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 第 126 章

作品:《亡国君是白月光

    圣女错愕道:“你如何知道的?”


    “疟鬼混在魂片尸潮中来到无相城尚可理解,但既然疟鬼是假的,渡舟不可能看不出来。再说,无支山能在地下行走自由,不受成业控制,但有一个地方无支山去不得——无相渊。否则,烛龙也不至于被关在无相渊那么多年。所以当年渡舟是先从无相渊逃出,再横渡食人原,通过那里进入无支山躲避成业。”


    “如此重要的决定,我想不可能随便选一个地方,哪怕渡舟从没踏出过无相渊,烛龙也一定十分熟悉食人原。他们都知道食人原除了那些长埋黄沙的半尸,还有一位......神女。”


    从疟鬼来到无相城周昭便有所怀疑,直到来了行人岭,先是渡舟装作对石像毫不知情,再是烛龙称其为神女,周昭愈发笃定,引自己来行人岭的不是圣女,更不是什么挽发梳头的理由,而是渡舟。


    至于渡舟跟神女为什么突然打起来,周昭尚不明白。


    听她说完这些,圣女的脸上浮现出半信半疑的态度,她困惑道:“你说的我不完全懂,不过,你是对的。”


    周昭又道:“渡舟让你引我来,总得有个理由。”


    圣女笑了笑,道:“也许只是他不好意思对你讲从前的丑事呢。”


    “不。”周昭正色道,“这不是丑事。这是......苦难。”


    圣女无所谓道:“随你怎么讲,他如果知道我告诉你这些,一定要杀了我。好吧,说正事。从哪里说起呢......就从你熟悉的说起吧,既然你是中原王朝的皇帝,一定知道那著名的藩相乱政。”


    “知道,成祖皇帝十五登基,及冠那年藩王李巡、丞相高子明谋反,成祖杀藩相、收兵权,此后......”


    “停,到这里就可以了。”圣女似乎对这些朝堂之事有些头痛,“我没见过大周,也不认识你们的藩王丞相,但我知道真正的藩相乱政。”


    “真正的藩相乱政?”


    圣女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道:“你可知道数千年前,这世上真的有一位神女,名为旱魃。”


    “神女?传说旱魃不是一只能引发旱灾的女鬼僵尸吗?”


    “当年混沌初开,世人皆知神兽毕方收服妖兽,却不知与毕方终日相伴的还有一位神女。神女名为青葵,在大战中被业火所伤,从那以后她便成为了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的妖怪,人们起初叫她女鬼青魁,后来称呼她僵尸旱魃。”


    “神女受尽世人白眼,终于心灰意冷,她不愿为人们带去灾祸,于是来到茫茫大海边,希望大海能够扑灭她身上的业火。神女行至大海,海水沸腾,鱼虾浮肚,她连忙离开,一直跑到了大海的尽头,那里人烟罕至,神女便在此地常住。久而久之,那里变成了一片荒漠,神女为了不让荒漠继续向绿洲侵蚀,于是自毁神脉。”


    “就在她堕神后的第二年,一位年轻的帝王行军途径荒漠,偶见神女,惊为天人。神女青葵不为所动,皇帝便在荒漠修建了一座金碧辉煌的神殿,不仅如此,他还为她塑像,让周围的百姓都来跪拜。神女终于被帝王的诚心打动,但天不遂人愿,虽然神脉已毁,神女身上的业火却像一个诅咒,一旦她踏出荒漠,绿洲便会变成黄沙。你们有句古话,叫国不可......”


    “不可一日无君。”


    “对。皇帝离开了,发誓会找到解救神女的办法。神女等了一年又一年,她没有等来皇帝,却等来了拿着圣旨的两个陌生人。他们称呼她为妖孽旱魃,下令处死了神女。原来那两人是为了谋反,但又忌惮神女的力量,才假传圣旨杀掉她。赶来的皇帝大怒,将二人就地凌迟处死。神女的尸身化作一片茫茫大海,燃烧了千年的业火终于熄灭。从此,世上再无神女青葵。”


    左手拈花,右手执剑。


    无支山那尊玉像跟食人原上的金像渐渐重合,周昭好像看到悲天悯人的神女青葵微微睁开眼睛,朝着她微微一笑。她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尽管已经知道答案,还是问道:“这位帝王,就是成祖周戈言,对吗?藩相二人,便是三苗之地的二鬼。”


    “是的,丞相高子明就是魇鬼,藩王李巡,则是魍魉。”


    怪不得,魇鬼丹妙那日提及成业,表情会如此古怪,言语间又是如此熟悉。


    恐怕……丹妙跟渡舟早已安排好,将她引来此处。


    这里,到底有什么?


    “那疟鬼呢?”


    “别急。”圣女站起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双眼朦胧,似有困意。


    “皇帝南征北战,十年后,只剩下一处让他夜不能寐。那小国识趣地前来朝拜,求娶一位公主以结两国姻亲。皇帝欣然应允,谁料和亲公主被凌辱致死,朝野震怒,皇帝出兵攻伐。三年后,皇帝终于一统天下。而那个被灭掉的小国子民,则被驱逐到曾经处死神女的那片荒漠。”


    “荒漠寸草不生,活下来的人便背着同伴的尸体向东走,他们惊讶地发现荒漠外竟然有一片密林。这些人在密林安家,但死尸经过长途跋涉早已腐烂发臭,成堆的尸体引发瘴气,经久不散。人们只好舍弃同伴,在崇山峻岭间搭起铁索桥梁。久而久之,那些谷底的尸体便成了疟鬼。”


    一个可怕的设想在周昭脑海里渐渐成形。


    史书上写,月临是被黄沙掩埋。


    但如果不是呢?如果这个故事里的国家就是月临,瀛洲……白赭……于南桑……这之间究竟有何关联?


    神女青葵,周戈言,堕神图,疟鬼,于南桑......


    成祖灭了月临,疟鬼对大周恨之入骨,诅咒她众叛亲离永世堕鬼……然后呢?


    然后山洞坍塌……禁制……她自以为是将疟鬼带回盛都关押在龙脊山……龙脊山!


    之后便是槐鬼现世……


    成祖皇帝尸身不在皇陵……鬼王成业被五马分尸……东华神君将其封印无相渊……


    刹那间心明如镜,前世的困惑突然间拨云见日,一切事情都天衣无缝地串了起来。


    周昭叫道:“成业!莫非鬼王成业就是周戈言?”


    圣女略一思索,道:“我并不认识周戈言。你觉得是,那就是吧。”


    世人敬仰的成祖,一统天下的帝王。


    杀人如麻的成业,令人胆寒的鬼王。


    周昭很难形容此时的感受。


    周家的祖先,无相渊的厉鬼,多可笑的真相。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么当年将槐鬼亲手引入盛都的人,就是她周昭。


    还有最致命的一点,周昭甚至不敢继续往下想。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渡舟为什么不自己告诉我?”


    也许是周昭脸上的神情有些凄凉,圣女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一丝稍纵即逝的怜悯。


    她引着周昭往外走,赤裸的脚踩在松软的兽皮上,淡淡道:“不久前,有个男人来找过我,是他告诉了我行人岭的秘密。”


    “秘密?”


    “那一回我看见了蟒蛇口中所说的太阳,太阳光照在我身上,暖洋洋的,远不及无相渊的烈火滚烫。你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吗?既然我戴了一千多年你的金簪,作为回报,我便也让你看看。”


    她说着,牵着周昭的手飞到对面,随后抬袖挥去雾气浮云。


    她们落地的位置正好是周昭来时站的位置,正对着神殿入口。殿内香炉袅袅,那层掩盖在石山上的面纱终于缓缓褪下,先是鼻子,再是眉眼。


    等到只剩下几缕轻薄的雾气还流连遮掩之际,周昭陡然睁大眼睛,她向前奔了几步,又堪堪在万丈深渊前停下,嘴唇无声地翕动着。


    ......师父。


    阳光宛如利箭刺透稀薄的云层,石山显露出的人脸沉默地注视着对岸的女子。


    他仍是一成不变的清俊好看,唇角不上扬也不下垂,双眸既没有浓烈的欣喜,也没有淡淡的忧伤。


    他仅仅是面容平静,神态从容,眼中仿佛能容纳这世间所有的苦难与污浊。


    神殿并非没有神像,而是神容纳百川。


    周昭如今终于知道,为何师父的眉眼总是压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愁苦,那里面盛着一国的深仇大恨,装着面对仇人的压抑克制。


    她明明已经猜到答案,明明已经心痛难忍,却还是存着一丝希望,就像站在阴冷的山谷中渴望头顶的阳光,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地问道:“这石像,是谁?”


    “是行人岭这些男女老幼,奉若神明的殿下。”


    周昭脸色煞白,心如死灰。


    她不懂。


    既然师父与周朝之间有过那样的血海深仇,为何又要千里迢迢来到盛都。


    既然师父心怀仇恨,为何又要教她明事理断善恶。


    既然师父不能放下,为何又要教她一切皆是虚妄。


    ......


    周昭心中千种思绪万般情绪一齐翻涌,捣得她五脏六腑生疼,眼睛热辣辣的。她有千言万语想问,但石像如何听见她的问题,看见她的痛苦。


    “问完了吗?”一个苍老的声音陡然响起。


    周昭茫然抬首,一个红衣老妇猝不及防地跳入她的视线,圣女却不见踪影。她不知是敌是友,正戒备时,突然看到那老妇花白的头发上簪着熟悉的金钗,那双低垂的眼睛虽然浑浊无光,但却是湖水般的碧绿色,她惊愕道:“你是......”


    对方摸了摸脸颊,继续用苍老的声音道:“是我。你说完了吗?”


    太阳。


    周昭反应过来,她抓起老妇的手便想往神殿的方向走。但周昭不会法力,就算是绝顶轻功,也做不到带着另一个人横跨两座山之间,她急切道:“用你的术法,快让这些雾气回来。”


    对方扑哧笑道:“你怎么了?我不急,你反倒慌了。”


    这位突然出现老妇人正是圣女。


    “距离我再次看到太阳,已经过了快两千年啦。”圣女摊开皱皱巴巴的手掌,放到阳光底下,光线仿佛穿衣针,很快在她掌心留下一个皮肉烧焦的伤口。


    周昭很想把她的手拉回来放在阴影处,但她看着圣女脸上满足的笑意,看着她尽力仰起头颅,像个孩子一样好奇而又安静,望着碧蓝色的天空跟雪白的云朵,周昭突然理解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轻声道:“太阳,还会有的。”


    “是吗?”圣女收回手,侧目道,“你来时,可曾看到那片碧绿色的湖泊?”


    “......嗯,看到了。”


    “我死以后,你把我扔进湖里吧。这样我就能一直看见蓝天,看见湖水。”


    周昭握住她的手,道:“不,你不会死的。你不是活了几千年吗?你怎么会死?你还......”


    还没有长大。


    圣女有些莫名其妙地望着她,似乎看不懂周昭如此激动是为什么,她嫌恶道:“你真啰嗦。”


    说罢,她指着山谷道:“这里的人都死绝了,尸骨全都埋葬在那里。自从疟鬼的首领被你们抓走,剩下的疟鬼也全都死了。我一个人在这儿待了一千年,实在无趣。”


    说话间,她的身体倚着石壁慢慢往下滑,声音也越来越小:“你记着,要把我扔进那片湖......”


    “你......你坚持一会儿,渡舟会来的,他会来找我们的。”周昭抱着圣女轻飘飘的身体,双眼有些放空。


    为什么?


    为什么又要让她看见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面前?为什么知道真相,总是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在这苍茫辽阔的天地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悲怆淹没了周昭。她突然生出一种毁天灭地的愤懑。


    她恨变成鬼王的成祖皇帝,恨接二连三离她而去的父兄,恨该死的姜国人,恨汴州梁王,恨谢景,最终这些所有的情绪都对准一个人——


    她恨江梅棠。


    她简直想不管不顾,抱着失去意识的圣女纵身跳入悬崖深谷,然后一了百了,死在江梅棠面前。


    这些支离破碎的情绪快把周昭逼疯了。


    是她,原来真凶就是她自己。


    她亲手将埋藏了千年的怨念从这里带回了盛都,她亲手种出了槐鬼。


    周昭,你怎么不去死呢……


    她朝悬崖边挪动了几步,突然很应景地想起渡舟那日在船上说过的话。周昭抬起头看向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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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神像不是彼岸,山洞不是彼岸,她自己才是彼岸。


    她不是凶手,她不是……


    周昭深吸了几口气,正往后退,一个鬼影突然间从山下蹿上来,速度之快犹如闪电,周昭来不及反应,便被那“鬼影”紧紧勒住脖子,转了个身将她从悬崖边拖开几步远按在石壁上。


    “你......”


    周昭不说话了。


    她感到埋在自己颈间的人微微抽气,环抱着自己的手臂是那样紧,紧贴着自己的身体正在颤抖。那微不可查的颤抖带着主人的痛苦,一丝一缕传递到她身上。


    周昭一下子心软了。


    她甚至回忆不起来自己刚才满腔愤恨从何而来。周昭被紧抱着,轻声道:“我......”


    “别说话!”渡舟打断道。他先是凶狠,继而变成柔软的哀求,“殿下,你先别说话。”


    “可是......”


    “算我求你,让我抱一会儿。”渡舟哑声道。


    好吧。


    周昭深吸一口气,也许是渡舟此时此刻的语气令她动容,也许是他身上那股不容忽视的血腥让她不安,总之,周昭鬼使神差地抬起手臂,轻轻地环抱住渡舟的腰,动作并不娴熟,甚至于十分僵硬地在他后背轻轻抚摸了两下。


    渡舟猛地一震,终于抬起头,神情带着深深的疲倦和肉眼可见的慌乱。


    周昭有些尴尬地别过脸,问道:“我能说话了吗?”


    “......可以。”


    “你先放开我。”


    哪知渡舟把她抱得更紧,道:“不行!”


    周昭知道了,渡舟八成是看见她刚才的举动,以为她要寻死。


    原来这世上还有人如此珍视她的性命。周昭忽然想起上辈子,也是她和渡舟走在这条拥挤的山道上,那时候前路未卜,不知生死,却年少无畏,一腔孤勇。


    如今断壁残垣,风声萧瑟,活着的人已经化成山涧白骨,死了的人或许污了身后清名,来往过客匆匆,还是她和渡舟站在这里。


    她突然生出些相依为命的错觉,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从周昭那颗冰封了一千多年的心脏里冒出来,从两个人紧紧熨帖着的身体,准确无误地冲到她尚且清醒的脑子里,如同雪后初霁,烈风过境。


    “……渡舟,我不会死的。”周昭又在他背心轻轻抚了两下。渡舟放开她,如同每一个劫后余生的人,第一反应便是确认,确认那个让自己性命攸关的东西还在不在。


    “真的,我……好好活着。”这是对这世道已经心灰意冷的周昭所能给出的最大诚意。她想了想,又道:“君无戏言,一言九鼎。”


    “明鸢……”渡舟的声线有些克制的颤抖,眼底烧着尚未褪去的猩红一片。


    相反的,周昭显得冷静很多,她跟渡舟简要说明了圣女的情况,渡舟也不知听清楚没有,像是还没从刚才大喜大悲的情绪里脱身。


    但他昏昏沉沉,也没忘了正事,先是抬手召来云雾,再将她们送到对面的空地上,从腰间抽出昆仲,随意吹奏了几个音,一缕淡淡的黑气自昆仲溢出,目标明确地钻进圣女的身体。


    半晌,圣女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她第一眼看向周昭,随后才是渡舟,渡舟抢道:“不是我想救你,是我家殿下不想你死。”


    圣女翻了个白眼坐起来,似乎并不领情。


    周昭蹙了蹙眉,问道:“她还能回到原来的样子吗?”


    “有点难。花开花谢,生老病死是这世间的规律,无法逆转。”渡舟又道,“殿下不必自责。”


    “自责?”圣女不解道,“为何要自责?我是为了看一眼蓝天和太阳,再说了,长大不好吗?”


    “好是好,只是......”周昭不知道如何才能让她明白,长大并非像这样一蹴而就,宛如囫囵吞枣。


    圣女并不理会周昭,转向渡舟,道:“你那只骨箫,好生奇怪。”她说着便伸手去摸,却抓了个空,“小气!”


    渡舟双手抱胸,道:“你自由了,小十七。”


    周昭惊讶地看向渡舟,心道:“原来圣女也没有名字。”


    圣女疑惑道:“什么意思?”


    “你不用再害怕太阳了,反正......”渡舟打量着圣女,嘴巴很毒地说道,“反正你已经变成这样。十七,你长大了。”


    圣女那双碧绿的眼睛里并没有什么波澜,她只是远眺着山谷之外,自言自语道:“真好啊,我想去看看外面的样子。对了,谢谢你帮我梳头。”她看了眼周昭,突然纵身一跃跳入悬崖,周昭脚下一动,渡舟拉住她:“别担心,她只是走了。”


    “......好吧,走得真快。”她说完,没事可做,陡然从刚才看见石像的巨大打击里反应过来,一反常态地牵住渡舟的手,语气匆匆,“走吧,我们也走。”


    渡舟被她拽着往前走了几步,又被拖着向后走了几步,周昭喃喃自语道:“索道呢?下山的索道哪儿去了......”


    “明鸢,这里没有索道。”


    “我们得快点下去,国师他们还在食人坡。”周昭左转右绕,脚步一刻不停,走了两步,竟然看也不看,又一头扎进刚走出来的神殿。


    “他们就在山脚下,那石像没有追过来,殿下放心。”


    周昭却听不进去,道:“不,那不是石像,是神女青葵,我们快些下去。”她走进神殿,避无可避地看见摆放在正中央的神位,视线触碰的那一霎那,就像撞鬼了似的转身又往外走。


    突然间,周昭看见对面的石头路,她喜出望外,忘了还牵着渡舟,踮起脚尖就要往对面跳,渡舟大惊失色,一把将周昭按在怀里:“明鸢,你怎么了?”


    周昭茫然道:“没怎么啊,我们不去救人吗?”


    渡舟无奈道:“没有人有危险。”


    周昭勉强应了一声,但刚维持了片刻,她又肉眼可见地焦灼起来,在原地转了一圈又一圈。


    渡舟看不下去,妥协道:“那我们走吧。”


    “好。”周昭斩钉截铁道。


    下山路上,周昭始终没有回头再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