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走吧，我先不走。我想去‘幸运号’的终点看看。”何瑶摆摆手，“我觉得这里很奇怪。”


    被甩上来的姜姌一听，立刻一骨碌爬起来，身后仿佛有无形的尾巴，几乎摇成螺旋桨：“对！老师你太厉害了！我就是觉得这里很奇怪，所以才偷偷过来，想要查个究竟！！结果刚查到一点头绪，就被发现了！要不是有神秘短信的帮忙，我肯定也会被抓进那个笼子里的！！”


    “你发现了什么？”何瑶问完，又觉得不妥，补充，“不想说也没关系，这是你的家庭隐私。”


    姜姌瘪瘪嘴：“老师你又不是外人，没什么不能说的！宙斯商场是我亲妈留给我的产业，所以我有资格查阅相关的经营情况。而我爸因为宙斯商场是我名下的产业，所以一直对这里漠不关心，以至于宙斯商场前几年经营不善，甚至招商一度都非常困难……这几年，突然又逐渐复苏，甚至因为‘神隐婚’而成为了知名的网红打卡点。我以为是我爸突然想起，开始好好经营，可在我遵循我妈妈的遗志进入无限学院，学习了经济学后，我发现，宙斯商场的账目有问题。”


    “有些账对不上，一看就被做了手脚。而且资金流动里，有一项很模糊的‘直播带货’收益很高，可我点进宙斯商场每一个品牌的直播间，都没有发现有足够匹配这么多资金的流量。还有一项，就是在保洁人员的支出上，有一笔开支。”


    何瑶了然：“一个现代化的商场里，有‘真人’保洁，就很奇怪。更何况，你还提到流量和收益明显不成正比的……”


    直播。


    这俩字没有说出来，但何瑶和姜姌都心知肚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俩人默契地避开这个话题。


    “总之，我决定自己来看看。我小时候跟着妈妈经常来宙斯商场，对这里很熟悉，但没想到，还是……”


    姜姌有些不好意思。


    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阴了，作为无限学院有排位的学生，确实丢人。


    “不是你的错。”何瑶宽慰地勾了勾姜姌垂下来的手指。


    顾凌轻轻咳嗽一声。


    姜姌立刻讪讪收回手，很不好意思：“老师，不好意思，我、我其实很独立的！我妈妈死后我跟我爸，我后妈，我弟弟之间也没那么亲近……”


    意料之中，所以，何瑶叮嘱：“姜姌，你们离开这里后，千万不要回家，在外面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我。”


    姜姌点头。


    顾凌却摇头：“一起走。”


    何瑶拒绝：“我是来家访的，姜姌同学家里的事情我还没搞清楚，我不能走。”


    顾凌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姜姌心中藏不住事，脸上的表情已经透露出心声。


    何瑶没有给姜姌开口的机会，攥着手机，点开无限学院的app。


    初级教师权限的提示框弹出来时，她余光扫过步步紧逼的姜姌与顾凌，行使教师的特权：“我以无限学院教师的身份，命令作为学生的你们，现在立刻离开幸运号，不要回来。”


    权限指令生效的瞬间，姜姌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手牵制，不受控地向后退去。


    顾凌眸色沉沉，跟在姜姌身后，每走一步，却都要回头。


    惯常挂着微笑的脸上，多了几分让人读不懂的阴色。


    直到两人身影消失，何瑶才松了口气，从帆布包里摸出那把才知道。


    刀刃划破指尖，温热的血液沾在眼睫上。


    原本还有些模糊的代码骤然清晰，层层叠叠的字符在视野里跳动，刺得眼睛生疼。


    她掏出活点地图，指尖在地图上滑动，目光在那扇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门上停了片刻，收起地图。


    从这扇门口经过，没有进去。


    她循着代码的指引，在走廊的一幅挂画面前停了下来，一撬棍砸开挂画。


    在挂画后面的有一个凹槽，何瑶伸手一模，果然摸出一个特别的彩蛋。


    这特殊的彩蛋里面还是那张熟悉的纸，何瑶从帆布包里取出一支笔，飞快写下“我要离开这里”。


    一道光束从彩蛋里射出来，直指走廊的深处。


    吱嘎。


    那扇藏着“人”的门突兀地被打开。


    “江户川小姐？”似乎已经平静下来的迎春一脸惊喜，有点怯生生地看了看眼前的情况，猜测，“您也找到了特别的彩蛋吗？您这是……已经许愿了？您许了什么愿望呀？”


    何瑶似笑非笑：“我？我觉得这个幸运号太古怪，我决定出去。”


    迎春环视一周：“你妹妹呢？”


    “我跟她分头行动，她找人，我找出口。”


    迎春“哦”了一声，犹豫：“我、我受够了这里，你能把我也带走吗？”


    何瑶：“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收费的侦探。”


    迎春秒懂：“我可以给你积分，你要多少？”


    何瑶伸出一只手。


    迎春：“五万？好的没问题！”


    何瑶摇头，毫不掩饰奸商的嘴脸：“我是说，我要你现在积分的一半。”


    迎春虽然之前口口声声不在乎积分，但在这一次次的险境之中，也不像之前那么怯懦，反驳：“你这也太黑了！”


    何瑶：“那你就自己去找特殊彩蛋。”


    “特殊彩蛋哪儿有那么容易找到，”迎春又小声嘀咕，“就是找到了，也应该发挥更大的作用，用来多换点积分。”


    但眼看着何瑶马上就要消失在视野里，迎春一咬牙，追上去：“一半就一半，等我出去就给你！”


    何瑶把那指路的彩蛋盒子一关，指路的光束立刻消失。


    跟上来的迎春一脸疑惑。


    何瑶：“现在转积分，转到我们侦探社的账户上。”


    迎春质疑：“江户川小姐你这是看不起我，怕我骗了你吗？！”


    何瑶坦坦荡荡地回答：“对啊。而且我的武力值你也见到了，去往出口的路上说不定还有别的危险，一半的积分，我既能引路，还能保护你，很划算。”


    没办法，迎春只好掏出手机，立刻转账。


    何瑶又得了一大笔积分，脸上的笑容真挚极了。


    二话不说，又打开装着特殊彩蛋的盒子，开始引路。


    迎春：“你不等你的妹妹？”


    何瑶笑着胡说：“这里太古怪，我们决定里应外合，我先出去，接应她。”


    迎春微微偏着头，眼珠子转了转，见何瑶始终气定神闲，也没再说什么。


    两人跟着光束穿过曲折的回廊，爬了不知多少级积满灰尘的阶梯，最终停在一排酒柜前。


    光束钻进酒柜缝隙。


    迎春主动示好：“我们一起挪——”


    “不用。”何瑶走到酒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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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活动了下手腕脚腕，抬脚，重重地揣在酒柜的侧面。


    酒柜与地板摩擦，留下异常丝滑的一段划痕。


    和何瑶记忆里一模一样的那扇门终于露了出来。


    “这就是出口？”迎春激动，似乎也有几分不安，她咬了咬下唇，说，“你、你先走！”


    何瑶挑眉，看着迎春。


    迎春：“……我都付了一半积分了！”


    出于对“金主”的尊重，何瑶点头答应，伸手推门。


    一丝微弱的光透过冰冷的机械门刺入这“幸运号”的内部。


    身后，迎春突然懂了。


    那双一直藏在袖管里的手猛地推来，力道大得能将人直接搡进门后


    何瑶早有防备，身体像片叶子似的侧身躲开，同时抬脚，狠狠踹在迎春的后腰上。


    迎春踉跄着出门，积水溅起的瞬间，她突然转头，眼神里满是疯狂。


    她反手抓住门框，身体以一种违背物理规律的姿势扭曲着，手臂像橡皮泥似的拉长，指尖直逼何瑶的衣领。


    何瑶从帆布包里摸出刀，迎着那伸长的手臂砍过去。刀刃落下，截断的手臂掉在水里，可下一秒，新的手臂又从断口处冒出来，从肉芽开始蠕动着长成健康的手臂，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再生能力，倒像远古时期的蟑螂。


    她最讨厌的就是蟑螂了！


    何瑶动作更快，普普通通的小刀被她挥舞出一道道残影。


    迎春增殖的速度也并不减弱。


    两人好像就这么较起劲。


    何瑶一边躲避着迎春的攻击，一边将目光凝在迎春周围的代码上。


    磁场世界的怪物有自己的代码，也有自己的代码运行法则。


    理论上，毫无限制的增殖不应该出现在迎春这样一个还需要坑蒙拐骗受害者的怪物的身上。


    何瑶一目十行，很快，找到那一串代码：


    粗略估算，这样新的增殖情况大约还有10次。


    何瑶打起精神，小刀虎虎生风。


    一刀，两刀……第十刀。


    迎春的脸色泛起不正常的青黑。


    第十一刀。


    舞动的肉芽速度明显变慢。


    迎春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原本饱满的脸颊凹陷下去，只剩一层皮贴在骨头上。


    隔了好久，一节枯瘦的手臂这才长了出来。


    迎春慌了，嘶吼着不远处喊：“看什么看？！还不赶紧过来把她抓起来！”


    水面泛起层层涟漪，十几个身影从黑暗里钻出来。


    何瑶盯着他们身上的代码，瞳孔骤然收缩——这些人的代码没有机器人该有的自动运行程序，也不像正常人类的连贯代码，反倒像是用碎片拼接起来。


    有点意思。


    何瑶往后退了两步，躲闪着围上来的人群。


    人群之中，有个身量类似侏儒的家伙伛偻着背，往人群的后方挪动，在别人都包抄过来的时候，他迂曲着绕远。


    何瑶佯装没有发现，抬腿踢上第一个冲过来的家伙的心窝。


    她这一脚用了十成的力气，那人被踹得飞了出去，连带着他后面几个人都倒地不起。


    而那个侏儒也已经在同伴的“牺牲”掩护下，凑到何瑶身旁。


    飞快扬手，洒出一片粉末，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