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第 108 章

作品:《亡国君是白月光

    顾绍正要推门而进,不料门从里面打开,露出一双漂亮的女人眼睛。


    看见他的那一瞬间,就像投石入湖,那双眼睛泛起一丝浅浅的涟漪,顾绍很难说清那是什么,不是被围捕后该有的恼羞成怒,也不是面对他这个“敌人”的憎恨。


    相反,那里头盛着一种莫名其妙的痛惜与哀伤。


    总之,顾绍心中像是被一根刺不痛不痒地扎了一下,这位杀人不眨眼的大将军,被这落在他脸上的目光刺得情不自禁想后退半步。


    但仅仅是一瞬,他的脸上现出凶相,低喝道:“带走!”


    周昭双手被缚,穿过黑压压的禁军看到了贺金牙,架在脖子上的雪白剑刃照出他那张皱皱巴巴中年人面孔,既是惊惧,又是担忧。


    经过贺金牙身边时,周昭步子停顿,低声道:“大人,抱歉,又连累你了。”


    寒冬的长街格外凄冷,这一夜漫长得没有尽头。


    周昭踏着冰冷的月光,身上有种犯人不该有的平静。顾绍观她背影,连自己都没发现目光几乎是黏在周昭身上。不过,他多半想的是这样的绝色女子若是被一刀砍头,实在可惜。


    从顾绍有记忆开始便追随皇帝,从不曾忤逆皇帝的意见,至于皇帝跟他讲的周昭是什么前朝余孽,顾绍半个字也不信。


    “将军,你今年多大了?”听见周昭问。顾绍没吭声,周昭又道:“家中妻儿,一年见几回?”


    “与你何干?”


    “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丞相的千金,自戕得不明不白,又想起那日在街上遇见将军......”周昭说,“原来,将军也负心。”


    丞相女儿之死早就传开了是那翰林院的书生负心所致,书生“杀人”,又胆小如鼠,周昭却拿凶手跟他相提并论。


    顾绍脸色发青,本欲发怒,看着周昭颈后露出的皮肤,言语又浪荡起来,凑近道:“不妨本将军去求圣上,让你做我帐下军妓,到了那时,‘负心’二字你才有资格说得。”


    他二人离得近,顾绍几乎是贴在周昭后背讲话,说完,周昭果然脸一白,疾行几步同他拉开距离。


    顾绍心道:“还当这妮子多厉害,也是个会害怕的主儿。”他登时觉得无聊,没兴趣再与周昭讲话,岂料对方却突然转身,莞尔一笑,故意低声道:“听说将军爱杀军妓取乐,死的,都是些被将军这张阴阳面吓到的女子吧?”


    周昭话音极低,确保只有顾绍能听到,心中因为这不择手段的后悔尚未浮起来,脸上便挨了重重一巴掌。


    顾绍的声音咆哮而至:“你说什么!”他下手极重,周昭半个身子都被打偏,她先是感觉到右耳阵阵尖利的嗡鸣,然后才是双手按在地上被粗粝的石子摩擦带来的剧痛。


    她的嘴角很快流下一道鲜血,并没有人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抬头看,人人都惧怕这位喜怒无常的大将军,不愿引火上身。


    顾绍亦知自己失态,理了理衣裳,将周昭一把从地上提起来,凌厉道:“再多说半句,本侯不保证你能完完整整走到牵机营。”


    他一怒之下说出“牵机营”三个字,周昭并没有流露出意外的表情,后半程路果然再没有开口说话。


    天色很暗,从远山飘来丝丝微雨,像一口没有密封好的漆黑水缸,往外头持续不断地沁出来水珠子。


    顾绍在牵机营外站定,摸了摸下巴,眸光飘忽不定。


    从大路另一侧传来阵阵马蹄声,在这黎明前的街道犹为冷寂。


    这支军队足有数千人之多,为首的自然是禁军总督陆轻苹。


    他轻轻勒住缰绳,下马,神情微妙地在周昭身上淡淡掠过,随后走向顾绍,行礼道:“将军。”


    顾绍微微颔首,打量陆轻苹一番,语气是压不住的狂傲:“圣上派你来?”


    陆轻苹答道:“是。”


    顾绍还想说什么,那阵雨斜斜地越过房顶飘落下来,于是他转身抬了抬手,禁军很快将这里包围地水泄不通,犹如铁桶,他面向陆轻苹道:“要我说,这地方早该抄了。”


    陆轻苹低着头,没有吭声。


    顾绍又摸了摸下巴,按理说禁军的声势足够浩大,但所谓的牵机营里却一点儿声音都没有,透出诡异的安静来。


    他生性多疑,不愿冒进,再看陆轻苹,这文弱书生似乎也打定主意,不做打头阵的人:“东西带来了?”


    “带来了。”陆轻苹道。


    顾绍冷笑一声,傲慢道:“圣上也是多疑,不过抓一个人,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周昭丝毫没注意到身边押着自己的禁军换了人,直到听见有人低低地在笑,目光才舍得偏了偏。


    那名“禁军”还是笑,靠近她低声道:“我来看看渡舟怎么死的。”


    他声音极低,整张脸也被头盔遮住大半,但周昭看他一眼便认出这是梁文潜,对方又道:“周昭啊周昭,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当交出那本所谓牵机营犯罪的证据,小皇帝就能乖乖任你摆布吗?再说你那东西不痛不痒,有什么屁用?”


    “所以,你们想出牵机营窝藏前朝余孽的由头?”周昭勉强说出完整的句子,语气中的嘲讽不言而喻,显然是觉得这手法并不高明。


    梁王瞪她一眼,狐疑道:“……你脸怎么这么红?”


    周昭不吭声,梁王也没有追问,自顾自地嘿嘿笑了两声:“我该说你蠢,还是装?那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筹码......”


    他落在周昭身上的眼神让她极不舒服:“反正你也想杀渡舟,被小皇帝摆了一道又如何,待会儿,你好好配合那位陆大人就是。只要你多流几滴眼泪,我保证,渡舟今晚走不出去。”


    “这里头是有活阎王?将你们一个个吓得这么齐整!”一声怒喝打断周昭的话。


    原来是到了门口,士兵们却面面相觑不敢上前,惹得顾绍发怒。


    他抽出剑,眼神如狼般扫视,最后落在台下被绑住双手的周昭身上,下巴抬了抬,叫道:“把那个女人给本侯带上来!”


    “有好戏看啦......”梁王贼眉鼠眼地注视着周昭被带走,浑身上下的血液沸腾起来。就好像回到当年他骑着马,踩着周朝人的尸体,一步步踏进永安门的场景,让他阵阵兴奋。


    周昭步伐缓慢,陆轻苹眼尖地注意到她每走一步,地上便留下点点血迹,更不可能错过她浮肿的面颊,上前一步,皱眉道:“你被打了?”


    周昭并不作声,顾绍粗鲁地拽着周昭的胳膊,将人恶狠狠往地上一贯,饶是如此也没能让周昭哼一声,陆轻苹眉眼郁色更甚,但并未制止。


    “将军!”一名禁军小跑着上前,附在顾绍耳边悄声说了句什么,对方脸上浮现出阴恻恻的笑意,居高临下地看向周昭,“原来,咱们这位金枝玉叶的殿下......”


    他弯下腰,捏住周昭的下巴仔细看了看。刚才来人说周昭身中蛇妖情毒,但顾绍再怎么看,注视着自己眼睛都一如既往的平静,根本不像毒发的样子。


    顾绍眯起眼睛,忽然注意到她那双颜色过于鲜艳饱满的唇,齿痕遍布,他顺着地上的血迹看去,突然抓住周昭藏在袖中的手,笑说:“你就是用这个克制?”


    他手里举着一个被鲜血染红的瓦片,边角锋利,很容易刺进肌肤。


    周昭脸色发白,屈辱地别开脸去。


    这种事情,绝不会再有下次。


    陆轻苹冲上前,应该是想撩开周昭的衣袖看看,但仅限于手指头动了动,他收回视线,语气难得急躁,说道:“将军,夜长梦多,咱们还是速战速决。不如我先带人进去,如何?”


    说是来查封牵机营的,却耽搁许久无一人敢进,传出去实在不好听。


    顾绍示意左右砸开门,将周昭拖起来拎进去,军令如山,很快禁军鱼贯而入,在牵机营身上蒙了数百年的神秘面纱就此揭下——


    大宣的天,要变了。


    “将军,总督大人,没人。”


    “一个人都没有?”顾绍问。


    “没有。”


    “会不会是人已经走了,我带人出城去追。”陆轻苹尚未转身,顾绍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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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叫道:“不用!”


    他目光阴暗,舔了舔嘴唇,提着剑在偌大的庭院里走了几步,来到周昭面前,盯着她说道:“你现在很不好受吧?”他目光下流,周昭闭上眼睛不想看。


    “不说话?还是不敢说话?”顾绍抬手摩挲着周昭那只尖下巴,满意地看着周昭浑身打了个寒颤,极度不适地向后避开。


    “将军!”陆轻苹制止道,“她毕竟是......”


    顾绍松开手,淡漠道:“是牵机营的狗罢了,你还真信她是真心助咱们?哼,陆总督,牵机营那位从不露面的主子叫什么?”


    “......渡舟。”


    顾绍满意点点头,将一枚丹药强行塞入周昭口中,掐住脸迫使她咽下去,低声道:“既然你不开口,那就乖乖做个陪衬。事成之后,你报了仇,我尽了忠,虽然羞辱了点,也算两全其美之事。”


    那药丸又苦又涩,入喉刺痛难忍,周昭动了动嘴唇,发现自己已经不能再说话了。


    顾绍无视周昭眼中的愤怒,就着掐住脸颊的姿势强迫她转过身子,道:“诸位兄弟,可曾见过这等绝色?”


    众人惊讶不敢出声,顾绍笑说:“比之本侯帐中军妓虽然不如,但也算是个美人。”


    他故意停顿片刻,又道:“既然渡舟不肯出来,不如本侯将这女子赏给兄弟们尽兴,如何?”


    此言一出,就算是最胆小的士兵也忍不住睁大眼睛,露出难以置信又跃跃欲试的神情。


    但到底是摸不准顾绍的心思,虽有美人在前,仍无人敢应声,顾绍心知肚明,在这些人即将破土而出的欲望上添了把火,高声道:“此女身中情毒,若无人解毒,圣上要的人犯毒发身亡,岂不是本王的罪过?”


    像是为了应证自己的话,顾绍掰过周昭的下巴,力气大到简直要把骨头捏碎,不易察觉的潮红从她露出的脖颈爬上来,火光中映出一张颜色艳艳的脸。


    顾绍仰头笑道:“看见了吧,她毒发了。”


    “……我、我来!”重金之下必有勇夫,何况天下少见的美人。


    “我也愿为将军分忧!”


    一时间,交织着各色最下流欲望的眼神,都一个个接一个落在周昭身上,如狼似虎,简直恨不得就在这里扒开周昭的衣服。


    这些人里,只有一名不起眼的士兵面容平静——


    他并没有穿禁军盔甲,而是一身普通衙役装束,正是被陆轻苹带走的萤木。


    顾绍状似随意,实则从人群中挑了个最老最丑的男人,随意道:“就你了。”


    “真、真的吗?”那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五官像是生下来的时候脸着地,因此虽然眼睛也有,鼻子也有,但没有一样儿是端正的。更不必说那张脸长满了麻子,实在丑陋。


    胖子显然是被天降好运砸了个晕头转向,顾绍向前推了把周昭,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陆轻苹一介清流出身,自然看不惯如此行径,忍不住劝道:“将军,不能这么做。”


    顾绍此时心思不在陆轻苹这边,不然就能听出他虽然是劝谏,语气却生冷得有些僵硬,他本来就没把这位书生总督放在眼里,喝道:“哪里轮得到你来教训本侯!你!麻溜的过来!把她带到房里去弄,不准关门!”


    按理说凭刚才对周昭的亲近和少年人的一腔孤勇,萤木应该有所表示才对,但他站在最后,既没有表现出对于周昭即将受辱的愤慨,也没有试着阻止这件事的打算。


    不过,随着胖子慢慢走近,萤木的目光流露出一种和年纪不相符的悲悯。


    胖子急不可耐地搓了搓手,脸上的麻子仿佛都在叫嚣着浑身的欲望,□□道:“美人儿,我......啊!”


    他惨叫一声,看着一只手掌从眼前飞过去,瞪大眼睛,直到断臂处喷出来的鲜血滚烫地溅在脸上,才动了动眼珠子,反应过来刚才飞过去的是自己的手掌,惨叫声愈发尖利,叫道:“我的手!”


    萤木像是松了口气,隐入人群。


    一个声音冷冷地道:“断手,算是便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