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前尘缘(4)
作品:《失忆后在人间为仙友打工》 重昭九年。
入秋的雨砸到身上,凉得像融化的冰。夜里,林间下了一场大雨,很久很久都没有停。
这是片很密的树林,林子虽然不算大,但因在夜间,又加上被雨水遮挡,视线不开阔,先前跟在身后的人应当被甩得很远。
慕枝砚躲在树后喘气。雨珠从额头滑进衣衫,时不时还有寒风刮过。等确认追兵不在,慕枝砚才终于得以歇息,站着的双腿一弯,背靠着树木蹲下。
她手捂在身前,难得的喘息机会,刚歇上一小会儿,又将携带身上的荷包打开。因为淋雨的缘故,手指都有些抖,慕枝砚好不容易取出里面的符纸,将它贴在刀砍过的伤口处。
郑伦手下一员死亡,但与其纠缠的代价,是慕枝砚自身也受伤。砍过来的刀口附带着毒素,慕枝砚快速做符,将伤口处掩盖。
这里不是能长久停留的地方,如果不做符掩盖,他们迟早会根据那刀上带着的气味找到她。但即使做符,也只是堪堪躲过一劫,撑不过几天。
慕枝砚侧耳。
修炼者过人的耳力让她听见树后还有人。
谁?
听声音,似乎不是追她的那伙人。慕枝砚屏住呼吸,尽量呈现出未察觉的样子,同时仔细分辨。
她用余光打量,从树叶间的缝隙,看见躲闪的几个人影。
似乎是另一伙人。
是盗贼?还是......
雨声有点大,模糊了她们的声音,慕枝砚依稀分辨出她们口中说的几个词语:药,伤,夺取。
她当下心里明了,原来是方才躲进林间做符时,被她们几人看见,以为自己身上携带的是药物。
这几人的口气不平和。不是善茬,反像是要打架。
慕枝砚收起手上东西,抽身准备离去。
要是没中伤能好些。
这几人不是修炼者,只是普通人,身上没有灵力,躲过她们还不是问题。但慕枝砚毕竟中了刀伤,她握着手上仅存的符,准备用最后一点灵力加速逃亡。
但那几个人似乎看见她的起身,也知晓慕枝砚受着伤,于是立即跟在身后去追。有符加成的关系,慕枝砚左躲右闪,她们领头的竟还是个行走缓慢的,没走几步就跟丢了。
光线太差,最前面的那个知道找不到人了,因此语气有几分畏缩,诉说时还被其他人斥责。
慕枝砚听见她们的对话,还不敢放松警惕。等出了林子,视野明亮,没准那几人还会继续纠缠。她不休止地往前跑,好在大雨已经停下,仅剩下行走时摇动而从树下滚出的雨珠。
快追逐到树林尽头,慕枝砚甚至能窥见光亮。她本是心上有几分轻松的,转瞬拨开一片树叶,居然看见林子那边有一扇小门,门外守着一队人。
郑伦的手下追到这里来了?
她一惊,但随即发现那些人身上穿着的并不像私家兵。可惜慕枝砚没有空去观察,因为身后那几人还在试图寻找她的踪迹。
身后有人,身前也有人。
恰好这时所受的伤隐隐作痛起来。
阴雨天气,未及时处理的伤总会复发,这几年她独自远行,早已经是伤痕累累。
慕枝砚因此没有把控住力度,所握的树叶放下,颤抖声令警觉的守卫一动,眼神定格在她所在的位置。
“有人!”
“跟着我,快走!”
四面八方的人聚过来。
在昏迷闭眼的前一刻,慕枝砚听见耳边的吵闹声。
......
眼还没睁开,最先察觉到的就是火声。
墙上挂着照亮用的灯,整间牢房内也紧靠着那么一点火星供暖,铁栏杆生锈,潮湿的刺鼻的味道一并灌进呼吸里。
慕枝砚在角落睁开眼睛。
地牢,黑暗,身边有人在昏睡。
她头脑也有些沉,不知是否是那刀伤残留的作用。
身体冷得发僵,手指自然也如此。慕枝砚感受到那点弱光,便微微睁着眼,稍转头以看清,随后弯曲手指,探得身上贴着的符。
好在符纸没有被发现。
她终于能舒出口气,符纸能够暂且掩护,若绑住她的人恰好和追她的人有联系,那只要追寻刀伤毒素残留,就能得知慕枝砚所在。
那是什么毒呢?
慕枝砚在小院过日子时也养过草木,据猜测,那是在铸剑时加在刀口的药物,有灵力的修炼者能够通过药物气味找到伤者。
她一时找不到解药,刚出树林,就被另一伙守卫关到地牢,甚至还有想夺取她身上“药”的人。
那几个人在哪?也被抓了?
慕枝砚发现同牢房内的人没醒,大胆了一些,彻底睁开眼观察。这间房内关押的都是女子,慢慢往对着的锁外看去。
这个地牢看样子还很大,那么说明这不是简单的作案绑架,而是有所图谋。
她抿下唇,正打算再细看,忽听地面的摩擦声。回头,挪动过来的是同间的一个女子,她行走不便,缓缓到了慕枝砚身边。
“你......”
那女子好像要说什么,但很迟疑,话到嘴边很久都没有吐出。
看她面相还算善,慕枝砚小声问:“这是哪?”
女子很快给了回应:“地牢。”
她说完,明白这点慕枝砚也能看出来,立刻补上几句:“我们应该是被胡乱抓来的。”
“什么意思?”
“这几年总是这样,被抓进来的,有赎金就能出去,没有就不能。”她说到此处,面露伤感之色,“我其实也是独自一人,在林间躲避的时候被她们胁迫,这才想......”
她后半句没有说出,只是低着头,像是想到什么伤心事,手拂到腰间系着的铃铛,吞吞吐吐道:“我......可能是有护身符的原因,她们让我探路。”
慕枝砚扫了一眼她的铃铛,问:“她们又是谁?她们也在这里?”
“说是来找草药的,因为这片林间有长生草。”那女子又诉出一个关键词来,急着解释,“我和她们不是一起的......”
这话慕枝砚听过,心下明了,直接了断地说道:“她们想找药,但是害怕林间有陷阱,所以让有护身符的你探路。”
“是......”
“在林间你们看见我,以为我手上有药,所以在追我。”
“......”
她问清楚,又听女子说“同伙”不在同牢房,便想起身去扫视。哪知,那毒素发挥的速度太快,即使慕枝砚用了最后一张符纸去压制,仍在站起时摇摇欲坠。
那女子见状上来扶她,行动时铃铛在响。
纷乱的响声吵得慕枝砚有一瞬心烦,皱起眉思索如何破局。她手上没有符纸,也没有武器,等符纸效用消失,岂不是任人宰割了吗?
她想到这儿,问那女子:“那些守卫为什么要抓我们?”
莫名其妙被带到地牢,总要问个清楚,哪怕死了也得死明白吧。慕枝砚虽想着丧气话,握着栏杆的手却越发紧缩。
她还有大事要做,不能丧身于此。
她要杀郑伦。
“见人就抓。”那女子垂下头,“这几年楚云间都是这样,男男女女都躲着,恨不得远去其他地方。你不知道?”
她当然不知道。
这几年告别师父和沈厌,慕枝砚一人前往云栖峰,而后才回到楚云间。不想,几年未见,曾繁华的楚阳城竟变成这样的楚云间。
她编织个理由,说:“我不是楚云间的人,来这里是想找家人。”
慕枝砚说得楚楚可怜,让那女子不免动容。她安慰了几句,慕枝砚接着问:“除了交钱,没有别的办法吗?”
那女子摇头,认命般道:“没有。”
“那抓我们做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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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接着说:“我不知道,毕竟进来的没有出去过。”
慕枝砚问清楚,暗暗叹了口气。这地牢内只有一个小口,就是她在林外看见的那扇门,火光不知何时就会熄灭,真真是找寻不到其他的出路。
正想着,那门开了。
推开的声音太大,吱吱呀呀,惊醒同牢房内昏睡的他人。慕枝砚缩回墙边,看见来人还带着关押进来的其他女子,哭喊声一时压过脚步声。
锁头开了,但黑压压的人站在牢门边,等到所有人进去,重新锁好门,为首的那个掌狱才阴阳怪气地询问,有没有家里要上交赎金的。
他先从进来不久的人里询问,指向慕枝砚所在的牢门,慢吞吞地移过来,碎碎念着一些听不清的话。
好像被抓进来的人都不被记住名字。那掌狱唤人时指着,只说你,这样被轻视的程度,让慕枝砚下意识悟出,这哪是要钱,分明是找个借口,他们根本不想放人。
那关他们要做什么?
人,人力,谈话里知道他们男女都抓,莫非是要人力去做苦工?
慕枝砚离开楚云间太久,回归不过几日,实在不得知外面是什么天地。她身上的毒素蔓延,能感觉到渐渐快压过符纸。
“你们要看好这里的人。”掌狱依旧在耍威风,对着牢房指指点点,“这要是丢了人,上面会怪罪的。”
后半句声线压得很低,但慕枝砚是修炼者,因为离得近还是听见七八分。可现下她没有空去关注“上面的人”,因为再过不久,刀口的毒素就会突破束缚,延至全身。
不是被毒害死,就是被关在牢里死。
慕枝砚突然撑着身体,强行走到门房的锁前。她手上没有其他多余的符纸,只能抓守卫的配剑。
眼睛快速锁定目标,慕枝砚企图摇晃着栏杆,而挂着的锁被她的动作激响。掌狱被打断诉说,脸上瞬间不好看,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指着她问:“怎么回事?”
“这是新来的,新来的。”
“新来的不懂规矩,你们看守的不会教训吗?一帮废物!”
慕枝砚望见他身上露出的钥匙。掌狱抬手,让守卫上前开门,手里带着长鞭,慕枝砚做出害怕胆怯的样子,垂首时视线却紧盯目标的配剑。
她摇晃的速度发快,将其他牢房外的人也带醒,乱七八糟的吵声叫声在这所地牢响起来,有不服的高声骂掌狱和守卫,长鞭立即调转方向,对着那声源而去。
锁还未开,那伙人转了进攻者,慕枝砚被打断逃脱思路,手还在栏杆上,她探出一点头,见到他们已经响另一边去开锁了。
“你们在给谁办事?”对着的牢房里,有人丝毫不显畏惧,“托词!你们锁城,只能进不能出,现在手都伸到楚云间外界来了!”
外界?
这里是楚云间外界?
慕枝砚不待问及那女子,就见守卫手中长鞭扬起,发出极为凌冽的两声。她从没有这么想开过门,甚至想翻遍身上的口袋去找剩下的符,以挽救那头被打的姑娘。
“这锁只能钥匙开。”
慕枝砚什么都做不到,此刻的感觉一如幼时被丢失在楚阳城长街。同样的大雨,同样的寒冷。
此刻毒素再次压上来,她手一哆嗦,险些滑坠地面。但落地前一刻,她听到“簌”地一声,地牢内的火把全部熄灭了。
“火呢?”
“怎么回事啊?”
“快!门是开着的!跑出去!”这声是被打的那个姑娘叫的,有这一句,躲在房内的人都伸出手迈开脚步。
“出口是关着的啊!”
“把它撞开!”
有人当然去找寻掌狱,捡起武器没头没脑地打过去,黑暗里根本分不清人形,只听那头推搡着混乱踩踏。
摸索着到了入口的小门处,又听“簌”地一声,四边泛起无尽的红色火纹,像是征兆般,门“啪”地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