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请君入瓮(二)
作品:《两心同》 凌芜顿觉心口一揪,眼眶鼻头忽然有一丝酸胀。她侧躺下来,握着闻昱的手又攥紧了几分,凌芜凑过身去,与他额头相抵,空着的那只手覆在闻昱心口处,低声道:“闻昱,我就在这里。那是虚像,你快醒醒......”
只是闻昱此刻心绪不稳,引得体内的灵力四窜,他花了一年多的时间从半点术法不会到能掌控玄武印,合该是吃了不少苦头的。平日里压抑在心底的忧惧半分也不显露,这会子像是逮着了机会一般正攒着劲儿往外冒,恰如隔绝已久,骤然奔泻的山洪。
凌芜便引自身灵力渡进他的心脉处,温柔和缓的助他慢慢平复。她也不知这样凑近说话,闻昱能不能听见。只是耳边哀切的絮语声渐缓渐消,闻昱看上去也平静了些。
她细细探了探,察觉这人体内灵力流转趋于平和后轻舒了口气。天边露出一点白时,守了整夜的凌芜才伏在闻昱肩头睡着,只是覆在他心口的手依旧没放下。
闻昱感觉自己好像睡了很久。
他反复地做着一个冗长的梦。
梦里,凌芜离开云栖宫,独自去了尧山,然后在无忧尖锐的哭喊声中,闻昱又看见了她孤决的背影,彻底湮灭在炽热冲天的火光里。
他下意识想要伸手去够,眼前的一切却骤然模糊......
孩童细嫩的哭声渐渐平息下来,周遭的场景一转,这里是风焱村,巫族的所在。
闻昱忽的想起来,经年过去,他已将凌芜重新迎回,只是这会儿二人误入奇境,凌芜现下应当还是苏清岚。
“炎凛,我从前与你说过许多话,大多食言了。”赤金色的烈焰在闻昱背后乍然而起,刺目的火光中隐隐传出女子的一声笑语,“可这次,我践诺了。镜霜湖一别,你我再不相见。”
“如今,我也不欠你了。”
是苏清岚的声音!
惊惶猝然涌上心头,闻昱猛的转过身去,除了满目金红的烈火,什么也没有......
苏清岚用了逆命符?那...凌芜呢?
胸口处犹如破了个大窟窿,彻骨的寒意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不...为什么...阿芜,”闻昱茫然地跪倒在渐渐消失的炽焰前,不住地问:“阿芜,为什么又是这样......”
周遭荒寂黯淡,天地间似只剩他一人。
“闻昱......”
就要被流窜的冰寒之意浸透骨髓之时,胸口处倏地涌入一丝暖流,恰如淙淙的温泉水一般,缓缓将闻昱寒透的身体暖将起来。与此同时,熟悉的嗓音在耳畔回响,带着些许他从未听过的不安感。
“闻昱...是...虚像,快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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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芜。”
凌芜闭着眼窝在闻昱肩头,覆在他心口处的手下意识地轻轻拍了两下,嘴里柔声应着:“别怕,我在呢......”
手心下的身体动了动,温热的呼吸打在凌芜头顶。她几乎是立刻睁开眼,微一抬头便对上闻昱的目光。格外凌厉的面容,但目光却十分温柔。
“闻昱,你醒了。”凌芜伸手去探他的脉,“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闻昱侧躺过身,垂眸看她,目光缓缓描摹着眼前人的轮廓。直到此刻,他还有些恍惚,不知眼前是真是幻,亦或是,他自己的另一场梦。
“阿芜,我...有些怕。”闻昱伸着手,却不大敢触碰。
怕这一切不过是心底的渴望织就出的一场幻梦,轻轻碰一下就碎了。
凌芜眨了下眼,她心知苏清岚焚于烈火的场景于闻昱而言,宛若重历当年的尧山之景,应是分外难熬,现在乍然醒来,他心中定然惶惑不安。有心安抚两句,一时间倒又不知该说什么,思忖了一会儿,她绕过那只悬空的手圈住闻昱的腰,抬头轻轻贴上那人没什么血色的双唇。
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温热的触感却让闻昱脑子里“嗡”的一下乱成一片。他有些怔愣地看着眼前眉眼微弯的姑娘,听她边轻拍着自己的后背边温声说:“闻昱,都过去了,别害怕。”
“我既应了你,”她勾了勾唇,慢条斯理道:“自然往后去哪儿都再不会丢下你......便是咱们神官大人想反悔,如今也是晚了。”
凌芜有意想要逗他,引他开心,说这话时,面上露出几分狡黠。
“我绝不后悔。阿芜也要记住今日所言。”闻昱唇角浮出一抹笑意,伸手揽过她的腰,手臂收紧,低头就去吻她的唇。
不似她方才浅尝辄止的轻柔一贴,闻昱的吻青涩却深切,他身上清冽的冷香将凌芜层层笼住,环住她腰身的手臂愈收愈紧,似是要将人嵌进怀里一般。
凌芜微阖着眼靠在闻昱怀里,听这人温和的嗓音缓缓道:“方才我一直在问自己,若是遭受神火焚身的人真的是你,这一次,我会不会就真的找不回你了。”
凌芜心里一紧,抬眼去寻他,却反被闻昱温热的掌心覆住那双浮着水意的凤眸。
“阿芜,我是真的怕。”闻昱低下头,轻柔地与她额头相抵:“寻到焰心莲时,我说过不会再去打扰他们。因为,这世间,除了留给无忧的那枚护身符,再寻不到你的神魂了。”
“我不敢想,如果这次......我真的就,”闻昱的声音很轻,“你是我,唯一私心想要留住的。不是作为云栖宫的神官,只是闻昱。”
长而密的眼睫飞快地扫了几下闻昱的掌心,凌芜忽然柔声叫他:“闻昱。”
闻昱停住了,他放下手,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眶。
“闻昱,从前的事我虽不后悔。但让你这样难过,终究也是我思虑不周。”她的眼睛明亮而潮湿:“只是我思来想去,往后便只能将你缚在身边,长长久久的与我待在一处了。”
这话说的理直气壮,还很霸道。
“求之不得。”闻昱吻了吻她的眉心,微笑着低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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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寒泽亲自提着食盒,在黄昏时分独自一人踏进了小楼。
“苏大族长。”
略带凉意的嗓音自楼梯转角处传来,苏寒泽拎着食盒的手不自觉抖了一下,他抬眼望过去,果然见一身红衣的凌芜抱着胳膊正往楼下来,身后跟着默然无语的闻昱。
“闻大人醒了啊,甚好。”苏寒泽扯着嘴角,朝凌芜施了个礼。
凌芜觑了他一眼,在桌边挑了个椅子坐下,凉飕飕道:“是呢,托苏大族长的福。”
苏寒泽勉强挤出的那点笑意顿时僵在脸上,他不敢接凌芜这话,转而向闻昱略拱了拱手:“虽非有意,但连累闻大人受苦,是寒泽之过,还请闻大人见谅。”
“哼。”凌芜冷嗤。
闻昱无奈,只得回以一礼:“苏族长言重了。”
苏寒泽小心地看向凌芜,见她面色和缓了些,才慢慢直起身,将带来的餐食一样样摆开来。
“谷中吃食不如外头精细,二位将就用些吧。”
凌芜也不理他,兀自挑挑拣拣的吃着,间或给闻昱夹一些。只是闻昱不知他昏睡时,这二人有怎样的交锋,但见苏寒泽直愣愣地杵在桌边,想来也是不怎么愉快了。
不过,好歹也是一族之长,这么傻站着算怎么个事。
“苏族长。”闻昱缓声道:“不如坐下说话。”
苏寒泽向他投以微笑,目光却不自主地瞟向他身旁的凌芜。
“怎么,苏大族长是在等我开口请你?”凌芜眼也不抬,话语却似冷刃一般飕飕地扎向苏寒泽。
“当不起,当不起......”苏寒泽扑通一下在二人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身板挺得笔直。
见他如此,闻昱有些吃惊,只觉这位苏族长与他初见时有些不大一样。
“他...怎么......”闻昱不解,悄声问凌芜。
“呵,”凌芜掀起眼帘瞧着僵直着身子的苏寒泽,轻描淡写:“谁知道呢,许是卯着胆子做了亏心事,现在害怕了吧。”
“我说的对么,”凌芜一字一顿:“苏大族长。”
“......”苏寒泽被她这一声声的苏大族长搅得毛骨悚然,不敢说话,只得尴尬的笑了一下。
闻昱见他实在有些如坐针毡,便清了清嗓子,有意将话题引开,“苏族长,当年少族长身陨后,你们与炎凛可还有交集?”
苏寒泽立刻摇头:“没有。阿姐因着他,连命都丢了,父亲悲怒交加,再不允他踏进镜霜湖半步。”
“其实,我也不明白。”苏寒泽目光落在窗沿下的矮榻上,有些茫然道:“炎凛骗了阿姐,为何她还不惜以命相救。她是少族长啊,难道父亲与我,还有玄月族的这些人,都抵不过一个炎凛么?”
“我...我至今也不能理解,什么样的感情值得她这般......”
“你想错了。”凌芜指尖轻敲桌面,靠着椅背冷然道:“救炎凛,是为了两清。而对苏烬,她只是有太多的失望了。”

