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奥多尔的异能确实很特殊。


    一个集主动和被动为一体的，足以以某种程度实现“永生”的异能。


    作为被异能攻击的生效对象，小醒观看了他拆解他人意识的全过程。


    费奥多尔没有动作，但他敏锐地感觉到，[记忆]的掌控权正在被夺取。就像晚上睡觉的时候被别人抓住被子往外扯——


    唔？


    出现了！记忆的被褥！


    在孩童有所反应之前，妖精率先出手，一套迷迷拳把费奥多尔揍飞！


    欧拉！


    “啪！”一下，男人掉在地上，变成灰消失了。


    “可惜了，如果这里能接上命途的话，他或许能去做个忆者呢。”妖精说，“小醒，你是想自己解决，还是昔涟姐姐帮忙打跑他呀？”


    “谢谢昔涟姐姐，我想自己来。”小醒回答。


    “好哦！”妖精在空中转了个圈，“那人家就在这里等小醒~如果小醒觉得累的话，随时都可以呼唤人家哦！”


    “嗯。”


    话音刚落，图书馆的场景逐渐崩塌，目中所及皆化作七色的琉璃碎片。


    这片[记忆]正在收拢，下一片[记忆]正在回想。


    正如昔涟所说，人的记忆是独属于他们的绝对领域，除非有[记忆]命途的专业人士动手，他们很少会失去自己记忆的掌控权。


    因为[记忆]就是灵魂本身，是永远无法抛却的东西。


    在回忆的延伸中，孩童找到许多费奥多尔的影子。他们试图攻击他、吞噬他，但他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将其碾碎，化为零星的碎片。


    昔涟教过他的，对于闯进自己[记忆]里的不速之客，就要这样果断。


    “原来如此，这就是命途的力量！”


    残存的费奥多尔仍在叫嚣。


    “我的方法没有错，异能也没有故障，是你太强大了！”


    强大吗？小醒不置可否。


    如果他真的强大，就不会置于被动，只能一点一点地向前试探了吧？


    压扁最后一块费奥多尔的碎片，他把所有碎片全都打包起来，丢尽垃圾房——这儿会定期清理，无关的[记忆]就会因此放逐。


    但在他打包好这袋新垃圾的时候，却有一片陌生的涟漪从周围拂过。


    “……”


    居然漏了一块，真是阴魂不散啊。


    此时，最后一块费奥多尔已经改变了策略。


    如此宝贵的知识宝库，如此强大的身体，他不可能就这么放弃。


    既然无法正面取胜，他便蛰伏起来，缓慢地、隐秘地蚕食这里的一切。


    要尽快找到最隐蔽的地方！找到那个最不可能被造访的角落！


    费奥多尔在前面跑，整个记忆空间都在孩童的授意下施压，然而在掠过某一块区域时，它巧妙地避开了。


    ‘就是这里！’


    男人确信那就是此地唯一的弱点，想也没想便冲了进去。


    “……”


    小醒停下脚步。


    想了想，他对空中说：“昔涟姐姐，他这样算自杀吗？”


    “迷！”


    粉色妖精出现在孩童面前，周围还炸开亮闪闪的粉色星星。


    她看向那个单独隔出来的区域，有点后怕地搓搓手。


    “真危险呀，那段[记忆]。


    “如果不是故意自杀的话……他的运气也太差了。本体也不会随便去检查的[记忆]，一共就那么一小段。”


    前方可是地狱。


    但对于此事，费奥多尔毫无察觉。


    他自以为聪明地跑进那块[记忆]，闯进一片无垠的星空，和一缕冲天的光柱。


    “……这是外太空？”


    知晓孩童来自外星，因此他看见这副景象时并不惊讶，说不定在科技发达的外星文明上，每个人都能当宇航员太空漫步呢？


    可……他忽略了，如果在一只猫咪的领地里出现了一块它不愿沾染的坐垫，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那块垫子上有更危险的生物留下的气味。


    “？！！”


    意识到发生什么时为时已晚，强大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袭来，他顿时七窍流血，四肢抽搐，像遇到液压机一样被压在地上！！！


    ‘这…这是……什么？！？’


    他试图抬头去看那压力的源头，却发现自己的脑袋有千斤重。


    终于，在血流成河，意识即将消弭之时，他透过凌乱的发丝看见那个模糊的身影。


    高大的，金色的，无慈悲的。金色的血液从祂胸前的伤口决堤而下，断裂的双手永远向一切追求毁灭之人敞开。


    那一瞬，费奥多尔感觉自己突然有了无穷的力量，可同时他也全身剧痛，就算之前被压倒的疼痛也不及此刻的万分之一！


    时间在此时已经失去具体的度量，每分每秒都比一个纪元更加漫长。


    膨胀、压扁、碾碎、聚拢……


    他最终死于自己的无知和傲慢。


    如果他能留下遗言的话，恐怕会是……


    【永远不要直视祂！！！】


    “……啊…意料之中的结果……”


    哀丽密榭的秋千上，昔涟断开那一片的[记忆]共享，揉揉有点发胀的太阳穴。


    “真可惜，要是他没闯进那里的话，或许还有机会活下来的。”


    不仅每个人的[记忆]都不相同，同一人的[记忆]也会有天壤之别。


    对行于命途的人来说，最“特别”也最“危险”的[记忆]，无疑是相似的那一段。


    “啊，说起来，忆庭好像有人尝试过。”


    ——寰宇间有一个并不秘密的秘密，星神是概念神而非人格神，所有与之相关的概念都是祂们本身。


    哪怕只是[记忆]中一闪而过的星神，也会永远具备与那段[记忆]发生时同等的力量。


    于是有人提出疑问：倘若我进入一位命途行者的[记忆]，找到他们被星神瞥视的那一瞬间，是否能以此获得那条命途的赐福？


    当然有忆者去亲自验证，说白了很多忆者都仗着自己是模因人别人看不到到处作死，偷看的人一个比一个重量级，直到完全死在某场不属于自己的[记忆]里。


    不过那场实验的结果，忆庭并未对外公布。昔涟和那边的关系也不是特别好，也就没有去问。


    “看来应该和费奥多尔一样吧，失败并消失了。”


    命途的力量不是谁都能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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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祂就像一个同频共振器。不同的是，共振器会破坏与自身同频的存在，而命途只接纳同频之人。


    祝福会与毁灭一同降临，只有在那一瞬符合达到“共振”的人能够幸免遇难。


    地球，妖精把费奥多尔的结局告诉小醒。


    “他的[记忆]在那里消失了，看来是彻底没有了。”


    “哦……”


    “小醒没有别的他提议吗？比如去检查一下之类的。”


    “……不要。”


    那场瞥视只是意外！他的意念跟毁灭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现在回去瞅一眼的话，一定会“嘎嘣”死掉！


    ↑对于[记忆]里发生的一切，外界都不知情。


    他的身体倒在港口黑/手党大楼的天台，没有伤口也看不出病症。森鸥外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像是惧怕着某种东西，老老实实把他交给专业的医生团队。


    所以当他醒来时，第一反应是冲进鼻腔的消毒水味，然后才是有点刺眼的灯光和七七八八的谈话声。


    “他醒了！醒了！”


    “上帝保佑，我来这里出差的第一份工作没有搞砸……”


    “你一个被抓来的走开去！让我看看！”


    “只有我在意他到底是不是人吗？居然真活着啊……”


    完全听见了的小醒：……


    什么叫居然还活着，你们很没有礼貌！


    “苍舒——————”


    中原中也突然出现，挤开所有医护扶住病床边缘，险些把带轮子的床推出二里地。


    小醒：……


    探望就探望你把我推走干什么，我不穿鞋，也不打货币战争。


    “我过来看你了！”中原中也脸上还贴着一个创可贴，估计是屠龙的时候受的伤。


    确保孩童意识清醒安然无恙后，他重重地松了口气。


    “太好了，你没事……”


    天知道他有多担心，原本他把小醒交给芥川他们就不太放心，结果最后居然出了休克这么严重的事！


    心跳！心跳停了啊！呼吸也没有了！


    要不是他身上还是热的，他们都要怀疑他已经死翘翘了！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把你抛下自己去执行任务了……”中原中也垂下眼睛，抱歉道，“你感觉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不。”


    用不着这么惊慌，他只是晕过去了而已，而且这又不是你们干的，是那个想夺舍却失败的费奥多尔的锅。


    其实他感觉整个横滨的人都很奇怪，像中原中也，人品和责任心都不错，为什么一定要在黑/道混呢？是因为这里工资高吗？


    “没感觉吗……这样是最好，但还是去做一套检查吧，或许会有暗伤也不一定。”


    中原中也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愧疚中。


    “啊，对了，不久前彦卿传来消息，他会在今天下午四点前过来接你，出于保险这次你参与引诱的报酬也会由首领和他亲自谈。”


    “……”


    小醒缓缓坐起来。


    “那现在几点了？”


    “呃……差两分钟三点。”


    “……”


    所以他只要再晕一个小时就能被无痛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