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第 82 章
作品:《亡国君是白月光》 兰令仪来的路上就听说如今周昭是南衙主事,还当她要偏袒,谁知对方一口应承,倒是实实在在愣了一下。
这时,南衙上空又传来阵阵尖笑。
兰令仪蹙眉道:“公主,我这一路听说盛都出了个什么槐鬼,看来是真的了?”
周昭神色凝重,道:“将军回来的不是时候。”
兰令仪见她言辞真切,不禁笑道:“我多年不曾回来,不论有没有槐鬼,只要回来就是好时候。”
她神色从容,言语之中并无惧意,又道:“公主能否带我去看看?”
周昭惊讶道:“将军没在城中看见吗?”
阿南道:“看见了几个,将军非要来南衙再看看。”兰令仪低声斥道:“阿南。”
闫斯年心中跟明镜似的,兰令仪哪里是为看槐鬼,分明就是为了看在霍璋手底下,当了两年副将的明鸢殿下。
周昭是万万想不到这其中的弯弯绕绕,领着兰令仪往校场去。
校场的槐鬼此时都醒的七七八八,周昭小声道:“将军且轻些说话,这些人头耳朵尖,被他们听去一两句好笑的,就要笑个没完。”
兰令仪刚回来,并不是很清楚槐鬼的习性,问道:“这是为何?”
裴砚不耐烦道:“因为等他们笑够了,人头就会掉下来。等人头掉光了,连人带鬼就都死了。”
“如此可怕的东西......”阿南忍不住后退两步,兰令仪觉得恶心居多,问道:“沈博安就是这么死的?”
周昭点点头,催促道:“将军,槐鬼到底是怎么传染的还不清楚,待在这儿太危险,快些离开吧。”
兰令仪看着她,不由欣赏道:“公主千金之躯,知此危险还日日守在南衙,现在我相信,两年前孤身前往雪松山送信的人是你了。”
世人都说兰令仪跟霍行野十年前大婚之日反目,死生不复相见,周昭还当霍璋这个名字是兰令仪的禁忌,没想到她远在南疆,连雪松山之困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兰令仪又问了几句跟槐鬼有关的,当她听到第一个发现的槐鬼,是北苑围猎之时沈博安带的新夫人时,问道:“北苑离盛都城远了去了,你们封锁皇城,难道不怕槐鬼从北苑一路蔓延出去吗?”
周昭道:“说来也奇怪,虽然槐鬼是在北苑最先发现的,但这之后所有的槐鬼都在盛都城内。”
兰令仪自言自语道:“这北苑,跟皇城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闫斯年道:“北苑人烟稀少,没有槐鬼也很正常吧。”
“那就更奇怪了,南衙不是有这么多人吗?怎地你们都平安无事?”
兰令仪心直口快,闫斯年听了心中不大爽利,阴阳怪气道:“谁让咱们身强体健。”
北苑,围猎,陈夫人,观宝会......
周昭因着兰令仪这么一提醒,找了这么多天的答案忽然间似乎就要呼之欲出。
她激动地一把抓住裴砚,低声叫道:“裴砚,随我去个地方。”又转过身对兰令仪道:“兰将军,我有件十万火急的事儿要去办,先失陪了!”
周昭拉着裴砚走了不远,迎面撞上周驰手下副将,对方见她匆匆要走,忙唤道:“公主殿下哪里去?”
周昭头也不回,小跑着道:“去北门一趟。对了,兰将军,谢谢你!”
周昭跑得很快,连那副将在身后说些什么都没听见。二人出了南衙策马向北,裴砚指着一条大道,“殿下,从这边走离北门更近。”
“不,我们先去那名册上那些人家里一趟,我记得他们有几个就住在皇城以北附近,对吗?”
裴砚应了一声,跟上周昭。
等他们下了马找到第一户人家,一进门便看到满眼素色的灵堂布置。
周昭心口发紧,迈出去的脚步也不由自主想往后退,身后就是陪她来的裴砚,周昭又逼着自己往前迈了一步。
灵堂前坐着的老妇人抬起一双哭肿了的眼睛,她认出周昭来,勉强行礼道:“这是……公主殿下来了?”
“大娘。”周昭扶起她,跟裴砚二人各自在灵堂前拜了拜,上了支香。
老妇人用袖子擦拭着眼角泪水,说道:“儿啊,你看到了吗?连公主殿下都来祭拜你了。”
沉默了阵子,周昭问道:“大娘,我有件事儿想问问您。”
老妇人急声问道:“莫不是殿下果真寻到对付槐鬼的办法了?”她问完又叹了口气,“可惜我儿无福消受了......”
“......”周昭道,“大娘,我想问问北疆军回朝那天,您的儿子有没有上街去看热闹?”
老妇人微微困惑,裴砚补充道:“去年腊月二十五,当晚下了场大雪。”
老妇人回忆起来,喃喃道:“那天好像是有个什么将军的从外头来,听我儿说好像是叫、叫……”
“霍璋将军。”
“对,是这个名字。哦,原来那天回城的是霍小将军……”她接着道,“我儿那日一早就上街去了,晚上才回来。怎么,公主,这跟槐鬼有关吗?”
老妇人说到最后一句语气急切,周昭握住她的手,温声问道:“大娘,您还记不记得,那日您儿子有没有什么……跟平时不太一样的地方?”
“……也没什么不一样的。”老妇人又仔细想了想,“对了,他那天回来跟我说了件怪事儿。”
“什么怪事儿?”周昭追问道。
“……说街上呐,有个女娃娃装了一兜子珠宝,见人就发。对!我想起来了,我儿也捡了个宝贝。”老妇人说着,起身从里屋翻翻找找,拿出来一个珠宝匣子,打开里面是一串红珠玛瑙,“公主请看,这就是了。”
“我说这东西一看就是有主儿的,让他还回去。”老妇人叹了口气,“谁知我那儿子偷摸着又给藏起来了,我也是昨日才发现。”
周昭又安慰了几句,临走时老妇人紧紧捏着周昭的手,那双带着皱纹的眼睛温暖地注视着她,缓慢说道:“公主,你是在苍界山上,在国师膝下,我们看着长大的,这回也一定能让大周渡过难关,对吗?”
周昭自觉心头有千斤重,一半是周朝百姓的殷切希望,一半是已经故去的江梅棠。
她回握住对方的手,微微一笑,承诺道:“我会的。”
出了灵堂,裴砚突然道:“殿下,你真的觉得……”
周昭侧目道:“裴砚,你不相信我们会渡过这次难关吗?”
裴砚摇摇头:“我不知道。”
周昭轻轻叹气道:“你能说不知道,但我不能。我只能反反复复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不会辜负父皇的期望,不会食言于百姓,也不会让师父失望。”
周昭牵了狼牙,面颊在马脸上亲密无间地蹭了蹭,好在那阵颓废只是在她眼中一闪而过,便又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坚定,她展开一个明媚的笑,语气诚恳道:“但我真的相信我们能做到,是吗?裴砚。”
二人几乎同时翻身上马,一样地利落干净。
周昭勒住缰绳,道:“小时候我跟师父说事在人为,不言天命。师父当时说,不是所有事情都能任我握在手中,另一个人……”
周昭陷入回忆,微笑道:“也说我不知天高地厚。但我真的觉得,只要一个人没有死,那么所有事情都不至于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小时候是这样想,如今也这样想。你要问我对槐鬼一事怎么看,还是那句话,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一定要找出破解之法来。”
周昭一口气说了许多,见裴砚盯着她看,弯唇笑道:“裴砚,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知天高地厚?”
“殿下很勇敢。”
“你不问我为什么?”
“我只知道殿下吩咐什么,我就做什么。”
周昭无奈笑道:“裴砚,见你第一面还当你是个活泼性子,怎地如今愈发像个闷葫芦了。”
她扬起马鞭:“驾!”
裴砚少见地笑了笑,同样扬鞭跟上。
到了名册上第二家,最先变成槐鬼的人,果然也在北疆军回朝之时去过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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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并且从那女娃娃手中得到了一颗珍珠。
至于名册上第三家,则得到了一枚玉石。
周昭神情渐渐凝重,走出几步,突然驻足道:“坏了,我做了件错事儿!”
裴砚尚不及询问,周昭匆忙道:“裴砚,前几日我让你去沈家取那颗龙睛泪,你是怎么拿到的?”
“沈博安一死,家产都被他那几个弟弟分了。依殿下的吩咐,我是从沈博安三弟那儿取来的。”
“他给你的时候,你碰过没有?”周昭语气急切,面容焦灼,裴砚不由愣住片刻,才道:“......匣子,算吗?”
“还好,还好。”周昭轻轻吐出一口气,又道,“裴砚,你现在立刻回南衙,将那颗龙睛泪毁掉。不,你先别走!还是我去办,我去......裴砚,你再好好想想,这几天你有没有碰过那颗珠子?真的没碰到过吗?”
周昭一反常态言辞混乱,裴砚看着她道:“殿下是怀疑槐鬼跟那珠子有关?”
“不光是南衙那颗龙睛泪,还有那天北疆军回朝时,那个怀里装满珠宝的女娃娃。”周昭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自言自语,“我真笨!为什么没有早点想到这其中的关联?北苑最先发现槐鬼,但从那之后北苑再也没有一个槐鬼出现。”
“南衙校场有那么多槐鬼,但偏偏很少有禁军被传染,不是因为北苑人烟稀少,也不是因为禁军常年习武身体好,是因为禁军那日都在北门列队迎北疆军回朝,根本没人敢去那女娃娃手中抢珠子!”
“至于北苑,那里多猎户,没人会去数十里之外的盛都城就为看一眼北疆军,自然也不会接触到那些珠子。”
相较于周昭的慌乱急切,裴砚的表情可以说十分平静。
但周昭一心陷在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珠宝里面,无暇顾及裴砚。她在原地转来转去,喃喃自语道:“如果真是那些珠子,是不是只要把它们都毁掉就可以了?可是万一、万一又像上回那样......”
裴砚看不下去,双手轻轻扶住周昭的肩膀,低声道:“殿下,你先别急。”
周昭是身份无比尊贵的公主,裴砚这一举动可以说十分逾矩,但周昭本就不在意虚礼,何况她现在头脑混乱,是没有空再去想裴砚为何跟平时不太一样的。
“殿下如果想毁掉龙睛泪,我现在就去办。”
裴砚语气平静,一丝疑虑终于浮上周昭心头,暗暗想道:“裴砚难道一点儿都不惊讶槐鬼跟这珠子的关联吗?”
但很快,周昭又被槐鬼一事占据了思绪,她冷静下来,道:“不,不能让你冒险。”
周昭思忖道:“裴砚,我们兵分两路。”
“你去找闫斯年,将槐鬼跟那女娃娃之间可能有的关联说清楚,让闫统领立刻派人去找那天那个女娃娃,就说是我要找的。”
“另外,再拟一封布告,上面就写朝廷要高价回收珠宝,这封布告写好后先不要发出去。我去找大哥商量该怎么办,至于龙睛泪要不要毁,也等我从大哥那儿回来再说。”
周昭这番话说得虽然快,但是条理清晰丝毫不乱,又道:“对了裴砚,那颗龙睛泪你记住,千万千万不能碰,一定不能碰!知道了吗?”
裴砚点点头,二人策马行至北城门。
两侧低矮的屋舍之间延申出一条笔直的大路,日头毒辣,灰尘浮动,路像悬在半空似的并不真切。
沿着大路再往南走就是南衙,往东则是平南王府。
这时,突然传来一声突兀的尖叫。
这尖叫跟平时听惯了的槐鬼笑声并不同,不是开心到极点的笑声,而是恐惧到极致的叫声。
周昭刚去北疆大营时,偶尔会在战场上听见这种声音,她循声望去,又策马往前走,低声道:“裴砚,你听。”
“我去看看。”
不待裴砚□□马蹄调转方向,一个满头满脸都是血的男人,从大路尽头一间屋子里踉踉跄跄跑出来,一边跑一边喊道:
“吃、吃人了!槐鬼,吃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