贬低王爷的意思。”


    “请王爷不要误会。”


    “行了，本王随便说说，你当什么真。”


    “不必这么急着解释。”


    萧璟翊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管家的声音。


    “王爷。”


    萧璟翊明明听见了却不做回应，敲门声响了一遍又一遍，沈时青不明白他的用意，也不敢轻举妄动。


    “您再不出声，我直接让他们进去了。”


    她们？


    沈时青正疑惑于管家口中的她们指的是谁，门就被推开了。


    孙大年先是跟沈时青问了好，然后一点没把她当外人，直接对着萧璟翊道：“皇上差人送来的。”


    “送什么了？”


    萧璟翊并未放在心上，为了维护面上的关系，萧彻也会时不时地派人送东西到他府上，无非是些宫里用剩下的或者萧彻不需要的东西，打着关心他的旗号就送来了。


    这一次，萧璟翊以为也不例外。


    “也不是头一回了，以前怎么处置这回就怎么处置，还特意来与本王报告，是不是闲得慌了。”


    “皇上这回送来的我可不好处理。”


    “什么东西不好处理？”


    “您自己看吧。”


    孙大年朝门外喊了一声，只见陆陆续续地进来两男两女，在萧璟翊面前站成一排。


    沈时青打量着这四人，都是十分出众的相貌。


    两个男人年纪都不大，用少年称呼更为合适，应该与她年纪相仿。


    一位肤色白得刺眼，身形十分清瘦，甚至比她还要单薄，少年气未脱，不卑不亢，但是眼里隐约流露出些许羞怯。


    另一位眉眼生得柔和，动人却不媚俗，眸色极淡，干净清冷的气质。


    另外两位姑娘，一位弱不禁风，眼中似乎总带着忧郁，让人看了只想护在掌心里。


    另一位眼波流转间带着万千风情，只一眼便叫人移不开目光。


    沈时青看着几人，移不开眼。


    萧璟翊皱眉盯着孙大年：“什么意思？”


    “我也不清楚，直接送到府上来了，不知道怎么办，只能让您自己决定了。”


    萧璟翊不知道萧彻是抽什么疯，为了报复他先前的不留情面？还是想用美人计？


    明明知道这一套对他没用，还乐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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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璟翊看了沈时青一眼，不看还好，这一看，发现沈时青眼睛就跟粘人身上了一样，直勾勾地盯着，也不嫌害臊。


    “看够了？”


    沈时青这才发现萧璟翊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凉凉地瞥着她。


    沈时青很诚实地点头：“都很漂亮。”


    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是少见的美人。


    “所以？”


    “皇上很懂您，考虑得很周到。”


    是啊，男人女人都有，还是不同风格，不管萧璟翊喜欢哪一种，都能满足。


    “本王看是你高兴了吧。”


    “这么喜欢，让你挑一个？”


    沈时青没听出萧璟翊的反话，认真得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多谢王爷的美意。”


    “怎么不要？”


    “本王看你不是挺喜欢的？”


    沈时青盯着第一个少年，总觉得莫名有些眼熟，可始终想不起来，就多看了会儿。


    “喜欢那个？”萧璟翊站在沈时青身边，微微俯身，贴在沈时青耳边，指着第一个少年，“本王说了，让你挑喜欢的。”


    “真喜欢的话，直接领回去往后都只陪着你可好？”


    沈时青终于察觉出不对劲，立刻道：“没有。”


    “本王说了让你挑，你怕什么？”


    “真的没有。”


    萧璟翊盯着沈时青，似乎是在判断她说的是否是实话。


    “王爷，想必您是没空了，下官就先行告退。”


    “出去。”


    沈时青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往出走。


    美色在前，很少有人能不动心吧，她也是没点眼力见，该早点识趣走人的，怎么会等到萧璟翊亲自下逐客令。


    “谁让走了？”


    沈时青继续往前走，直到萧璟翊几步上前拦下了她。


    萧璟翊一手掐着沈时青的腰，扭头对着站成一排等着他发话的人：“出去。”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但是也没有动作。


    沈时青看出几人的为难，都是身不由己，不免得带入了自己的处境，说道：“王爷，他们也不容易。”


    “您不如收下他们，他们回去的话不好交差。”


    萧璟翊脸色一沉，瞥向沈时青：“本王问你看上哪一个了，不肯说实话，这一要送走，就着急了。”


    沈时青觉得莫名奇妙，她着急什么了。


    这几人年龄不大，若没完成命令被直接遣送回去，肯定要受罚的。


    她见不得这些，能帮就帮一点。


    “说吧，究竟看上哪一个了。”


    “没有。”


    虽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也不过是饱饱眼福，哪有什么想法。


    萧璟翊的唇贴上沈时青的耳朵，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本王弄得你舒服了，尝到鲜了，这就要去试试别的男人了。”


    沈时青的脸瞬间红透了，嘴唇都几乎被咬破了。


    “他那种小身板，瘦成那样，能让你爽到？”


    萧璟翊的气息喷在沈时青的脖颈里，酥酥麻麻，让沈时青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像推开萧璟翊。


    萧璟翊却是一把握住了沈时青的手腕，将她两手都制住，继续道：“说到你心里了？”


    “上回念你是初次，本王还是留了情的，如今看来，你的胃口比本王以为的大得多。”


    沈时青一脸羞愤，看了站着的四人一眼，见那几人眼神都时不时地往她和萧璟翊这里飘，顿时不敢动了，只能低声求萧璟翊：“王爷，我没有。”


    “滚出去。”


    萧璟翊这话一出，四个人也不敢再待下去，很快便从房间里消失了。


    屋里只剩沈时青与萧璟翊两人，沈时青瞬间绷不住了，满肚子的委屈。


    她与那几人又有什么区别呢，不过都是任人鱼肉的对象。


    她深呼吸了数次，这才渐渐稳定了情绪。


    萧璟翊将她的反应全看在眼里：“气什么？”


    “不敢。”


    “那为什么不敢看本王？”


    “下官本就不配。”


    萧璟翊弯腰，平视沈时青，瞧见了她眼尾的那一点红。


    “真喜欢那个？”


    “本王将人赶走了，你就这么意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