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不明白
作品:《男妈妈和他的丧彪徒弟》 女子松开手,姿态悠闲的坐在旁边,伸手,就有纸人呈上酒杯。她仰头饮酒,随手丢开的酒杯被纸人连忙接住。
“啧啧,瞧瞧。”她勾起一缕乌黑的发,在指尖盘绕,“被人追的像丧家犬,竟然没法报复回去?”
萧善玉咳出血沫:“您是?”
“我啊....叫血炼。”她弹指将一粒丹药射入她口中。
药力化开,萧善玉脸上多了几分血色:“多谢前辈。”
“谢我?”血炼差点笑出声,“你知道我是什么吗?”
“...邪修。”
萧善玉愣愣道:“我知道。”
“你知道?”血炼意外,“你知道竟然不怕我?”
“可您...救了我。”
......
“小姑娘,我救你是有条件的。”
“前辈请说。”
血炼光着脚晃荡,雾蒙蒙的瘴气对她来说没有半分影响,她腰间挂着一个红色的葫芦,身上的金饰晃着细碎的光,成片的纸人在她周身飞舞嬉笑。
“帮我杀个人,他叫曲文州。”
“....您和他有仇?他是普通人还是修道者?”萧善玉有些犹豫。
血炼眯了眯眼,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萧善玉面前:“你是不是傻?都这种时候了,还有多余的善心?”
接下来的时日,血炼自作主张做了决定,开始训练萧善玉。她将萧善玉丢进死尸堆里,逼她与腐尸战斗。
做得好得不到夸奖,做不好就冷着脸说她是废物。
“怎么样啊?”血炼坐在树上问道。
萧善玉从污水里爬出来,精疲力尽趴在岸边:“....不行了...让我歇会儿....”
“那就多泡会儿,洗掉身上这股死人味。”
萧善玉本就讨厌死尸,刚开始几乎是一边打一边吐。但人的适应能力是强大的,短短几天,她已经能忍住不吐了。
一个药瓶掉在她手边。
“赶紧吃了,死了找谁给我做事?”
休息过后,萧善玉从水里爬起来。她刚吞下药丸,就听见血炼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你多大了?”
后背莫名凉飕飕的,萧善玉转头,可血炼已经往林中深处走去,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她扯了扯自己被死尸抓的破破烂烂的衣服,跟了上去。
“今年十五。”
血炼的脚步微不可查顿了下,但很快又继续前行。
五天后,血炼的状态越来越差。
她把萧善玉喊到身边,将葫芦递给她。
“拿着。”
不等萧善玉反应,血炼突然握住她的手,一股强横的力量涌入萧善玉体内。
她咬着牙,冷汗涔涔。
血炼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像一朵迅速枯萎的花。萧善玉感受着体内充沛的力量,第一反应竟然是不安。
她彻底成为邪修了。
“后悔也晚了。”血炼虚弱的说。
周围的瘴气开始消散,那些死尸也纷纷倒下,重新回归泥土。
血炼疲惫的像个八十岁的老人,她看着面前的萧善玉,或许生命即将到达尽头,整个人温柔许多。
“小姑娘,记住了,以后遇事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不能一味的逃避,你知道你之前为什么会被那些人群起而攻之吗?”
她勾住萧善玉的下巴,眼神陡然一变,“因为你不够狠!”
“若是能在最开始被追杀的时候就将那些人杀个干净,就不会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掺一脚。”
“人人都惜命,正义又不能当饭吃。”
“你现在是邪修,”她指了指那个红色葫芦,“谁欺负你,你就把他炼成丹!”
......
萧善玉不知所措的跪在她旁边,明知眼前是个恶贯满盈的邪修,心里还是很难过。
血炼呼吸越来越微弱,在生命最后的时刻,难得说了句人话:“其实你挺不错的。”
萧善玉手心一重,她低头,是一块青玉司南佩。
血炼合上她的手指:“别再弄丢了...”
......
萧善玉眼前的场景飞速褪色,沙化,她攥着手中的玉佩,忽然在消散的灰烬中看见了凌端的身影。
两人隔着幢幢虚影对视,他泪流满面。
无数细碎的尘埃升向高空,好像有什么要合二为一。
巨大的涡流中,她被这股力量卷入中心。恐怖的死亡预感笼罩着她,身体不受控的被撕扯而起。
忽地,她腰间一紧,后背贴上冰冷的体温。
高空中,地下的动荡衬得她无比渺小,身后的人没有说话,发出低沉的呼吸,像某种兽类。
渐渐的,涡流消失,萧善玉被带着稳稳落在这片红色的汪洋之中。
天空的黑色水浪与此形成诡异的倒影,仿佛将整个覆水境翻转过来。
转身,那人不远不近的站着,和曾经的梦境一模一样。
她举起手中的玉佩:“最后一块弑魔剑碎片,在....”
水下有他的影子,可她没有。
姜忱雪缓缓抬头。
倒影渐渐与他融合,眼中的清明一寸寸被蚕食,银白的长发无风自动,漆黑的魔纹牢牢附着在他的皮肤上。
“咔,咔——”
骨骼错位的声响在空气中炸开,一对漆黑的肉翅从他背后撕裂而出,掀起滔天巨浪。
萧善玉被狂暴的气浪逼得后退数步,勉强站稳后仰头。姜忱雪悬于高空,巨大的羽翼缓缓舒展,赤红的双眸冰冷的俯视下来。
“姜忱雪!”
他猛然振翅,转瞬逼近她眼前。
漆黑的指甲泛着冷光,指节上缠绕着狰狞的魔纹,他悬浮在她面前,低头凝视,近到能感受彼此的呼吸。
冰冷的发丝扫过她的脸颊。
忽然,他伸手抚上她的脸,指腹缓缓摩挲,最终停在脖颈处。
猛地收紧!
“呃....”
萧善玉被迫仰头,与他那双冷漠的眼睛对视。她艰难地攀住他的手腕,从齿缝里挤出声音:“姜...忱...雪...”
他的手指剧烈颤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逐渐松开。就在这时,一道力量从她身上迸发,姜忱雪被击退倒飞出去,半边身体血肉模糊。
萧善玉从衣领里拿出锦囊,里面的三角符已经彻底变成焦炭,在她掌心化作了灰烬。
——按理说,你当时不应该活下来的。
——你知道失情咒吗?
记忆中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她身形一晃,脚下的血海开始沸腾。
他突然出现在身边,将她抱住,血腥气萦绕在鼻尖,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哑的不成样子。
“福英,杀了我。”
话音未落,他已经夺过她手中的青玉司南佩,凌空划出一道流光。
六块弑魔剑碎片浮现,与最后一块合并为一把长剑,剑身迸发出赤金色的灵力,灼烧着他的手心。
将剑塞进她的手中,姜忱雪大退几步,突然扯断了自己攻击的右手,又狠狠撕下后背的双翼。
鲜血如雨洒落,将银发染成刺目的红,随后他又将手插进身体,搅碎了经脉,可伤口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骨骼再次扭曲着生长。
“快!”
他单膝跪地,眼神已经不清明。
水浪如一个巨人的肺叶,伴随着呼吸不断起伏。
萧善玉努力站稳,身体的孱弱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她不喜欢这样。
她深吸一口气。
“姜忱雪,你知不知道自己很讨厌?”
“最开始不顾我意愿硬要收徒,后来弄坏我的布偶,明明说好要救我,最后却杀了我。”
她的话语没有丝毫感情,“你骗我骗的这么惨,我恨死你了。”
翅膀长了回来,他又要去扯掉,手背却覆上一只温热的手。
萧善玉蹲在他面前:“我恨你,你明白吗?”
“...我明白。”他闭上眼睛,笑意浅浅,“动手吧。”
冰冷依旧。
最后一刻,姜忱雪听见她轻声说:“你不明白。”
冰冷的物体穿过胸膛,姜忱雪身体一轻,意识开始模糊。他坠入无边的黑暗,耳畔水声咕噜作响,渐渐被喧闹的说话声取代。
“叽叽叽新娘子长什么样子叽叽叽?好好奇!”
“肯定很漂亮叽叽叽!”
“别挤我叽叽叽我也要看!快叽叽叽让开!”
姜忱雪睁开眼。
青白肤色的‘人’挤在道路两侧,踮着脚张望。
红纱飘荡,铃铛轻响。
轿子缓缓停在他身前。
“叽叽叽,赶紧接新娘子出来呀叽叽叽!”
轿帘微动,盖着盖头的身影静静端坐。他伸出手,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搭了上来。
掌心相触的瞬间,他下意识收紧手指。
红绸两端,二人并肩走入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盖头被掀起来。
描眉画眼的新娘子仰起脸,黑白分明的眼睛弯弯,嘴角翘起,露出两颗小虎牙。
“我好看吧!”
他忍不住抚上她的脸颊,柔声道:“好看。”
“你能娶到我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三世修来的福气,所以!”她叉腰,得意洋洋,“以后家里都得我做主!”
“好。”
“你的法宝灵石都要归我管!”
“好。”
“我说东你不准往西,我说西你不准往东,我想吃的你都得会做,我想要的你都得想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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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法给我弄到,我想.....”
周围的声音逐渐朦胧,她的笑脸也如同隔了一层纱,成了两个世界。
“姜忱雪!”她忽然大喊,表情有些委屈,“我喜欢你!你明不明白?”
....
“福英!”
他撑起身,后背一片湿冷。
“你醒了?”
聂生端着药碗推门而入,却见男子端坐床榻,银发如瀑,流转着冰冷的光泽。
他直直望向她,神情恍惚:“聂生,福英呢?”
聂生放下药碗,叹了口气:“我接下来要说的事,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如果要发疯,请不要像上次一样招来九百多道天雷,实在太吓人了。”
姜忱雪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手背绷起了青筋。
“还记得连月壁攻击赤翎宗那件事吗?被你重伤后她又被连城意外杀死。”
“连城将她的尸体运回万刃坞,按照宛瞳的说法,连月壁平日闭关之所的地下,正是她发现魔种失控时的自囚之地。”
“前几天,我接到菩提子的消息,随他去了一趟,然而发现你倒在那里。”
聂生的手指敲击着桌面:“我俩就想不通,为什么你会出现在那里,魔种不见了,观世镜也不见了。”
“然后,”她指尖一停,“我们捋了一下。”
“八百年前,连月壁因家人献祭弑魔剑而心魂不稳,被趁机出逃的魔种附身。这期间,她尝试用各种办法复活家人,包括但不限于引魂灯和复生阵。”
“大概六百多年后,血炼为复活曲文州,想出以太玄真人为阵眼的方法,结果两人意外落入覆水境。”
“覆水境首次现世,距今不过百余年。我们怀疑连月壁和覆水境必有联系,便在万刃坞继续调查。如今连城伤心过度,由宛瞳主事。”
“随后我们发现了大量关于回溯时空的典籍,推测连月壁又想了另外一个办法,”
聂生语气一沉,“回到过去,拯救她的家人。”
“不出所料,她失败了。”
“而覆水境就是失败品,它无法控制出入口的时间和地点,连月壁也深知这一点。于是在魔种再次失控后,她决定将其封印在覆水境中。”
“后来萧善玉意外进入,魔种选中她作为宿主。”
提及这个名字,聂生小心翼翼觑了眼姜忱雪的状态,却发现他出奇的平静,平静的有些不正常。
她瞥了眼晴朗的天空,这才给自己灌了杯水壮胆:“再说说太玄真人这件事。菩提子告诉我,观世镜是太玄真人飞升前交给他。”
“你被观世镜带走,却在连月壁的密室醒来。再加上孙凝容转述曲冕的话:观世镜和覆水境本为一体。”
“他怎么知道无从得知,但由此可知....”
话音未落,姜忱雪已起身欲走。
聂生连忙拦住:“你别着急!”
他面容冷峻,寒气逼人,聂生打了个颤,结结巴巴道:“你知道覆水境的入口在哪儿吗?要去哪里找?”
其实有一件心知肚明的事情,聂生没有说出口。萧善玉的身体撑不了这么久,说不定现在已经....
而这时,姜忱雪的目光忽然转向窗边。
一柄银白的长剑静静躺在桌上。
聂生顺着他的视线解释道:“发现你的时候,这把剑就在你旁边。”
“对了,弑魔剑集齐了吗?万一魔种没死,至少还有对付它的办法。”
姜忱雪沉默地望着那把剑,胸口剧烈起伏,突然吐了口血。他抬眼看向聂生,眼底尽是悲凉:“魔种和福英一起消失了。”
“.....什么?”聂生震惊。
“她拿着观世镜,带着魔种和弑魔剑回到了覆水境....”
“她现在在覆水境,那......”聂生忽然听见一声轻笑,下意识闭上了嘴。
她看着前方勾起嘴角的男人,以及从他左边眼眶流出的一滴泪,头皮一阵发麻。
“覆水境不会再开启了。”
观世镜就是覆水境的钥匙,也是阵眼。
百余年前太玄真人无意拿走观世镜,致使覆水境现世。
如今钥匙回归,覆水境彻底成为囚禁魔种的牢笼,若此法不成,至少还有一把弑魔剑。
姜忱雪面无表情走出去。
聂生欲言又止,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毕竟她也能完成他交代的事....
菩提子不知道里面两人交谈的如何,听见开门声,下意识抬头。
银发和白衣几乎融为一体,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寒意,他像是没看见菩提子,径直走过。
“....师弟。”
“你要去哪儿?”
赤翎宗外大雪纷飞,寒风呼啸。
姜忱雪停下,凝望着被白雪覆盖的辽阔山脉。
“去找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