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沈时青嘴上这么说，也只是为了安抚她爹，她的心理压力还是极大，努力才能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经过几天的深思熟虑，沈时青终于下定了决心，这一日她主动去了萧璟翊的住处，站在大门口还是犹豫了很久，正打算要敲门时，门突然被打开了。


    “沈大人！”门内的人很是惊喜地看着她。


    沈时青对着管家微微颌首：“您这是要去哪里？”


    “说来可真是巧了，我这正要去找您呢。”


    “找我？”


    “是啊，没想到您主动来了。”


    “王爷他……”


    “在呢，就等着您来了。”


    沈时青脸色沉重地跟着管家到了萧璟翊的房门口，管家冲她挤眉弄眼，然后一脸得意自以为很识趣地离开了。


    沈时青深吸了一口气，反复思考着见到萧璟翊要说的话，免不了担忧萧璟翊是否会同意她的要求。


    “进来。”


    她在措辞的时候，萧璟翊似乎已经感应到她的到来。


    沈时青无奈地轻推开门，然后迈进了房里。


    “王爷。”


    “想明白了？”


    沈时青重重地点了下头：“嗯。”


    “那你说说是怎么想的？”


    “下官觉得王爷说的对，我这样的身世背景，若是没有人扶持的话，怕一辈子只能当个芝麻官，我千辛万苦才考中科举，自然是不甘于此。”


    “所以？”


    “我觉得……王爷可以给我想要的东西。”


    萧璟翊瞧沈时青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委屈之情都溢于言表了：“叫你伺候本王，真真是委屈你了，瞧你这副违心的样子。”


    若是不违心，沈时青也说不出来这样的话，只能默认，反正他们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一场交易本身就不是出于他的本意，无非是她无力反抗萧璟翊，迫于他的淫/威才被迫接受。


    “我本就是这样的人，不懂情趣，也不会讨好人，若让王爷不满意了，还需王爷多多见谅。”


    最好因此对她心生厌倦，直接把她赶出去。


    “不懂怎么伺候人，难道没见过别人怎么伺候的，学也该学会了。”


    “你日日跟着翰林院那群人混在一起，他们又有几人没纳妾室，没见过他们那些夫人是怎么讨人欢心的。”


    “王爷，下官与她们如何一样？


    “您说的那些夫人都是仰仗着他们的夫君过活，必须得看人眼色才能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可下官……”


    “你怎么？”


    沈时青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因为她也觉得此刻的她跟她口中的那些人没有任何区别，她也要讨得萧璟翊的欢心，才能保全自己的性命，甚至比那些人还不如。


    她的生死甚至是在萧璟翊的一念之间。


    “我是男人，没有这个经验。”


    “难道还要本王教你？”


    “不是……”


    萧璟翊朝着沈时青勾了勾手指：“过来。”


    沈时青慢慢往萧璟翊身边靠了一些。


    萧璟翊忍不了沈时青的磨蹭，捏着她的后颈将人勾到了眼前。


    “确实没说错，你真的是木讷，正经，一点情趣都没有。”


    萧璟翊捏着沈时青的下巴，仔细打量着沈时青，也不禁发出感叹：“本王也不知道怎么就看上你了。”


    萧璟翊自己都不理解，眼前这张脸，称不上多漂亮，只是清秀有余，最重要的是这张脸下面是一副男人的身体，他也不知怎么的像着了魔一样被吸引被引诱。


    沈时青不说话，但心里早就猜到了原因。


    她觉得萧璟翊对她如此感兴趣多无非是她给了他新鲜感。


    过去他身边的那些人对他从来都是顺从迎合，费尽心思要讨他欢心，他可能还从未遇到过像她这样戳一下动一下，木讷寡言的人，不受他的权势地位诱惑。


    虽然沈时青觉得自己从未有过什么不卑不亢的表现，面对萧璟翊时，她多半也是曲意迎合，不过是还保留着一点底线，不愿意为了利益放弃自己一直坚持的原则，恐怕就是这一点吸引了萧璟翊。


    但是她也很费解，想要接近萧璟翊的人太多了，为了获得他们想要的东西，自然会用尽心机，既然知道一般的美人计达不成目的，自然会从其他方面下手。


    知道萧璟翊见多了各色各样的美人，美貌已经不能够引起他的注意，那便要从性情下手，听话的见多了，送去的人就要有一些自己的脾气，才会让他有新鲜感，但这脾气又不能太大，要在适度的范围内，让他感觉到是情趣，而不会产生怒火。


    连她这样一个外人都能想到的办法，难道这些年来没有人做过。


    或许并非是没有成功过，不过是那些人早已被萧璟翊抛弃，她不知道曾经有过他们的存在。


    沈时青不知道她完成了皇帝派给她的任务之后会是什么样的下场，皇帝会保她吗。


    恐怕那时候萧彻忙着跟萧璟翊斗，她不过是一个废弃的棋子，谁还会管她的死活。


    沈时青觉得自己有些可悲，身不由己，献祭了自己也落不到好下场。


    “你在想什么？”


    “王爷，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还希望您能答应。”


    “说来听听。”


    “我与您的关系能不能暂时先保密？”


    “你害怕什么，跟着本王让你抬不起头？”


    沈时青真的很想反问萧璟翊，难道这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吗？如果让他委身于一个男人，他能做到吗。


    “王爷，京城就这么大，这件事如果被人知道的话，很快朝廷上下都会知道，我朝民风还是保守，我每日去翰林院要见到那么多同僚，实在是抵不住流言蜚语。”


    “再说，若这件事如果被人知道了，怕是有损王爷的名声。”


    “若本王说不在乎名声，你又如何？”


    “您不在意，总会有人替您在意，这些事闹大了，只会落人话柄被人当成攻击您的武器。”


    先前萧璟翊看沈时青，总是有诸多不满意，如今也是有了滤镜，听她喋喋不休，没有一点厌烦，反而很是受用。


    “嗯，不错，有进步了。”


    “什么？”


    “说是不会讨好人，但是本王看你也还是进步得很快。”


    沈时青听得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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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雾里，不懂萧璟翊的意思。


    “您是什么意思？”


    “不懂就算了。”


    看沈时青愁眉苦脸，万分焦虑的模样，萧璟翊还是大发善心退了一步：“就依你说的。”


    “若要讨本王的欢心，不用改变，就这样够了。”


    萧璟翊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何时对沈时青开始有了不同的感情。


    起初，他对沈时青对有千万个不满，惯会耍小聪明，一点也不坦诚。


    后来逐渐发现他虽看着不起眼，但却有着超乎同龄人的沉稳与聪慧，公务上条理清晰，事事妥帖，面对他时，虽然并非心甘情愿，但也要努力奉承迎合他，这样的画面让他觉得有趣。


    他见惯了朝堂上的尔虞我诈，沈时青的干净与赤诚，让他常年紧绷的神经得到了放松。


    见沈时青时，不必伪装，看她各种反应也是放松。


    沈时青很世俗，也爱钱爱权，也想走捷径，如她自己所说，可是如今这一条通天大道摆在她面前，她却又不愿意接受。


    偏偏连这些缺点，他都不觉得碍眼。


    他开始找各种借口与沈时青亲近，留她到深夜。


    见到她与其他人亲近，会心生不满，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


    世俗礼法于他而言比沈时青更重，是千钧分量，与男子相悦，更是足以遭天下人诟病的“悖逆”。


    这份清醒，从心动的苗头冒头时，便如附骨之疽如影随形地缠着他。


    他也不止一次地想过，若她真是女子，困扰他的一切问题就都烟消云散了。


    “你知道本王为何选择你吗？”


    “不知。”


    “都是你自己招来的。”


    “什么意思？”


    “谁让你替本王挡刀。”


    沈时青记起了那一日遇刺时她奋不顾身挡在萧璟翊身前的场景。


    此时才惊觉，原来自那时起就萧璟翊就对她……


    是这样吗。


    听萧璟翊的意思，或许真是如此。


    做好事却得了这么个结果，谁说好人有好报的。


    但她又想，如果再来一次，她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落到如今这个结局，也怨不得旁人。


    “王爷也喜欢以身相许这种俗套的故事吗？”


    她不是什么英雄，萧璟翊更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美人。


    萧璟翊笑了一声，拍了拍沈时青的脸：“依你的意思，把本王当女人了。”


    “没有。”


    她很想问萧璟翊，那他又把她当成什么？男人还是女人？


    “本王看来，你什么人都不是，就是你自己。”


    萧璟翊的答案让沈时青十分意外，他就像是读懂了她的心思，而且她心中给出的两个选项，他一个都没选。


    沈时青发愣的模样大大取悦了萧璟翊：“你魅力太大，无论是男是女，本王都喜欢。”


    沈时青实在没有多少经验，分不清萧璟翊的话是真是假，不过，她觉得，任何一个人看着萧璟翊这张英俊的脸说出这么动听的话，都会有心动的感觉吧。


    而并非是因为她对萧璟翊也有同样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