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找男朋友就得找听话乖巧的，找个不靠谱的，天天吵架气你，搞不好命都搭上了，是吧海音？”楚格话里有话向白海音抛媚眼。


    白海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听话和乖巧，你好像哪个都不沾边啊？”


    “怎么会？！你是知道的，我一向最听你——”


    楚格不乐意地撅嘴反驳，话还没说完，白海音就把脸扭到一边，继续和林炎焱聊得火热：


    “说到听话乖巧的男同志，不觉得楚警官很符合这个标准吗？”


    “他？！”


    楚格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很难想象这几个中国字是怎么和他的魔鬼表哥联系到一起的。


    “确实欸！”林炎焱满足地喝了一大口面汤，感慨道，“他不仅脾气好，做饭也好吃，来城里这么多天了，我还是最想吃他亲手做的饭！”


    “他脾气哪好了？上次就因为我说错了话，他还一脚踹了我屁股呢！”楚格看着两个女生沉浸在对楚泽川的夸赞中，忿忿表示是她俩瞎了眼，不识好赖人。


    “那是你嘴欠，该打！去去去，吃你的馄饨面去，”白海音不耐烦地挥手作驱赶状，“炎焱，楚警官对你是真上心啊，你在平安村的时候三天两头跑着给你送吃的，还亲手做饭，你对他就没点想法？”


    林炎焱本来想把话题重新掰回到那具意外身亡的女尸身上，可顶着白海音八卦的视线，她只能无可奈何地解释：


    “能有什么想法？人民警察对人民群众的关心喽，哎呀你不要这么想他，人家只是热心了点。”


    “只是对你热心而已，不然怎么不见他对我这么热心啊？反正你很快就能看见他了，到时候让他自己跟你说——哎呦！”楚格还在不服气地嘟囔，眼见他说漏了嘴，白海音赶紧一脚碾到他的鞋背上。


    被这么一打岔，林炎焱没听清：


    “你给那嘟囔啥呢？”


    白海音连忙遮掩过去：


    “不用理他，他就这德行，我们接着吃饭！”


    说完警告地瞪视了楚格一眼，人楚警官肯定是想亲口向林炎焱坦白，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楚格狗拿耗子说漏嘴了！


    林炎焱又趁机借着好奇的名义问起了女鬼的事，在心里记下后就打算第二天上班告诉领导，让他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这个女学生的信息调出来仔细查查。


    在和好友短暂相聚之后，林炎焱又重新回到了白天上学写材料，晚上加班出外勤的牛马生活，尤其是发生了“鬼吸毒”案件之后，还得抽出精力调查，导致她怨气比鬼重。


    一天早上，又是天没亮，林炎焱就从床上爬起来去上早课，眼下的乌青还把在床脚窝着睡的胡慧兰吓了一跳，她迷迷糊糊地睁眼：


    “焱姐，你走这么早啊？”


    林炎焱随手把胡慧兰昨晚蒸的包子塞进嘴里：


    “嗯，心理学的课翘不得，堂堂都点名，我先走了，你和来福记得去外边找几个鬼打听一下我昨晚交代的事儿。”


    光靠人调查鬼终究是鞭长莫及，有现成的鬼能用，何乐而不为？


    “好嘞，我一定盯好它，不给焱姐惹麻烦！”胡慧兰高举鸡翅膀朝她敬了个出门礼。


    林炎焱笑笑，交给胡慧兰办事，她也放心，干脆利落锁门往楼下跑，公交可不等人。


    “哈哈，好想有一个高层大佬冲到我面前对我说：‘女人，我不允许你干这个钱少事多的破工作了，拿上这一百万跟我走，花不完不许回家！’”


    早起的林炎焱昏了头，仗着昏暗的楼道里没人开始胡言乱语起来，谁料就在她畅想自己并不存在的美好生活时，楼上传来了沉甸甸的脚步声，她心里咯噔一下，预感不妙地转身——


    一道比鬼更可怕的身影，章晓岩挺着他的大肚子，从楼梯上慢悠悠地晃了下来，肩膀因憋笑微微颤抖。


    林炎焱想死的心都有了，暗骂自己这死嘴，又不知道他听见了多少，只能强撑着笑脸打招呼：


    “去上班呢，章科长？”


    “那倒不是，还没到我上班的点呢，我是下去晨练的，”章晓岩脖子上还学人家小年轻装模作样挂了条擦汗的毛巾，“我这个年纪的人，得注意锻炼了，不然老是有些不切实际的妄想就不好了，你说呢？哈哈哈哈——”


    空荡的楼道里回荡着这个死胖子嚣张的大笑，林炎焱笑得勉强，很想掏出包里的大锤给他来个组合套餐。


    章晓岩故意从林炎焱身前挤了过去，抢先一步踏出单元门，扭头又讥讽一句：


    “你啊，晚上还是得早点睡，别白天就开始做梦了！”


    结果没等他得意太久，林炎焱就听见那死胖子不知道看见了谁，突然变了调的谄媚声：


    “哎呦，这不是楚少校吗？早几天就听说你调回来了，都没来得及当面拜访，见谅见谅啊！”


    “嘁，跟个太监似的，见着哪个太上皇了啊……”林炎焱偷偷嘟囔了几句，本想赶紧开溜去赶公交，结果章晓岩好死不死堵在门口，就给她留了几条老鼠缝，根本过不去。


    也就在这时，处在爆炸边缘的林炎焱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嗯，是前几天刚到首都，不用特意过来，队里最近忙。”


    听起来像个青年男性的嗓音，跟那个死胖子完全不一样，低沉中透着威严，一听就是个大官，惹不起惹不起，她决定立刻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于是她趁着章晓岩分神，状作不经意地用力一推一挤，那堵在单元门前的肉球才痛呼一声让开了道，林炎焱抓住时机就往外头冲：


    “对不起章科长我赶时间——”


    她跑到外面才发现，原来天已蒙蒙亮，沉寂一整个夜晚的日出终于浮出地平线，洒下的淡淡光辉如隔面纱般朦胧模糊，却足够将面前的青年照亮：


    只见熹微的晨光中，还未完全苏醒的街道上安静停着一辆黑色小汽车，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身披军装，笔挺地站在车边，就像一棵沉稳庄严的雪松，而当他锐利的鹰眸中映出林炎焱的身影，身上那属于军人的锋芒骤然烟消云散，变得柔软许多。


    林炎焱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自己不是在做梦：


    “小楚？你怎么在这，不是还得在村里值早班吗？”


    不对，等等


    她没睡醒的混沌大脑此时正一点点开机，刚刚那个死胖子喊他什么，楚少校？


    是派出所新给他的头衔？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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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和军队里的职位一样吧？！


    章晓岩见她居然敢叫这位活阎王“小楚”，挂在脖子里装样子的毛巾都快吓掉了，他年龄都比楚泽川大，还不敢这么叫呢，这死丫头活腻了？！


    “林炎焱，你怎么说话呢？郭建业也不知道咋带你的，这可是楚少校，好好叫人！”章晓岩不赞同地瞪了她一眼，转头装作和楚泽川很熟似的套近乎，“少校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是乡下来的，不懂规矩！”


    楚泽川闻言，专注的视线从林炎焱睡的翘起的头发上移开，冷声道：


    “我也是从乡下调回来的。”


    章晓岩连连摆手：


    “我不是那个意思——”


    楚泽川并没有耐心应付他：


    “我还要和老朋友叙叙旧，你要是没要紧的事，麻烦回避一下。”


    老朋友？！


    这下目瞪口呆的就不止林炎焱一个了，章晓岩怎么都想不通，楚泽川一个正儿八经的少校是怎么和一个乡下丫头扯上关系的？总不会这丫头刚刚的妄想居然真的一语成谶了吧？真被她傍上了军方高层？！


    章晓岩走的时候脚下都是飘的，暗自寻思，这宿舍的楼梯难道真有什么门道？那他下次也要试试，就说自己要升职加薪，指不定也能实现了呢！


    见碍事的人走了，楚泽川立刻走到林炎焱面前，十分自然地替她压下睡的毛躁的头顶：


    “我本来想着，这个点你还在睡觉，就先等你睡醒再去见你，没想到你这么早就下来了。”


    换作往常，林炎焱早就跳脚质问他是不是在嘲笑自己赖床，可现在她这个角度，正好能看清楚泽川军装肩膀上的那枚肩章：


    两杠一星，如假包换的校官


    她对着一个少校叫了一整年的小楚？她不想活了？！


    早起的脑子本来就不太够用，林炎焱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你——怎么成少校了？王所长真有门道啊，这才几个月你都混进军队了？！”


    楚泽川被她不着边际的胡言逗笑了，但身着军装，也不能言行失度，很快就稳住情绪，抬手扶正帽檐，耐心解释：


    “这确实不是王所长的门道，我在平安村工作之前就已经是少校军衔了，只是因为一些变故，暂时调到了平安村，现在又重新回到首都。”


    “我滴妈个大王八啊，我以后再也不乱许愿了……”她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之前在村里时，楚泽川身上作为一个小民警不该有的疑点也都有了答案。


    林炎焱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腕上他送的梅花表，一时情绪复杂。


    完了，她之前还夸下海口，说自己要带他一起发达，怎么敢的啊？人家需要你带吗你？！


    楚泽川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她手腕上那朵精致的梅花，眉眼也跟着软了几分：


    “看来，这块表算是派上用场了，连村里有名的赖床大王都能早起了。”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一下点醒了某个苦命的大学生，想到教授黑云压城的老脸，她一时也顾不上乡村小民警华丽转身军方大佬，一把抓住楚泽川的胳膊：


    “快快快小楚，我早课要迟到了！这是你车不？能不能送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