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放不下
作品:《男妈妈和他的丧彪徒弟》 夜深,福英睡觉并不安稳,时常惊醒吓出一身冷汗。
篝火还在燃烧,她对上一双清明的眼睛。
“做噩梦了?”
“....嗯。”她蜷成一团,声音发颤,“梦见好多怪物在追我,梦见自己在死人坑里怎么都爬不出来...它们还拖我的腿...”
“福英。”他忽然敞开双臂,“要不要抱抱?”
或许是火光太温暖,福英鬼使神差的点头。
“好啊。”
.....
浮云洲的夜市人声鼎沸,福英一手捏着糖人,一手被姜忱雪紧紧牵着,生怕被人潮冲散。
“好不好吃?”他笑着问。
福英点点头,举起糖人,“你尝尝。”
“不用了。”姜忱雪仗着身高,四处搜寻,“等会我们去吃馄饨如何?”
没得到回应,低头,发现她盯着河灯移不开眼。
“喜欢?”
福英连忙摇头,可他已经拉着她走过去。
河面上千盏明灯浮动,映亮她的眼眸。
“写个愿望吧。”他递来黄纸。
福英叼着糖人,不假思索写下:【娘亲爹爹不要担心我我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我会去赤翎宗努力修炼成为鼎鼎有名的大侠】
写完,她叠好放进河灯,转头却见他执笔的手微微发抖。
“姜哥哥不写吗?”
他垂眸掩去眼底的波澜:“....这就写。”
笔尖游走处,墨迹深深浸透纸背:【愿萧福英与姜忱雪百岁千秋永不分离】
吃饭时,福英突然想起:“好像没看见你放河灯?”
“放了。”他舀起馄饨,吹了吹,热气模糊了神情,“许是灯多,你没瞧见。”
夜半,福英睡得迷迷糊糊,微微睁眼。
朦胧烛光里,那人正低头缝着什么,黑袍被放在一边,剪掉了一面袖子。
“姜哥哥,你在做什么?”
他顿了下,“无事,睡吧。”
姜忱雪背过身,挡住烛光,指尖银针翻飞,直到东方既白,才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狗布偶放在她枕边。
小狗身上白一块黑一块,两颗眼珠子也是一黑一白。
他吹灭蜡烛。
遥远的声音穿透晨雾:“丹陵君,该走了。”
檀香的气味已经渐渐变淡。
“丹陵君,您不能停留太久,否则就永远回不来了。”宛瞳劝道。
姜忱雪凝视着熟睡的福英,指尖悬在她发梢寸许处。
平静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回不去也挺好的。”
曾经百年闭关对他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但寻找她的这一百年,他真切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
无数个日夜,全凭一缕执念强撑。
如今重逢,如荒漠的旅人饮鸩止渴。原来他远没有自以为的那般冷静,无时无刻的思念几乎将他烧成灰烬。
他甚至怀疑自己百年前就已随她而去,现在发生的一切只是幻觉。
“丹陵君!”宛瞳语气急迫。
姜忱雪缓缓松开攥紧的手指,哑着嗓子道:“....知道了。”
福英清早醒来。
床边的地铺是空的。
从早上等到晚上,整整一天过去,她这才恍若意识到,他离开了。她手里还捏着把木梳,像曾经很多次那样等他帮自己梳头。
福英没有哭,似乎也不觉得难过。
她平静的接受了这场突如其来的离别,如同接受他当初的突然出现。
收拾行囊,独自踏上前往赤翎宗的路。
意识回归密室时,宛瞳正长舒一口气。
姜忱雪凝望着烧尽的香灰,忽然开口:“她会记得我吗?”
“恐怕不会...”宛瞳不忍道,“关于您的记忆,她会逐渐忘记,这是为了不扰乱过去。”
.....
他起身,“多谢。”
“客气了,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宛瞳苦笑,“不过是让您见了她一面。”
目送那道身影带走罗盘,阿燕从阴影走出:“如何?”
“他见到她了。”
“了结执念,他应该能放下了。”
宛瞳摇头:“我看未必。”
“他还要找?”
“不....”她望向密室顶端,“得告知菩提子,这事我拦不住。”
见阿燕神色黯然,她轻拍对方肩膀:“都过去了。”
-
菩提子接到传讯时,正收拾东西准备和聂生远游。
“怎么这幅表情?”聂生走过来。
“师弟可能会去的地方....”菩提子声音发紧,“尤其是与萧善玉有关的。”
聂生会意,“出事了?”
“宛瞳让他见到了过去的萧善玉,”菩提子捂着眼睛,叹息,“可...可他非但没有释怀,反而....”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
聂生明白了,急了。
“我想想我想想!”
可是越着急越想不出来。
而这时,惊呼从外面传来。
众人仰头望去,纷纷扬扬的大雪坠落。
菩提子猛地抬头,他想到一个地方。
-
雪峰。
佛像垂目,水珠从斑驳的石身上缓缓滑落。
姜忱雪跪在佛前,衣袍已被雪水浸透。
“姜忱雪!放我出去!”
姜陵在结界内暴怒地转着圈,黑发凌乱的披散着,“一百年!你知道这一百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你不是去找福英了吗?人呢?!”
姜忱雪缓缓抬眸,眼底一片死寂:“他们都说过去不可改变....”
“但我想试试。”
“你什么意思?”姜陵诧异。
“若我杀了过去的自己...”他摩挲着手中罗盘,声音轻得像落雪,“福英是不是就能活下来?”
姜陵先是一怔,继而狂喜:“那你还在等什么?!”
“我一人的力量不够,需要融合。”姜忱雪直视他。
“....好。”姜陵咬牙,“只要你能成功。”
佛像慈悲的目光下,白衣人化作虚影,缓缓融入黑衣人之中。
两道身影重叠的刹那,钟声自虚空响起。
“铛——”
时空倒转。姜忱雪踏着流逝的光阴逆行,忽然看见那个熟悉的小小身影,正背着包袱在月下独行。
万籁俱寂中,木鱼声突兀响起。
眼前景象改变,一座古寺浮现。
牌匾上,清晰的三个大字。
白虹寺。
寺内空无一人,循着木鱼声来到大殿,金身佛像垂目含笑,佛座下,一人正敲着木鱼,对他的到来恍若未觉。
月光斜斜,将姜忱雪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知站了多久,木鱼声戛然而止。
“阿弥陀佛。”老僧转身合十,“施主所为何来?”
姜忱雪凝视他许久:“我要去往生殿。”
老僧手持佛珠,雪白长须垂落胸前。
他没有多问,只是抬手引路:“请。”
寺中空寂,月光铺就得道路尽头,往生殿门缓缓开启。
万千长明灯轻轻摇曳,层层牌位肃立。
“施主欲供奉何人?”
姜忱雪眼睫颤动:“可有现成的檀木?”
“有。”
内室烛光幽幽,他从后颈拔出莹白的长剑,利落的在木牌上刻字。做完这一切,他抚摸着上面的纹路,眼中满是眷恋。
“您是曲文州?”
老僧愣了下,缓缓抬头,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容。
“施主如何认得老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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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炼本名白虹。”姜忱雪望向殿外,“那些牌位,都是她杀过的人。”
“您在此超度亡魂,是想替她化解孽债?”
“阿弥陀佛。”曲文州低眉,“一念之差,害人害己,此孽因我而起,自当由我了结。”
姜忱雪声音嘶哑:“请大师应我一事。”
“请讲。”
“十一年后,若遇一个叫姜陵的人,带他来此。”
静默片刻。
“好。”
得到承诺后,姜忱雪突然结印。
刹那间金光迸发,又尽数收缩涌入牌位。外面雷声轰鸣,狂暴的威压转瞬即逝。
狂风卷起银发,露出疯狂的神色,眉心的堕仙印记鲜艳灼目。
他企图将所有的力量灌注牌位,只求未来给予致命一击。扭曲的空间中,曲文州的声音断断续续:“施主....快住手....”
姜忱雪充耳不闻,就在剩余半数修为即将渡入时,一道外力强行中断施法。
他踉跄后退,唇角溢出一丝鲜血。
“丹陵。”
这个声音让他浑身一震,抹去血迹转身,在逐渐涣散的光晕里,一道熟悉的身影若隐若现。
“....太玄师尊。”
太玄真人的面容模糊不清,声音却清晰传来:“可还记得为师当年的告诫?”
“记得。”
“为何还不放下?”
“...太玄师尊不也没有放下?”姜忱雪毫不畏惧的看着太玄真人,颇为狼狈,“所以才给我种下失情咒。”
光晕中的身影静默良久,叹息:“回去吧。”
姜忱雪纹丝不动。
他打算耗尽修为,永远留在这混乱的时空中。
“她在等你。”
姜忱雪猛地抬头,却见光晕渐散,唯余一枚铃铛在太玄真人腰间清脆作响。
很快,他被强行推离,手中罗盘应声而碎。
动荡的寺庙中,曲文州合十行礼。
“阿弥陀佛,赵施主,久违了。”
-
山崩地裂。
当菩提子等人赶到时,巍峨的雪峰正在眼前轰然坍塌。
“师弟!”
聂生连忙扶住他,“先别急,说不定他没事....”
“那是什么?”有弟子惊呼。
雪雾与尘烟弥漫,废墟上空,正裂开一道缝隙。
菩提子用力抓住聂生的手,声音惊喜:“是覆水境!”
一道黑影倏地掠进,入口随即闭合。
聂生松了口气:“是丹陵君吧?”
“百年等待,总算有了结果。”菩提子喃喃道。
“丹陵君在哪儿?!”一人突然拨开人群冲来。
聂生诧异道:“孙凝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在浮云洲发现了萧善玉的踪迹!”孙凝容风尘仆仆,一脸焦急,“丹陵君呢?”
“刚进覆水境。”菩提子注意到她破损的衣袖,“怎么回事?”
孙凝容表情一言难尽:“她...不记得我了,我追她时,她还...”
“还什么?”
“放狗咬我。”孙凝容补充,“长得奇形怪状,还是黑白色的。”
“狗?!”
-
覆水境。
漫山梨花白如雪,花瓣纷扬。
清澈的溪流载着落花潺潺流过,岸边一座小院静谧安详,偶尔传来几声鸡鸣鸭叫。
姜忱雪停在院门前,犹豫一会,敲了敲门。
没人应。
吱呀一声,推开门。
院中整洁,角落种了颗梨树,树下放着一张桌子,两条凳子,另一边围着笼子,关着鸡鸭,剩下的空位则是种了菜,长势喜人。
和记忆中的场景几乎一模一样。
正恍惚间,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