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不好说

作品:《大圣被当炉鼎刷了之后

    胥辞挤在无垠和祝缘青中间,一忽儿往这边看看,一会儿往那边看看,看到感兴趣的东西还会上去问问价格。


    无垠与祝缘青,也是因他之故,一直没能单独说上话。


    祝缘青看看无垠淡淡的神色,便不住地想:好像也没有单独说话的必要。


    他们并不是这一时半会才无话可说,而是千百年来,都是如此。


    恰在这时,无垠先开了口:“我若误入了山海镜,恐怕很难全身而退,你……”


    他话还未说完,祝缘青就变了神色,紧张起来:“那要怎么办?”


    “……”无垠看她半晌,忽又摇了摇头,道:“无妨……山海镜威力不凡,你自己也当心。”


    他有这一提,是他累世功业与孽障并在,若同入山海镜,恐怕顾不了她的周全。


    可他话未完全出口,祝缘青便只当自己所想的理解——他仍是不愿与自己说话。


    所以,她看他片刻,才低低地“哦”了一声。


    而后脚步微顿,转身,拐去了另一条街。


    在她走后,无垠的脚步也朝她而去。


    胥辞突然从身后窜出来,说:“你不走快一点吗?”


    无垠淡淡道:“走快了讨人嫌。”


    “可是师傅最讨厌等人了。”


    “你直接报我名字得了。”


    胥辞“哇”了一声,惊奇道:“不得了,还知道我在说你呢。”


    说完,他又立刻转了话题,说:“我族里,还是有些年轻俊杰的。我总听师傅说人间没什么好的……等此间事毕,邪祟尽除之后,我就带她去王城常住。她是我师傅,修为又那么高,做个妖族长老也是够的,以后你不准去打扰。”


    “……”


    “小兔崽子!”无垠直接拳打脚踢。


    胥辞当即施展身法——来回抖动:“我是雪狼,你要叫我雪狼崽子!”


    无垠:“……孽畜!”


    而另一边,花铮随着鸿音,本是闲逛,也如从前,并无多少言语相谈。


    只是没走几步,鸿音就发现了一行人,打头的有些熟悉,修为看不透。


    她还未认出人来,那人看到她时倒是先喊出名字:“小涂,是你吗?”


    语气听着也是不太确定。


    鸿音一时戒备:“不知道友是……?”


    “林怀山。”来人说了自己的名字,而后便立刻回头对身后的同门言笑辞别,这才重新看向鸿音,说道:“自珊瑚城一别至今,竟已有二十多年,倒是没成想小涂姑娘已是元婴修为,容貌也远胜当年,若非根骨未改,我倒快认不出来了。”


    说罢他又想起什么,继续朗朗笑道:“也是后来回宗门时,听说华云顶收了个弟子,叫小涂,几番打听,才确定是你,只是当时有心想去华云顶拜访,但你已闭关,而净月仙子仙逝之后华云顶便封了山,更没了相见的机会,却没曾想会在这流云仙坊碰上。”


    他视线落在鸿音脸上,却又总觉得似曾相识。


    鸿音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林师兄!”


    倒是没想过会林怀山成为同门。


    鸿音道:“此前,说来惭愧,我也是借了李长歧的光,才得了个逍遥阁记名弟子的身份,便于修炼。”


    说到这儿,她神色郑重了许多,继续道:“说起来,还得多谢林大哥当初的洗髓丹,不然……我恐怕到现在都还在筑基徘徊。”


    “既是故人,便不必说这些客套话了,对了,你在这里,那李大哥可是也在附近?我原本留了传音贝给他,只盼着能有什么事帮得上忙,可惜一直没什么动静。”


    到最后,语气竟有些幽怨。


    鸿音见状,一时失笑,又难免心想:以李长歧的德行,怕是不太愿意去耽搁林怀山的前程。


    她道:“他方才前去山海关,应是片刻便回。”


    “对了,你们也是因为仙盟安排的任务而来的流云仙坊?”林怀山转而看向一直都注意到的花铮,到现在才来得及过问上一句:“花前辈,怎么也在此地?”


    “他是我从前的师尊,我们正闲逛着等李长歧回来呢。”鸿音左右看看,说道:“那边有个茶馆,先过去坐会儿吧。”


    “也好。”林怀山点点头,而后抬脚刚要走,又立刻停下:“若我没记错的话,花铮前辈,应当只有一位弟子,乃是鸿音仙子才对。”


    “哈哈,区区不才,正是在下。林师兄可需要重新认识一下?”


    “啊,可你不是……”


    “说来话长,之后若有机会再与你细说。”鸿音带着二人去茶馆,直奔主题:“林师兄且说说,仙盟任务是什么?”


    “你们不知道?”林怀山疑惑:“难道你们,不是因为山海道君来的流云仙坊?”


    “是为山海道君而来,但,”鸿音摇头:“我并无逍遥阁正式弟子身份玉牌,仙盟任务我接触不到。”


    花铮则道:“花雨剑宗也已从仙盟除名。”


    除名?


    鸿音却是第一次听闻此事,她陡然想起花雨剑宗的荒凉之景,一时怔忡——自重逢,她还未曾闻过花铮近况。


    花雨剑宗,应是他倾注心血所创,可……


    她张了张口,还未出声,林怀山便摇着头,十分惋惜:“花雨剑宗之事,十几年前便闹得沸沸扬扬,我哪怕是在山外闭关也有消息传来……只是不明白,花雨剑宗乃是仙盟友宗,与天云宗亦往来甚密,怎会无缘无故便被除名……?”


    他心有狐疑,但却始终无解,只能大概拼凑出个三二一来:鸿音仙子被邪祟侵蚀自爆陨落之后不久,花铮宗主便陆陆续续遣散了宗内弟子。


    而花雨剑宗被仙盟除名,也是十六七年前的事情了。


    花铮守在剑宗旧址,并非是为了等李长歧,而是为了等鸿音。


    但他留给自己的时间也不多。


    近些年,自山海关外流出去的邪祟越发的多,十方洲与华阴洲损失最大。


    也有不少邪祟越过山海关的相邻二洲,跨过仙盟,直逼人间。


    仙盟弟子派去人间的修士也比从前要多得多。


    这些年花铮虽一直闭关,但通过一直留有往来的庙山,倒也对这些变化称得上了如指掌。


    他隐约感知到,不能再继续这样放任下去。


    天云子,非他之力所能扼制。


    但山海关,以他之力,或……能试着阻止一二,是以,他才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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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等几年,若是鸿音并未回来,他便只身前往山海关。


    却没想到,会是李长歧带着鸿音回来。


    此刻听着林怀山对花雨剑宗的感慨,花铮便不再特别在意,只淡淡道:“是我求仁得仁,又何怨乎。”


    听出他不欲详谈,林怀山直接转回话题,说道:“此次任务来得紧急,数日前,仙盟辖内各宗便接到了指示,说是仙盟的大长老们欲降山海道君,让众核心弟子前往流云仙坊,听候指示。我也是今晨刚到,方才与同门会面,却没听说仙盟长老已经前来的消息,正疑惑,便遇到了你们。”


    “我们也是刚到。”鸿音笑道:“我修为不济,但愿此行别添乱就不错了。”


    “何谈添乱一说?邪祟之下,凡是修士,自当以除邪扫祟为荣。尤其李大哥当年只是途经珊瑚城便能不顾自身修为与安危而倾力出手,想必是将除尽邪祟贯彻始终,而你与李大哥相处许久,便该知晓他断不会留无用之人在身边。”


    鸿音:“……”话说你应该还不知道李长歧就是衔珠大圣吧,这盲目的信任究竟是从何而来?


    林怀山话风又是一转,继续道:“不过此行确实需要要多加留心,山海关中的山海镜可引人入幻境观前尘……据我所知,过往陨于此间的修士多为合体及以上的大能,俱是深陷山海镜中迷途无返。”


    鸿音对山海镜自是知晓些许,但仍有不解之处:“山海镜中,是只有前尘?”


    “观阅前尘,是山海镜原本的作用。”花铮接话道:“自从山海关被山海道君占据之后,这山海镜中的前尘境,便是有来无回了,而其内变化,至今还无人知晓。”


    鸿音听了个似懂非懂,但对山海镜却也有了忌惮。


    李长歧这一去,直到次日才归。


    回来时没缺胳膊没少腿,云淡风轻,一脸淡然。


    只在众人的目光中,笑着说:“山海关有结界,无法从外部进入,只能看山海道君想让谁进去了。”


    说完,他又看向与胥辞站在一处闲侃的林怀山,“怀山?你怎么也在此处?”


    “不只是他,”胥辞替他回答,“还来了好多仙盟的核心弟子呢。”


    林怀山点点头,解释了一下缘由。


    没等他说完,李长歧的神色就变得越发凝重起来。


    他回头看了看山海关的方向,又环视着流云仙坊,眼中一片沉寂。


    “怎么了?”无垠见他神色不对,忙问:“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我刚才大致看了一下,流云仙坊地方不大,但是元婴以上的修士却不少,人来人往……”李长歧道:“黎城有数万凡人,而这里的修士,比之黎城,只多不少。”


    话音落下,他重新看向林怀山。


    林怀山神色也跟着严肃起来,不等李长歧问,便说道:“据我所知,在我成功结婴之时,仙盟便有数万元婴以上的弟子,还不算我结婴之后这么多年……李大哥,你的意思是,他们,几乎都聚集在流云仙坊了吗?”


    李长歧点头。


    “可是有什么危险?”林怀山心里隐隐有了个不好的猜想。


    “人实在有点多,不太好说啊……”李长歧喃喃自语地回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